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李蔓的朋友離開了,所以李母詢問李蔓睡覺時需不需要陪伴,李蔓沒有拒絕。在經過這些事情之後,她閉上眼睛都是他們的樣子。而李星似乎是感受到姊姊的樣子太反常,也吵著說要到李蔓房間陪她,最後不知怎麼地,全家人決定久違的一起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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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父搬來了床墊放在地上,皺著眉問正在鋪床的李蔓,「爸爸睡這裡就好了,妳跟小星和媽媽一起睡床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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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這裡就好。」她雖然需要人陪伴,但她也需要自己一個人理清思緒。知道有人和自己在同個空間已經帶給她很大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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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李蔓蒼白的臉苦笑的說著,李父也不再堅持,只是默默地替女兒搬來了抱枕和一些大型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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熄燈後,李蔓呆呆地注視著天花板,耳邊傳來家人們細小的呼吸聲。她以為自己會徹夜難眠,但她不知道李母因為擔心她無法入睡,不僅泡了助眠的茶、也在房間裡放上舒眠的精油香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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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些,體力上的透支、再加上心理上的疲憊,李蔓感覺到眼皮越來越重,不久便沉沉的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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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了惡夢,夢裡沒有那些人,沒有那棟房子,但她是哭著醒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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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起身,床上的三個人都還在夢境中,微光從遮光窗簾的縫隙中微微透出,是一種混著藍的黃,空氣中有淡淡的薰衣草味。李蔓以一種很緩慢地、謹慎的方式在環顧四周,然後深吸一口氣後緩緩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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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來了,她真的回來了。
因為李蔓的情緒不佳,狀態也不好,父母便替她向學校請了一個禮拜的假。反正她已經考上學校了,之後的課程也大多是針對之後要準備考試的同學,確認李蔓的情況尚可只是需要休養時,班導也很爽快的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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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李蔓很想問問老師羅雅昕的事情,但她想到了另一個人,或許他是目前唯一可以跟自己聊這件事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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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君言說他會聯絡自己,但李蔓沒想到他居然有自己的手機號碼,他約了一個咖啡廳相見,李蔓很乾脆地答應,向父母報備後便前往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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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君言早早就坐在裡面,見到李蔓來,也只是點了點頭。李蔓隨意的點了杯飲料後坐下,之後也沒有多廢話,直接問了她最想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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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知道羅雅昕⋯⋯怎麼了?」李蔓找不到適切的詞,她本想說“死了“,但眼前這個人再怎麼說都是她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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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君言似乎早就知道李蔓會問什麼,他的表情沒有太多波瀾,點了點頭,「我原本不確定,但當我昨天看到妳的樣子後,我大概知道我猜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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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抬眼看向李蔓,雖然隱藏的很好,但眼底裡仍透出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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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是不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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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夜,李蔓對於細微的神情變得很敏銳,她捕捉到羅君言的期待,所以她垂下眼沒再繼續對視,而是看著自己的手在撥弄玻璃杯上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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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回答出聲時,李蔓的眼淚差一點又流了出來,她急忙抬頭看向天花板,平復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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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早有心理準備,得到證實的羅君言像是突然洩了氣一般垂下了肩膀。李蔓看著他,就算看不太出變化,也能從他緊握著手看出他內心其實相當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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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傷似乎籠罩著他們,兩人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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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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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載我妹去妳家,她雖然沒說結束後要再來接她,但我有跟她說要回家時先說一聲,如果太遠我再去接,她說好。但是到了很晚,我都沒有收到她的消息,我傳了很多訊息,她也沒有讀。」羅君言無意識的摩挲著咖啡杯的把手,「她在路上有說你們要去哪裡,雖然我剛回來不久,但那地方稍微搜尋一下就找到了,要找到不難,所以我去了那裡,但不管我推了幾次,還是站在門前多久,那門就是不會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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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外面有幾輛車停在那裡,因為這樣我確定有人進去了,但人在哪裡?」羅鈞言微微皺起眉,顯然這個回憶讓他感到很詭異,「我沒辦法進去,所以只好在外面等,我也嘗試打電話給羅雅昕,但一直轉到語音信箱,有一度我看到訊息被已讀,所以我就繼續傳,但是還是沒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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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看看那些訊息嗎?」李蔓想知道羅雅昕有沒有察覺到異樣,如果有,那是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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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君言搖了搖頭,「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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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不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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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訊息不見了,連我妹都從我的通訊錄裡消失了。」說完,便將手機解鎖,推到李蔓面前,「妳可以自己看,電話通訊、LINE都不見了,不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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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君言打開相簿,指著某張照片,時間是某個週末,「這週我們全家一起去度假,好幾十張照片裡都沒有羅雅昕,家裡的全家福⋯⋯全都沒有我妹,就像從來都沒有存在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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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滑著相簿,雖然羅雅昕常常說他們家不太熱絡,但其實羅家父母還是有在重視家庭經營,即便不是很親密,但其實該做的都會做。看羅雅昕的樣子就知道,她並不是被放養的孩子。而在她口中那個較為冷漠,沒什麼在關心的哥哥,其實是有把家人放在心上的,從他拍的照片就可以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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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像他說的,每一張家庭出遊照裡都沒有羅雅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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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有看妳家的全家福,或是妳手機裡曾經拍過妳姊姊還是跟我妹的合照,她們還在照片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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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一愣,連忙拿出手機開始翻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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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所見讓她感到頭皮發麻,不論是照片還是電話抑或是社群媒體,李曇、羅雅昕跟露西都不見了,就像羅君言說的一樣,彷彿從沒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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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君言從李蔓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她和自己一樣,那些人都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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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準備要報警的時候,妳就從那道門裡衝出來抓著我的衣服,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總不會是好事。我問妳我妹在哪裡,妳只說著救妳、救救他們,我什麼也問不出來。」羅君言沒說出的是,李蔓的狀態看起來太瘮人,就像是受到極大驚嚇一樣,嘴裡一直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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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知道那裡是可以進出的,所以我再試一次,我還是進不去。然後警察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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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警察是你報警後來的?」說到那兩個奇怪的警察,李蔓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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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在我要報警時她們就來了,我以為是巡邏警察,也沒多想,反正總是警察。」羅君言注意到李蔓的似乎很在意那兩個警察,「那兩個警察跟妳說了什麼?為什麼她們沒有搜索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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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說,裡面的人就像機器一樣,腦子動很快,一直思考、一直反覆。」李蔓喃喃說道,直到現在她還是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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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君言靠在椅背上,嘴裡小聲地覆誦著那段話,顯然也不能理解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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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要跟我爸說,我的朋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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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君言看向李蔓,以為她沒有理解他剛剛跟她說的狀況,但李蔓的眼神讓他覺得心酸。裡頭有著像剛剛的自己一樣,希望答案不是像自己所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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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無法幫她達成著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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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除了我,我父母根本不知道羅雅昕,我好像成了獨生子,是羅家唯一的孩子。」羅君言滑著手機,手指在照片裡反覆點擊,「我覺得很恐怖,也不知道突然之間發生什麼事,我以為這世界上只剩下我記得羅雅昕,甚至懷疑羅雅昕是不是我幻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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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妳⋯⋯妳也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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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想起在車上時,是她主動問了羅君言是不是羅雅昕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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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家,是不是只有妳記得妳姊姊?」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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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蔓看向羅君言,不發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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