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N5frj1GeD雲逸抬頭看向前方重新湧動的灰霧，忽然覺得這些灰影都有可愛的地方。
至少這幫只會動手的傢伙，腦子裡就只有揮刀劈砍，哪會丟出「蹭頓便飯就等於約會」這種讓人頭大的靈魂考題。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自灰霧腹地漫出，三道朦朧灰影應聲顯形，軀體遠比先前凝實。短刃劃過空氣，牽出一道道灰白霧痕，空洞無貌的頭顱盡數對準丁班眾人。
下一秒，左首灰影腳下陣紋一蕩，徑直搶進，短刃橫壓，直取丁班隊伍薄弱的一側。
丁班幾人頓時呼吸一滯。
眾人剛想朝霜凝身後退避，腳尖尚未落地，蘇小冉聲音已然穿透灰霧。
「別退。」
她語氣裡還殘留著方才的窘迫，整個人有些拘謹，說話卻字字利落分明。
「短刃只是佯攻。」蘇小冉拳頭暗握，目光牢牢釘住灰影下盤。它左半身陣紋愈發濃密，真氣不斷向下匯聚，攻擊核心根本不在刃根。
「目標是左膝，等它踏出動作。」
話音剛落，那具左首的灰影果然當即邁步，左腿迅疾前跨。原本匯聚在短刃上的真氣頃刻下沉，一抹忽明忽暗的白芒精準無誤地落入了它的左膝關節。
那名學生嚇得本能抬手去擋短刃，可灰影的刀勢半途而廢。只見灰影左膝白芒綻開，一股蠻力自關節湧出，鑽進他防線下方的漏洞。待到腳步踏穩，膝間那團白芒也被徹底鎖死，再難運轉。
早在蘇小冉喊出那個「等」字時，斜後方兩名學生早已握拳沉腰。灰影前腳甫一落地，兩記拳頭一上一下，結結實實砸在膝彎那點白芒上。
脆響炸開，白芒四散。衝勢未竭的灰影從膝蓋處潰了形，灰霧湧到那名抬手擋刃學生的腳邊半步才停，連同那柄虛張聲勢的短刃一起化在地上。他雙手還高高架在半空，擋了個寂寞。
蘇小冉連頭也未回，目光已鎖定另外兩具灰影的動作。
右側灰影沒有給丁班喘息的空檔。
它的短刃拖著灰白霧痕貼地斜挑，刀勢看似衝著前排學生小腹而去，實則整個上身向另一側傾斜。灰霧在它右肩處層層收束，一點白芒藏在肩骨深處，隨著身形前壓而晃動。
蘇小冉眼神一凜，沉聲道：「別碰刀。」
前排那名學生剛要揮臂去擋，聽見這三個字，手腕及時停在半空。短刃擦著他的衣袖掠過，劃開一道細長裂口，始終未曾傷及皮肉。
「它想撞你！」蘇小冉話聲先至，「向右移半步！」
那名學生臉色發白，仍依言錯開半步。灰影借刀勢掩護的撞擊落了空，整副身軀收勢不及，右肩直直送了出去，裹在肩頭的灰霧被扯薄了一層。一道白芒自肩骨深處乍現，像被人從陰影裡拽了出來。
「現在打肩！」
一直靜待指示的兩名丁班學生同時出手，一拳一掌直取那點白芒。重擊落下的一刻，白芒先一步沉進灰霧。拳掌搗了個正著，整片肩頭凹陷潰散，濺起的只有一蓬灰屑。
白芒再亮時，已經落在短刃根部。灰影借著半潰的身形一擰，反手一刀削向出拳學生的手腕。
韓闊離那學生最近，當下就見短刃逆著勢頭掄過來。他臉色發青，嘴裡罵罵咧咧地急聲提醒：「 趕緊縮手！再慢點手都要被剁爛啦！」
出拳那名學生被他吼得一激靈，手臂急忙往回收。可灰影短刃已經剁了上來，刃口帶著陰冷灰芒，幾乎擦到他的腕骨。
蘇小冉一聲喝止，蓋過韓闊的叫嚷：「韓闊，打他手腕！」
韓闊咬緊牙衝上前去，也不將摺扇打開，就這麼攥著扇骨狠狠橫掃。「啪」的一聲撞在灰影持刀的手腕上，短刃立時歪向一旁。
僥倖躲過一劫的學生心有餘悸，腳下不由自主向後跌了半步。
「別退開！」蘇小冉即刻揚聲警示，「它刃根的白芒尚未散去！」
灰影持刀的手腕遭撞歪，匯聚於刃根的真氣無處可走，白光被鉗在刃根，來不及變換攻勢。
那名出拳的學生原本驚慌後退，聞言頓住身形。臉雖白得嚇人，他還是將手臂壓低少許，維持住可出手的距離。
另一位丁班同學反應稍慢，眼見韓闊擊偏灰影的手腕，方才曉得卡在短刃根部的白芒並未消失，只是被阻滯住。他咽了咽，硬著頭皮搶前半步，掌心真氣轟向灰影握刀的手。
灰影無貌的頭顱一偏，半潰的肩頭重新聚攏，似乎想借著這一擊把白芒挪回胸腹。可韓闊那一下扇骨砸得太重，它的手腕還沒來得及收回，短刃便被壓得斜垂在身側。
蘇小冉聲音又起：「別打身子，打刀！」
那名學生手勢一改，掌力不再追著灰影上身走，而是落在那柄短刃根部。另一人也跟著出手，拳風砸上灰霧凝成的刀背。兩股真氣一前一後，把卡在刃根裡的白芒夾在中間。
短刃發出一聲刺耳顫鳴。那點白芒被擠得無處可去，亮度暴漲，自刃根內部炸裂。裂痕沿著手臂竄上肩頭，貫過胸腹，整具灰影自內而外潰了形。去勢未盡的軀體照樣砸下來，兩名學生來不及收手，撲面只剩一團散開的灰霧，半截短刃未落地便碎成灰沙。
