小男娘飯糰 - 十五、溺水者與浮木

蕭南良低聲：「我真的得簽嗎？」

「對。」

壓力的砝碼，這時都壓上心頭。

蕭南良有點想逃，但又不能夠。

月令翎柔聲：「你大概以為我在傷害你，但我並不會。抽成的事情是為了擴大我們異色堂的共同資金，有這個資金，我們更能有效的解決資源問題。」

蕭南良靜靜地坐在那裡，好像什麼都沒聽見。

月令翎：「簡單地說，以後化妝品、新衣服、假髮、衣櫃之類的東西，你通通無需煩惱，有我在，你就放手創造就可以了。」

蕭南良動也不動，只是輕輕眨了下眼睛。

月令翎說：「這只是個過程，我以前也是這麼來的。主要目的其實就只是儀式感，讓事情看起來像一回事，沒有約束力，就會讓事情走偏。」

蕭南良注意到月令翎抓起了筆，將它從契約書旁邊，移到了自己面前。

這是要他即刻做出決定的意思。

蕭南良問：「我能夠考慮個幾天嗎？」

月令翎同情地笑了：「你為什麼要考慮呢？這樣的好機會難道不是轉瞬即逝嗎？」

他柔聲：「你就簽吧，我們是朋友，我不會害你，還會因此加倍還你。我之所以這麼做，無非是想要一個『安全的感覺』。」

他看起來傷心極了：「難道你連這一點點感覺都不肯給我？」

蕭南良想起家人了。

他突然陷入好巨大的悲傷。

退路什麼的，難道不是一開始就沒有了嗎？

雙眼一時有些酸澀。

月令翎叫來服務員，多要了拿鐵和蛋糕，並囑咐：「幫我做外帶的。」

服務員答應一聲，收下月令翎的錢。

月令翎笑吟吟地說：「你不想簽就算了，咖啡和蛋糕給你，我先走啦。」

他抓起契約書，小心翼翼地對折再對折，就好像是對待寶物那樣地，將它塞進包包。

接著他去拿筆，沒想到卻遇上阻礙。

月令翎抬眉一看，發現是蕭南良抓住了筆，那動作簡直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樣。

他頓時笑了。

笑得有些可怕。

他問：「怎麼啦？你喜歡這一枝筆？」

蕭南良小聲地說了點什麼。

月令翎微笑：「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

蕭南良說：「我……」

月令翎鬆開手：「你喜歡這枝筆？喜歡的話就送給你好了。」

蕭南良抓著那枝筆，一顆心都懸在半空。

他忙說：「我簽！」

感覺整個人都支離破碎。

風一吹就會散掉。

他咬住下唇，說：「我簽就是了。」

月令翎皺起了眉頭，問：「你要簽？你真的想簽？」

他一臉關心的模樣：「其實你不用勉強自己也沒關係的。」

他又補充：「我無非是想看看你的決心，但很遺憾⋯⋯」

他輕嘆口氣，像接受生命的重量。

蕭南良有些急了。

如果失去月令翎的話，那未來該怎麼辦呢？

雙眼不禁有些酸澀。

畢竟月令翎是可以成為家人的人。

他說：「我簽就是了。」

他提起筆，壓平了有摺痕的契約書，接著在簽名欄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月令翎笑逐顏開，說：「太好了，從今以後我就是你最好的朋友。」

他拉住蕭南良，說：「跟我來吧，我讓你看看好東西。」

蕭南良就跟他走。

月令翎把他帶回家，然後讓他看了電腦。

蕭南良這回是第一次見識異色堂的運作。

滿檔的行程規劃……

有會議、拍照、影片和周邊製作。

每一天還有社群管理，月令翎通常會拍風景或食物的照片，配上一句短文。

短文居然還挺受網友們歡迎。

月令翎指著螢幕上的一個東西，說：「你看看這個。」

蕭南良看見一個類似對話視窗的東西，他不確定這是什麼。

月令翎說：「這個叫做生成式AI。」

蕭南良聽說過這種東西。

據說這東西無所不能，能生成了不起的圖片或影片。

月令翎微笑：「我可是付費會員喔。」

他手指頭迅速地敲落在鍵盤上，過了不久，一個影片就出來了。

畫面上赫然是裝扮成女僕模樣的月令翎。

正如頭一次見到那樣，顯得冰冷、優雅，高不可攀。

她坐在咖啡廳中，平靜地凝視觀眾。

咖啡館氣氛很好，甚至比剛才實際經歷還來得好。

影片中的月令翎端起咖啡，輕啜了一口，然後像注意到什麼似的，對觀眾淺淺一笑。

蕭南良就看見他放下咖啡杯，動作流暢得彷彿真人，接著影片的月令翎端起了蛋糕。

銀色的勺子挖了一小塊，這時好像有一點點破綻出現了，挖的那一塊蛋糕不符合現實邏輯。

雖然不符合，但心裡卻能輕易接受。

畫面的月令翎壞笑了一下，將勺子遞過來，柔聲：「啊～」

蕭南良下意識張嘴，差點就把臉貼在螢幕上去了。

月令翎微笑：「是不是很厲害？」

蕭南良點頭，滿臉的崇拜：「太厲害了！」

感覺能為自己的飯糰打廣告呢！

月令翎一聲輕笑，說：「既然我們是命運共同體，當然你也要出演一個角色才行，到那邊坐好，我幫你打扮一下。」

蕭南良就乖乖坐在鏡台前，任由月令翎施展化妝技術。

過不了多久時間。

蕭南良就從一個白面小生，變成一個漂亮的女僕。

如果說冰冷的月令翎是黑白基調，看上去深不可測。

那麼蕭南良就是藍白基調，看上去和善動人。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就是反差，明顯看得出個性的不同。

「呵，你底子是真的不錯。」月令翎滿意一笑：「真好看。」

蕭南良難為情地笑了。

月令翎說：「我本來還希望你的形象多往我這邊靠的，看來有些東西勉強不來。」

蕭南良茫然，問：「什麼東西？」

月令翎微笑：「沒什麼，你做好自己就好了。」他一面說，一面從櫃子裡翻出了假髮。

如果月令翎是端莊的黑長直。

那麼蕭南良就是亞麻色的波浪捲。

假髮一套上去，可愛的程度又上升一層，好看得無以復加。

月令翎說：「來來來，我給你拍張照，在這裡站好。」

蕭南良站好了，儼然是個美少女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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