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那在無際黑暗中恢復意識,感受自己正在下沉,木愣地環顧四周點點星光。
發楞許久,看見在不遠處的沃夫,昏迷的巨狼閉著雙眼,銀白色的獸毛飄逸。
『他的體型之前有那麼大嗎?』
當他這麼想時,如電影特效般,對方的身體發生變化,獸型褪去獸毛、身軀在轉化中扭動伸展,肌肉隨著骨骼重組劇烈起伏,逐漸變成人型,寬肩厚背,胸膛厚實,腹部肌理緊實,全身赤裸,小麥色肌膚下可見肌肉結實分明,每一寸肌肉都蓄著力量,目測30多歲的銀髮男子在黑暗中閉著雙眼。
葉那目睹整個變身過程,過度恍神的他無法意識眼前的詭異,沒什麼激烈反應又將目光移動到其他地方。
這片黑暗十分安靜,葉那不能動彈也無法發聲,除了那名昏迷男子外,就是數不清的星光圍繞四周。突然許多光點往某處移動,藍色眼睛自然反應往它們移動的終點望去,看見另一位熟悉人物。
與他們二位不同,蕾百無聊賴地把玩身旁的光點,她彈開幾個眼前最近的星光,感受到某目光,發現葉那眼神呆滯看著自己。
葉那盯著蕾那分外鮮紅的雙眼,紅眸如火焰般燃燒,不知不覺那抹紅染上黑暗。
她的身形逐漸拉長,原本纖細單薄的肩線一點點撐開,骨架像被無形的力量重新塑起。衣袍被拉得緊繃,手腕與指節也變得更寬、更長,原先屬於少女的輕盈感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男性青年身影。
那張俏麗的小臉也開始改變,臉部線條褪去了柔和,下頷變得清晰,眉眼加深,鼻梁也顯得挺直許多。當變化終於停下時,站在原地的不再是方才的少女,一位身形高挑、神情冷淡的年輕男子,原本的紅眼變成黑色,紅色長髮也染上黑暗。
這位青年看著紛紛遠離自己的星光,不在意地發出輕笑。
葉那看見對方眼神中的無奈,感受到無法解釋的孤寂。
『這個人不應該一人...』
腦袋又開始昏沉,在失去意識前,傳來一道聲音,低沉且莊嚴,語氣卻明顯輕快的聲音,不是自己認識的語言卻聽懂在說什麼。
「神,吾等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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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葉那再次睜眼,清晨的天空仍殘留夜色,遠方天際悄悄泛白,隱約可見滿月掛在天邊,又看見周圍樹梢,依稀聽見鳥鳴聲,發現自己躺在樹林中。他扶著額頭起身,回想最後的記憶,附近沒有所謂的斷崖,可見自己早不再原本的地方。
附近有一個約莫腰間高度的紅色石桌,周圍長了一大片紅色草叢,越靠近石桌,細長型葉片更加鮮紅,甚至可看見幾株呈現紫紅色。
葉那走近那個石桌,總覺得在哪看過,發昏的腦袋無法分辨那股熟悉感從何而來 ,打算轉身離開時,餘眼感受到一股閃光,發現是之前握住的匕首。
正仔細端詳時,身後突然有了動靜。
高高草叢中坐起一位銀髮壯年,他四處張望後見到葉那站在紅色石桌旁,要大聲招呼又看見自己筋肉鼓脹的手臂,愣了幾秒像是確認什麼,摸著自己小麥色的臉、胸肌、腹肌還有四肢,緊抓自己的銀色短髮跳起身子,全身赤裸跳著看不懂的舞。
葉那看著裸男變態光著屁股跳舞意外平靜。
