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域征戰 - 防盜門前的決戰

溫慕學長微微弓起身，膝蓋微彎，足尖蹬地飛躍而去。

他揚起的風帶起我的髮尾，順著他離去的身影看去，他已經拿著符劍朝最靠近的守衛挑去，劍鋒所到之處是被卸下的機械關節。

他眼神中帶著殺氣，揮劍力度毫不收斂，一進一退間，反手將劍尖送入守衛身軀縫隙。

清脆的破裂聲從縫隙中傳出，光芒也隨之熄滅。應聲倒地的守衛發出巨大聲響，全身零件像是散架般四散一地。

學長腳步輕靈，回身踏步轉向其他守衛。

眼見機械犬眼神緊盯學長，蓄勢待發的模樣像是找準時機攻擊。此時我不再拖沓，一個箭步朝著機械犬衝去。

幸好機械犬的視線範圍沒有想像中大，我距離它僅剩一步之遙，才讓它將注意力轉移。

我立刻向後翻滾，避開撲來的大型犬隻，卻沒想到它竟靈活地轉頭，滿口鋼牙近在咫尺。

我心裡一驚，情急之下將希朔架在它的口中，鋼牙咬在刀面的同時匕首狠狠震動著。

我奮力抵抗它撕咬與甩頭的力道，始終沒有讓希朔離開手掌。

牙齒與刀面傳來刺耳的摩擦聲，火花四濺而出。

此時眼角餘光看見學長的符劍正朝我們筆直射來。

它似乎察覺到危險的劍風逼近，甩頭的動作有片刻停頓。

我抓緊這個機會，右腳一瞬發力，側身朝犬隻的左後肢踹去，關節立刻發出鬆動的聲音。

它突然失去一隻腳的支撐，往左側翻倒。

憑藉著前面對這些守衛的觀察，我翻身跨坐上犬隻，已經被鬆開的希朔在我手中旋轉半圈，改成正握，刀尖狠狠刺進它脖頸的連接縫隙，將它失控的頭部死死卡住，使其弱點暴露在符劍的飛射軌跡上。

