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個忙而已，會死嗎？ - 第一章

　　山腰上，一棵三層樓高的百年茄苳樹下，有一個小女孩在哭。騎著腳踏車路過的徐梓義便停下來問她怎麼了。

　　小女孩一邊哭，一邊指著樹上的風箏。

　　「風箏啊？我幫妳拿下來吧！」

　　小女孩的哭聲停了，抽抽噎噎地看著徐梓義合掌、低頭、朝著大樹拜了三拜，又看他穩穩地爬上樹。

　　當他拿到風箏後，小女孩開心地拍手歡呼。不過他爬下來的時候腳滑了一下，下臂擦破一大片皮，流了一點血。

　　「大哥哥……」

　　「沒事沒事。小傷，洗洗就好了。來，拿好。」

　　「謝謝。」

　　徐梓義拍拍她的頭，說：「也謝謝樹王公爺爺喔，是祂幫妳把風箏攔下來的。」

　　於是小女孩學著他的模樣，對著百年大樹合掌、低頭、拜三拜，然後說：「謝謝樹王公爺爺。」

　　小女孩開心地拿著風箏跑走了，徐梓義也騎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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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直請病假的秦暉來上課了。朝會結束後，有幾個人一看班導師離開，便圍在秦暉旁邊。徐梓義直接突破重圍，好像身邊都沒人似的，對他說：「喂，阿暉現在有沒有空？有空就走吧！」

　　「好啊。」

　　去哪裡也不知道，一個說，另一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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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教室前，剛剛圍著秦暉的那群人裡面，有個人忽然大喊：「徐梓義！你以為你不會有事嗎？」

　　他轉頭，挑眉一笑：「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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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走出教室，秦暉卻是一臉擔憂，徐梓義看了便說：「幹嘛？那群人不會怎樣的啦。」

　　「不是……你的手，受傷了。」

　　「這個喔？昨天爬樹，幫小孩拿風箏的時候擦到了。」

　　「樹？喔……山腰上的老樹王嗎？」

　　「對啊。」

　　「你有給東西或收東西嗎？」

　　「沒有啊。」

　　「喔……」秦暉想要放心，但疑慮還沒完全排除，他又問：「那右手食指呢？」

　　「喔，前天幫鄰居修剪盆栽的時候被戳到了。」

　　看那傷口的深淺和範圍，明顯是會見血的傷。於是秦暉又問了一次：「有給東西或收東西嗎？」

　　他這麼一問，徐梓義眼裡便閃著光芒，開心地回答：「蘋果！非常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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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暉無奈地看著他，又像是在惋惜那樣拍拍他的肩：「幫個忙也能受傷，如果哪天需要改運避邪，記得通知我，幫你介紹便宜又厲害的驅魔師。」

　　徐梓義大笑：「最好這樣就要改運啦！」

　　兩人繞了走廊一圈，回到教室時剛好鐘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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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學後，他幫鄰居送完東西以後，就回家了。

　　他的媽媽看見他回家，這才驚覺已經五點多了，便跟他說：「唉唷，都這個時候了，梓義你去把陽台上的衣服收進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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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梓義收完衣服後，像平常那樣吃晚餐、寫作業，又玩了會兒遊戲、看了部動畫，然後就上床呼呼大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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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他覺得自己身處黑暗之中；接著又往上升，再猛然下墜，坐在自己的床邊。

　　床邊似乎站著兩個高大的黑影，可是房間太暗，他什麼都看不清，只聽見鐵鍊的聲音和擦撞木頭的聲音。

　　「楊某某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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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忽然換了場景，徐梓義看著鄰居家──他才去送過東西而已。

　　於是他脫口而出：「那裡啦，就是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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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說完他就遲疑了。雖然搬來半年多了，但他也只知道附近方圓一百公尺的人都姓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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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了把握，就到處亂指，「那附近啦！或者那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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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嚓啦嚓啦」鐵鍊摩擦的聲音更大了。

　　「楊某某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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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麼知道啊，我搬來這裡才半年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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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我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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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好可怕喔！」

　　「夢到鬼了！」

　　「是鬼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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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到校，徐梓義就把這個夢告訴朋友，他們不是尖叫就是起鬨說他可以去當乩童。

　　幾個人鬧哄哄的，又說了幾個可怕的鬼故事後就散了，徐梓義靠向秦暉，問他：「怎麼樣，有趣吧？」

　　秦暉笑了笑，說：「我不覺得那個是鬼差，鬼差怎麼可能不知道人住哪裡？」

　　「說得也是。」徐梓義倒也無所謂，「果然就只是個夢嘛。不過還是很有趣吧，這個夢。」

　　「嗯，」秦暉認同地點頭一笑，「你就算在夢裡面對奇怪的東西，還是一樣囂張耶。」

　　「你有趣的點竟然是這個嗎？其他人都是因為鬼在尖叫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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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星期過後，夢裡的那戶人家，掛起白布辦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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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家路過巷口的徐梓義略微驚訝，但也只是說了句：「還真巧啊。」就進家門了。

　　「梓義啊，去收一下衣服。」

　　「好。我放下書包就去。」

　　夏日的餘暉，總是多停留了一會兒，衣服在下午五點多收進來還是暖暖的，有股洗衣精以外的好聞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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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房間窗戶響起的「叩叩」聲，還沒吵醒徐梓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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