陌生的環境、莫名熟悉的紅色石桌、荒唐的陌生男子,本該立刻湧上的情緒,像卡在某個遙遠的地方,遲遲沒有抵達。眼前種種應讓人警戒抓狂,葉那卻只是站著,看著,腦袋慢吞吞地接收這一切。
他撿起匕首放入懷中,打算和這變態肌肉男問清這裡是哪裡時,對方的綠色眼睛激動地望向自己。
「葉子,真開心你還活著。」肌肉男高興說道。
「你是誰?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對方哈哈幾聲,正要開口時,樹林間走出一個人,兩人望去,是個熟人。
剛探查附近環境,在河邊清理傷口,順便弄出兩個水袋的蕾碰到這個情況,見一位是搞不清楚狀況,另一位興高彩烈。
「又不是第一次見面,你們兩位自我介紹吧。還有,笨狗,快穿上衣服,別髒了我的眼。」蕾隨地坐下拔起嫩綠的葉芽把玩。
沃夫總算意識到自己全身精光,手指一彈,憑空抽出破舊的褐色斗篷套在身上,檢視個人空間裡的東西,陸續又拿出幾件衣物。「幸好空間裡的衣服還沒爛。」
葉那看著他變魔法似將一個個東西拿出來,遲鈍的腦袋慢慢轉動。
『發生什麼事?斗篷從哪來?』
銀髮壯年穿上衣服,坐在地上調整身上皮甲,又抓起右邊一縷銀髮編起辮,綠色獸眼在無聊少女和呆滯少年游移。「我叫沃夫。」
『沃夫?那不是蕾身邊的巨大狼犬嗎?』葉那心想。
「你想的沒錯,他就是笨狗。」見到沃夫整理差不多,蕾將其中一個水袋丟給沃夫。
「我有名字,我老早就想講,不要叫我笨狗。」沃夫無奈道。
「沃夫明明是...」葉那一臉不相信。
「我叫作沃夫.尼菲.牙,是銀狼族,隸屬獸人一支。」
「哈哈...騙人,你們在胡說什麼...」藍色眼睛睜大,只見沃夫的面容開始扭曲變形。
銀色毛髮自皮膚下迅速蔓開,覆上他的臉頰與額角;耳朵向上拉長,逐漸變得尖銳,鼻梁與嘴部向前突出,拉成狼吻的形狀。隨著下顎拉開,尖銳獠牙從唇齒間露出,最後,一顆活生生的狼頭出現在那副壯碩的人形身軀之上,正是總在蕾身邊的狼犬。
葉那嚇的連嘴巴大開都沒發現,沃夫往蕾的方向看,對方平靜地彷彿本應如此。
沃夫指了指驚恐少年。「這樣才是正常人反應,妳怎麼一臉沒事?」
「喔,在你們還沒清醒時,我反應完了。」蕾如此回答。
「我...他...沃夫...這裡...」正常人反應的葉那話也說不好。
「感謝始祖,意外穿越到藍星流浪幾十年,困在獸型,無法說話也不能用魔法,那段日子真的是苦到不能再苦,沒想過活著還能回到亞特蘭。」沃夫拿起水袋搖了搖,拔起瓶口的塞子,咕嚕咕嚕仰頭喝起水。
遲來的各種情緒衝擊這位驚恐少年,蕾起身走到錯亂中的葉那,拍了他的肩膀,看著那失焦的藍色眼睛。
「葉子,冷靜點,先喝口水,沒事。」難得地,蕾柔聲安撫。
葉那接過水袋緩緩喝水,清涼經過喉間,才發現自己早已渴得厲害 ,喉嚨快速跳動,大口大口豪飲,很快又吐出水狼狽地咳嗽。
蕾用力拍著少年的背。
「這裡是哪裡?我們還在斷崖附近嗎?」葉那的腦筋開始運作,不死心啞著聲問出心裡已知的答案,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看著蕾。
蕾盯著藍色眼睛許久,無聲看向沃夫。
沃夫將狼頭變了回來。「這裡是亞特蘭,不是你熟悉的藍星。葉子,我們穿越了。」
片刻,葉那呵了一聲,藍色眼睛一翻,又昏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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