其中一人還保持著出拳姿勢，眼睛瞪得滾圓，連自己掌心的真氣都忘了收回去。直到韓闊一扇子拍在他肩上，他才被打得回過神來，整個人差點坐到地上。
「醒神啊大哥！」韓闊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嘴裡喘著粗氣，一雙胖腿還在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
「嚇傻啦？趕緊動起來！本少爺剛才那是超常發揮，再來一次我絕對跑得比你快！」
他這句話還沒喊完，第三具灰影已經動了。
這道灰影始終藏在灰霧最深處，按兵不動。眼見另外兩具灰影相繼崩散，丁班眾人剛剛鬆下一口氣，它沒有五官的腦袋緩緩側轉，胸腹間的白光也隨之斂落。整個身子貼地伏低，自霧中竄出，繞過前排學生，直衝霜凝身後的防線缺口。方才兩輪交手將隊伍人手牽向兩側，陣形這道縫隙，正是眼下最空虛之處。
換作早一刻，霜凝勢必要回身補位，可此時蘇小冉一道道指令下來，丁班左右兩邊都穩住了陣腳，幾名學生雖個個臉色煞白，可腳步半點沒亂。
灰影貼地掠至霜凝身後，短刃從下方挑起，刃尖直刺她腰側。那一刀陰狠，又被灰霧遮了半截，尋常學生只怕連刀從何處來都看不清。
蘇小冉看得一清二楚。
霜凝腳步紮穩不挪，重心始終留於前側。她分明察覺到灰影，只是不願隨對方刀勢亂掉自身節奏。
蘇小冉立刻道：「前排別亂！守住你們那邊！」
眾人正要轉身馳援，聽見這聲提醒，大夥竟很自然的紋絲不動。
霜凝左手向後虛虛一扣。
面對直刺過來的短刃，她不躲不閃，僅憑指側擦過刀面，輕巧卸去對方勁道，將鋒刃撥向一旁。她順著方才前壓的重心旋身，右腿高高掄起，靴跟挾著風勁，狠狠劈向灰影肩頸相連之處。
灰影胸腹間那團白芒急速往下墜，企圖躲開這記重擊。
「它想縮到腰側避開！」蘇小冉聲音馬上響起，「別打上身，逼它把真氣全部墜到下半身！」
霜凝用動作給了蘇小冉最精準的回應，她原本高高掄起、準備劈向灰影肩頸的右腿，在半空中猝然一折。靴跟帶著無一絲多餘外洩的內斂真氣，重重踏在灰影的胸膛正中。這一腳發力極為刁鑽，用的是短距發勁的寸勁。
灰影胸口受此重踏，為了維持身軀成形，胸腹間的真氣只得瘋狂向下盤湧去。正如蘇小冉所預判的那樣，那縷明暗不定的白芒核心被真氣牽引，一路竄到腰胯的薄弱處躲藏。
霜凝冷哼一聲。她借著踏中灰影胸口的力道，腰部一擰，左腿順勢甩開，挾著破空勁道，一記乾脆利落的崩泉腿精準無誤地轟穿了灰影的腰側。
脆響過後，白芒炸裂。第三具偷襲的幻戰投影徹底潰散，化作滿地灰沙。
丁班眾人還維持著各自的攻擊架勢。
有人拳頭停在半空，有人半蹲著守住側翼，方才第三具灰影繞入霜凝身後時，不少人心臟都差點提到嗓子眼。直到那團白芒被霜凝一腿轟碎，他們才恍然察覺，自己竟然沒有亂。
沒有一窩蜂回身救援。
沒有尖叫著退到霜凝背後。
也沒有因為灰影從側面竄入，便把剛穩住的兩側防線拱手送出去。
他們很自然的向蘇小冉望去。
蘇小冉被十幾道目光盯得有些發毛。她白淨的小臉上，血色還沒完全褪去，耳根又不受控地發燙起來。她下意識想推一下並不存在的眼鏡，手指抬到一半，又僵硬地放下，最後只能用力攥住靛藍色校服的衣角。
「看、看什麼？」她聲音細細的，緊張到話音都顫了。
「看你啊，大腦袋。」韓闊把那把刻著「心寬體胖」的摺扇往手心裡一敲，胖臉上擠出一個劫後餘生的笑，「要不是你剛才把那孫子的底褲都算出來了，我們丁班可就真交代在這了。」
沒有人笑罵韓闊的粗話。丁班這群平日裡墊底的平民學生，此刻看著蘇小冉的眼神裡，多了一種真真切切的安全感。
霜凝收回左腿。她沒有看地上散落的灰沙，也沒有開口誇讚，只是冷冷收回視線，目光落在半空中浮現過後又很快消失的那行淡青色字痕上。
她轉過身，走到蘇小冉斜前方，站定。
「繼續。」霜凝吐出兩個字，絕對不說一句廢話。
蘇小冉深吸一口氣，掌心掐出的紅痕隱隱刺痛。從前那份過分講究細節的固執全然褪去，眼中只剩在刀刃與衝突間磨練出的銳氣。她重重頷首。1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sEB5yp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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