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娘飯糰 - 十二、必要的距離感

月令翎說：「人的慾望是會擴張的，你今天給他們福利，他們就會要求更多。」

蕭南良沉默下來。

儘管月令翎的話不無道理，但其中殘忍的部分，還真讓人難以接受。

月令翎強調：「你最好早點習慣『必要的距離感』，不然後面會很辛苦。」

蕭南良暗嘆口氣。

雖然心裡不很願意，但似乎沒有選擇。

他左思右想，最後發了新的文。

「風雨好像更大了，看見好多人要上班，真的要小心喔！」

順便附上了合十的表情圖案。

他看著陸續來留言的人，心裡數次產生衝動，但最後選擇放棄。

風雨了一整天。

颱風在傍晚的時候，已經散開來了。

天空的顏色是詭異的紅色。

蕭南良喝著剛泡好的紅茶，一邊看著新聞。

新聞播報淹水災情，還有招牌被吹落，險些砸中車子的。

畫面真的好驚險，還有停電的消息，幸好沒看見有人受傷。

蕭南良換個頻道，那是個談話節目。

節目在介紹一個叫張至深的男人。

這個男人年輕，精力充沛，是興業科技的少東家。

這位未來的明日之星要帶領團隊入駐大成科技園區，雖然已經醞釀好久了。

但看到這樣的新聞還是讓人忍不住看下去。

該怎麼說呢？

這個叫張至深的男人完全沒有大人物的架子。

準確來說，他笨拙的言詞讓蕭南良感到安心。

與其說是安心，不如說是碰上同一個世界的人那樣讓人愉快吧。

他看見主持人拼命炒熱氣氛，就想讓張至深的表現能有點戲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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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所以說，你到今天都還沒有跟女性來往過嗎？」

張至深：「沒有。」

主持人：「你該不會喜歡男生？」

張至深呆了呆：「不會。」

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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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南良覺得這位主持人還蠻可憐的。

晚上月令翎發了訊息過來。

他說新的漫畫展活動已經確定了。

他會開始接一些拍照的工作，希望蕭南良隨時準備好。

蕭南良有點抗拒。

這個抗拒來源於陌生跟緊張。

然而還有另一種感情在對抗這個抗拒。

那就是對月令翎的依戀。

他問：「我……我要準備什麼嗎？」

月令翎說：「你什麼都不用準備。」

都不用嗎？

明明自己也是異色堂的一員，把工作都交給月令翎感覺也不是很好。

月令翎說：「但我有一個小要求。」

蕭南良洗耳恭聽。

月令翎說：「如果有需要的話，你最好一通電話就能馬上來找我。」

蕭南良想了想，說：「我不能保證。」

月令翎有點生氣，問：「什麼叫你不能保證？」

蕭南良說：「我怕有一些突發的情況……」

月令翎似乎懂了。

他苦笑。

苦笑聲中夾帶著同情，或者飽含一種嘲弄。

「我知道了。」他說：「如果是一些很特殊的情況，那可以原諒。」

蕭南良安心了，他說：「那我一定會到的，如果不會很遠的話。」

他說這話是在確認自己的處境。

如果突然間要跑到很外地的地方去，那對他來說也很困擾。

月令翎笑說：「這你可以放心，畢竟我也要注意成本才行。」

當天晚上，月令翎發了一個公開動態。

那是一張照片。

是月令翎扮演某個電玩角色的形象。

那是個巫女，整體配色令人聯想到春季的櫻花。

成熟而端莊，搭配著淺淺笑意，樣子很是好看。

蕭南良內心悸動，原來男人也可以是這樣的嗎？

他看見動態上的文字訊息，裡頭寫著：「秋季動漫祭就要開始囉！翎醬也準備好要跟月寶貝們見面啦！到時候大家一定要來找我玩喔！」

全文不提颱風，也不過問粉絲安危。

蕭南良內心原本的悸動，不知何時已悄然熄滅。

他想了很久。

不知道這層異質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這層好像是生氣又不像是生氣的感情是怎麼回事。

良久，良久，他忽然頓悟。

原來他感到不自在的，是月令翎好像只看到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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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又恢復了正常上班上課。

蕭南良也不例外。

他推著攤子來到定點，開始一天的營生。

維持一個月的修女服承諾必須兌現。

今天的他也是打扮了一番，看上去技巧又更成熟了。

說是修女服，但其實是經過動漫化的那種修女服。

根還是那個根，但其他部分已有很大不同。

更多的裝飾，更多的曝露，更鮮明的顏色，還有收腰的設計。

可愛的髮夾，能露出雙腿的高衩，過膝襪、長統靴，形象完全不是捨棄世俗的樣子。

倒不如說充滿了情慾。

如果這件衣服是給一個女孩子來穿的話，一定很有魅力吧！

不只是有魅力，還會很有記憶點，回頭率也超高！

像這樣好看的衣服，穿在蕭南良這個男孩子身上實在是……

一點都不可惜！

蕭南良太好看了。

他本來就纖細，個子也不高，皮膚還很好。

這套衣裝穿在他身上，居然相當合身，盡顯可愛。

不知情的人可能會誤以為他是女孩。

所謂雌雄莫辨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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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工作日。

氣溫接近三十二度，很熱，感覺柏油路都要烤熟。

整條馬路都是人。

上班族、學生、家管、自由業者，大家都有去處。

蕭南良就守著他的小小攤販。

小小攤販，意外有不少人願意光顧他的生意。

蕭南良在這些人的眼裡太特殊了。

升學和就業的壓力不小，大家平常都木著一張臉。

這時看見街邊有個動漫一樣的存在，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那就好像現實壓力的一束光，一個出口，就不免吸引人前來。

大家無非是想從現實的壓力裡釋放一下。

幸好蕭南良的個性也挺動漫的。

他謙虛、柔軟、表情豐富，尤其是那個中性的嗓音，就連男子也感到愉快。

或許正因為這樣，蕭南良才會看見客人『失望』的表情。

這不是因為他做錯了什麼，而是他告知對方：「不好意思，今天的量賣完了。」

看見客人垂頭喪氣，自己也不怎麼忍心，他就想著要多備點料。

他生意不錯的消息，很快傳到李忠晴耳裡，李忠晴就說：「賺這麼多是不用請客喔？」

蕭南良不禁笑：「也沒有很多啦。」

他說的是實話，畢竟原物料、能源，還有這一身打扮，都是錢啊！

不過他確實很想報答李忠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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