符劍最後直直命中它腹部裸露出的機械核心。

碎裂聲響起，犬隻在我身下停止了動靜。符劍也崩散成細粉。

我們隔空對視一眼，眼裡盡是信任。

這時我終於有空檔可以環顧四周，學長出手招招命中要害，毫不拖泥帶水，放眼望去已經有不少守衛被撂倒。

「凜霜學妹！」學長在又擊倒了一名守衛後，朝著我大喊：「來我身邊，很快就可以把它們都處理掉了。」

我再度翻滾，避開揮下的機械手臂，邊朝學長靠近。

學長在我抵達後，拉著我快速朝防盜門奔去。

所有守衛在這時緊追而來，在我們跑到防盜門前，它們也同時在我們身後停下。

我跟學長站穩身姿，調整呼吸。

幾雙紅眼整齊劃一地瞄準我們，準備一擁而上，將我們碎屍萬段。

學長一凝神，率先發動攻擊，他將手快速揮出，這個舉動成功吸引了所有守衛的目光，它們快速出手，目標一致想摧毀帶給他們威脅的武器。

學長一招虛晃，將劍從手中拋擲向上，所有守衛順著劍光抬頭看去。

此時學長左手早已悄悄捏起另一道符，新的符劍成形，反手一握，改成匕首的反握法，朝毫無防備的守衛們揮出劍氣。

這道劍氣順利掀飛正前方的兩名守衛，學長透過共鳴為我指路，從我眼前劃過晶亮的光芒，起點從匕首尖端在空中延伸，直指倒在地上的守衛。

我心領神會，趁那些守衛倒地不起，立刻上前用匕首挑出能量核心。

學長獨自面對三個守衛，手上兩把劍絲毫沒有半點遲滯，熟練得彷彿他的主武器就是劍般，長劍一挑一刺，他冷若冰霜的臉沒有絲毫動搖，核心隨即破碎。

學長一氣呵成做完這些動作，低頭看著滿地的守衛殘骸，安靜了好半晌。

他身上的氣息，從對這份任務的憤怒，轉變成深深的憐憫。

情緒像浪潮般襲來，共鳴加深了我對他的感知。

「學長。」我輕輕喚他，他聽見了卻沒馬上回應，反而抬起頭看向更遠處，更多機械守衛被處理掉的地方。

「走吧。」他說完，在原地等待我。

我邁開步伐，在走到他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點頭後，我們一起走向防盜門。

門上沒有過多裝飾，只有簡單的公司標誌，以及一道需要編碼才能開啟的防盜裝置。

「我們既然沒辦法用靈力繞過這道裝置，很可能開了之後就會啟動整棟大樓的警報系統。」

「開了門後，我會用靈力把這個空間的門封住。」學長拋了拋水晶，接著說：「到時候這塊水晶給妳，由妳去複製機密檔案。」

「有了相關的官商勾結證據，守界部就有理由出手了，這場鬧劇也就可以結束。」

學長拿起水晶重複一次編碼，手指在螢幕上飛快點擊。

編碼不長，學長也按得快速，卻讓我有種時間過很慢的錯覺。

直到螢幕上跳出綠光，我的心漏跳了一拍。厚重門扉在機關聲聲鬆動後，往兩邊開啟。

門後裝置簡單得令人意外，空間狹小到不像是會有機密檔案的地方。

裡面只有一根粗壯的機械柱體，運轉聲幾乎聽不見。在黑暗空間中，柱體中央一台亮著微光的螢幕變得極其顯眼。

在學長將水晶遞過來之前，我將空間裡面所有的靈力藥水交給他，甚至抽取了剩下靈力的三分之二，藉由共鳴連結輸出到他身上。

他臉上顯露些許意外，然而聽著其他樓層越來越多的踏步聲逐漸靠近，我立刻奪過水晶，走到螢幕前照著水晶上的說明操作螢幕。

「沒想到凜霜學妹也有這麼強硬的一面。」學長在我背後輕笑著，半點不將外頭即將抵達的風暴看在眼裡。

「我能做的事情不多。」看著在螢幕上跑動的進度條，抬手擦了擦因緊張而流下的汗水。

「妳做的已經很多了，以新人來說，進步神速。」學長邊說著，邊讓靈力覆蓋在這層樓，頃刻間空間像是被抽了真空，耳裡像是覆蓋了一層薄膜，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包含學長的聲音還有我自己的呼吸聲，只留下我越漸緊湊的心跳。

進度顯示來到百分之九十，正暗自慶幸一切快結束時，水晶卻在這刻亮起暗紅色的光芒，燙手得讓我差點下意識要將它丟離手中。

我轉頭看向學長，他臉色鐵青，手中維持靈力，張嘴大喊著什麼。

「繼續……複製……晚點說。」我只勉強聽懂這些單詞，螢幕上的進度來到百分之九十五。

我在心裡默念倒數進度，這百分之五的時間像是過了一世紀。

直到進度來到百分之百，我立刻抓起水晶，跑到學長身邊。

他撤掉靈力，所有聲音頓時還原。

在防火門口，有著一名好整以暇的男性，以及一名看起來怒火中燒的女性。

「你們該不會認為你們可以帶走資料？」女性氣急敗壞地跺腳，像是隨時要衝上來。

那名梳著油頭的男性一揮手，制止了女性所有動作。

「我都不知道守界部手伸這麼長，管到我們佩洛德的糾葛上了？」男性好聽的嗓音迴盪在整層樓，「說吧，委託人是誰，我付比他出價更高的錢，當作你們的勞碌費。」

他指了指我們手上，接著說：「水晶必須留下。」

「這裡面有你們官商勾結的證據，守界部有權介入。」學長語氣平緩，但我知道這是山雨欲來的前兆。

「哦？」男性像是聽見什麼有趣的事情。

他沒有看我們，而是把玩起西裝外套上的袖扣，說：「你是說，你們守界部不去處理那些貧民窟的問題，打著冠冕堂皇的旗號，想要管到我們頭上？」

「又或者，你們這些外來的人，根本沒看到貧民窟的樣子，就自以為了解我們佩洛德？」

聽到這裡，我明顯感受到學長有一絲的動搖。

「如果是這樣，勸你們照著我的提議走。」他一腳踢開機械關節，「看你們年紀也不過是學生，拿到翻倍的錢就走，省得讓我覺得我在欺負乳臭未乾的小孩。」

「恕我們無法答應。」學長舉起水晶，它還維持著剛才暗紅色的樣貌，「裡面資料已經先被委託人竊走，你們應該能夠馬上辨別裡面的手腳吧？」

「你這個臭小鬼，想要嚇唬誰？」那名女性終於忍不住，對學長的言論嗤之以鼻。

「安琳。」那男性再度制止，只是喊了名字，便有不怒自威的氣場。

「他說的沒錯，資料的確被回傳了。」男性的袖扣上光芒閃了閃，他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擺了擺手，語氣隨意地說：「送你們回到委託人的屋子，是斐爾林吧？」他一彈指，窗外飛來一台飛船樣貌的飛行體。

「不需要，我們用術法回傳。」不等對方的反應，一片白色光芒籠罩我跟學長，傳送陣啟動。

「我們隨時恭候守界部大駕光臨。」

傳送離開前，這是我們聽到的最後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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