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海祭 - 近身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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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進入了第二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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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改變了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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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正面強攻，正面強攻對關崇淵沒有用。封禁契的防禦太強了，他的短棍打不穿那面無形的盾。而關崇淵的壁障攻擊覆蓋範圍太大，正面對抗的話，他會先被消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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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繞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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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海岸邊的地形，利用岩石和碎石的遮擋，利用羽神契的浮空在不同的高度上移動。他不再試圖正面突破，而是從側面，從上方，從各種意想不到的角度發起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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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比解子良更老練，經驗讓他對封禁契的弱點了如指掌。他知道封禁契的壁障有一個方向性的問題：關崇淵的壁障從手掌射出，最強的方向是正前方。側面和背面的防禦相對較弱，需要他轉身才能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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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解常山不停地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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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繞到關崇淵的左邊，短棍劈了過去。關崇淵轉身格擋，解常山的短棍碰到無形的盾，白光閃爍。但解常山沒有戀戰，立刻跳開，繞到了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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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右邊進攻，關崇淵再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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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上方，關崇淵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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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背後，關崇淵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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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兩次，三次，四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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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解常山都只打一擊就跑，不給關崇淵反擊的機會，不在任何一個位置停留超過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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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消耗關崇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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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格擋，關崇淵都需要消耗封禁契的力量。每一次轉身，他都需要重新調整壁障的方向。這些消耗不大，但累積起來很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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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解常山的攻擊每一次都是全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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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棍都帶着多年累積的羽神契力量，打在關崇淵的防禦上，每一次都讓那面無形的盾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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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次，十次，十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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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的表情開始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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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更重了，額頭上出現了汗珠，他的動作也不如剛開始那麼從容了，轉身的時候偶爾會慢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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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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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祭壇上維持了幾個小時的儀式已經消耗了他大量的力量，現在又要全力和解常山戰鬥。即使他是關家的家主，即使他的封禁契修煉了幾十年，也撐不住這種雙重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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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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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膝蓋疼得厲害，每一次跳躍落地的時候都像是有人用鐵鉗夾住了他的膝蓋骨。他的手臂開始發麻，不是因為力量不夠，而是因為肌肉的疲勞。他的呼吸像在拉風箱，每一口氣都帶着火辣辣的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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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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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停下來，關崇淵就會恢復。封禁契使用者的恢復速度很快，只要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就能恢復大部分的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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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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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棍也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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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次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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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從左側繞到了關崇淵的背後，這一次他沒有用短棍，而是用左手掌直接拍向了關崇淵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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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裏凝聚着羽神契的淨化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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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感覺到了身後的危險，猛然轉身，右手推出一道壁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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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解常山的手掌已經碰到了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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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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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的身體被推了出去，在岩石上滑行了好幾米才停下來。他的左肩的襯衫被燒穿了一個洞，露出裏面被白光灼傷的皮膚。傷口不深，但冒着微弱的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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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神契的淨化之力在他的肩膀上留下了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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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關崇淵咳了一聲，用手按住了受傷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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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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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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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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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個終於把對手當作真正的威脅來對待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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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兄。」他的聲音變了，沙啞中帶着一種冷峻的清醒，「看來你是真的想和我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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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一開始就說了。」解常山站在十米外，短棍橫在身前，白光在棍身上流動，「讓開，或者被我打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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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不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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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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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直起身體，放開了按住肩膀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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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步開始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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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禁契不只有遠程的封壁，它還有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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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的姿態變了，和他女兒一樣的動作。肩膀下沉，重心降低，腳步踏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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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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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用出來的鎮山比關庭雪的更重、更沉、更不可撼動。四十多年的修煉讓他的存在密度可以增加到年輕一輩無法企及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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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拳頭握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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鑄拳，拳面上的密度增加到了金屬的程度，不，比金屬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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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解常山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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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帶着一種讓空氣都在震動的重量感。他腳下的岩石在他踏上去的時候會發出咯吱的聲響，像在承受着遠超正常體重的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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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的體重確實在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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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禁契的強化讓他的身體變得更密實、更沉重，他的肌肉力量也相應增加了，所以他的動作不會因為體重增加而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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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而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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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每一步帶來的慣性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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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揮出了第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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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大開大合的揮舞，是一下簡潔，有力，帶着巨大的慣性和密度的直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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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被這一拳打中，不管是人還是岩石，都會被砸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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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沒有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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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閃開，同時短棍往關崇淵的手臂劈去。白光在短棍的尖端凝聚，帶着鋒利的淨化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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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的另一隻手擋了上來，拳頭和短棍碰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響，衝擊波把兩人都推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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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開始了近身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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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種完全不同的戰鬥風格碰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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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的近戰方式和他的壁障攻擊一樣，帶着不可抗拒的壓迫感。大開大合，剛猛無匹。每一拳都是鑄拳，封禁契的力量凝聚在拳面上，讓他的拳頭變得像是實心的鐵塊。他不需要花招，不需要技巧。他只需要一拳一拳地砸下去，你擋不住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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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的棍法和解子良的刀術一脈相承，簡潔，利落。他的短棍不會硬碰關崇淵的鑄拳，而是落在拳頭的間隙。手腕、手肘、肩關節。每一棍都打向關崇淵的關節和弱點上，帶着白色的淨化之力。解家的戰鬥方式永遠是這樣：不用多餘的力，不傷多餘的地方。瞄準弱點，一擊制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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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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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的一拳砸在解常山身側的岩石上，岩石碎裂，碎片飛濺。解常山在拳頭落下的前一秒跳開了，但碎石擦過了他的臉頰，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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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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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的短棍抽在關崇淵的右手腕上，白光閃爍，關崇淵的手腕上出現了一條白色的灼痕。他的右手微微一頓，拳頭的力量減弱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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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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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拳緊跟着揮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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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來不及完全閃避。左拳擦過了他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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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下沒有完全打中，但擦過的力量就讓他的肋骨傳來了一陣劇痛。封禁契強化的拳頭，即使只是擦過，也足以造成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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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退了兩步，用短棍撐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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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邊肋骨疼得厲害，也許裂了，也許沒有他分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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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時間去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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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關崇淵又衝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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