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輪迴 - 章3-7　貳心

夜色再臨，莫穎杰卻是由衷的憤怒！

打從他一拿到荊軻給他的乾糧開始，心裡就已經有譜了。趁著深夜荊軻入睡，他將刻意留下的一口乾糧，遞到了夥伴面前。

「你說這是什麼？」

「你吃剩的！」藍禹悠本能反應。

莫穎杰鼓鼓嘴，深吸一口氣，把怒氣強壓了下來。

「不是問你這個，我是說，這餅哪來的？」

「荊兄給的。」藍禹悠毫無遲疑。

「你是真笨還是假傻，難道你真的看不出來，這是──地府的壽餅！」莫穎杰瞬間炸開，以儘量不吵醒荊軻的音量，咆嘯著腦人的不滿。

藍禹悠接過他手中之物，反覆端詳了一會兒，訝異道：「之前只顧著充饑，倒也未曾留意，聽你這麼一說……雖然外觀不同，但這股氣味，好像真的是壽餅。」

莫穎杰快暈倒。「當然是真的！」

這就對了！他們光靠荊軻的乾糧，便能抵禦牢裡的寒氣；正是因為那乾糧根本並非人界之物，其中蘊含冥界的能量。

「怪哉，荊兄怎會有地府的壽餅？」藍禹悠不解，區區一個凡人，何來冥界之物。

此物並非冥界之人的糧食，而是地府特有的寶物。對凡人有延年益壽的功效，是用在那些陽壽未盡，卻意外亡故的凡人身上。算得上是地府的公物。

「那還用說，定是和邯鄲客棧裡，那個可惡的傢伙有關。」莫穎杰橫眉豎目，他全想通，邯鄲城裡的那個該死的伙計，定與文武判官脫不了關係，壽餅向來是判官們的管轄之物。

「你道他是地府之人，是……武判？」那日倉促之間，藍禹悠未曾留意對方的氣息。

「八九不離十。」他們未免太過分，竟敢讓他餓肚子，真是不要命了！莫穎杰下定決心。「等我回歸地府，定要給他們好看！」

藍禹悠俊眉微蹙。「何必如此，好在有寧兒準備的壽餅，要不我們早給餓死了。」心慈仁善的白無常，不在乎人家的壞，只惦記別人的好。

「也罷、也罷。」莫穎杰笑著說，一臉釋然的點頭。知道藍禹悠看不慣他使壞，自己也懶得再爭論下去；自夥伴的手中拿回證據，口一張而壽餅盡為所吞。

反正，他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走著瞧！

葬雪之巔，涅流聖殿。

寒風從兩側的窄窗侵入，點點雪跡伴隨著風舞，輕輕落入廣闊卻冷清的聖殿之內。

「咳……」神座上，傳出輕咳之聲。銀色帷幔禁不起夜風的蠱惑，搖曳身姿。

「祭司大人，夜已深，你該去歇息。」男子瞇著細長的眼睛，語氣萬分恭敬。

「無妨，倒還不覺睏乏……咳咳……」帷幔後的嗓音，虛弱無力。

「祭司大人應當保重貴體。」男子關心的勸說，右指輕彈，神座兩旁的聖火臺，燃起熊熊的火焰，空氣中逐漸暖和起來。

「有勞了，蜃梅君。」

「無須客氣，關照你是我分內之事。」

「近日來，女魃之魂蠢蠢欲動，葬雪峰的靈氣已不在我的掌控之中；長此以往，只怕辜負教主所託。」祭司重重嘆了口氣，無力的闔上雙眼，閉目養神。

「祭司大人無須憂心，嚴冬已至，明晚又是月祭之夜；屆時，你又能擁有源源不絕的月之靈。」

「天寒地凍，一再勞駕他人並非我所願；況且，她可比我還要虛弱……」祭司語帶無奈，想起那晚祭壇上，迎風而舞的倩影，他的眼中流露出思慕之情。

「主持月祭確實費心勞神，但為了祭司大人你的身體，我想紫薇姑娘必當義不容辭。」

接著，是一陣窒息般的沉默。

「蜃梅君，與紫薇姑娘一同帶回的那名少女，你作何處置？」

男子道：「那少女體質平庸，於月祭無益，我已另作安排。」

「安排？」祭司正欲再問。

男子續道：「祭司大人，你下令拘留的那三個人，目前還囚禁在冰牢之中，不知能否……」

儘管男子的口氣恭敬，但祭司卻已聽出了對方的殺意，便道：「你精通蜃影幻術，便繼續以玄冰結界困住他們；其餘的事，我自有打算。」

「遵命！」

帷幔之後，沒有再傳出任何言語。

火焰燃燒枯枝，發出稀疏的碎裂聲；窗外，細雪依舊。

其餘的，只剩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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