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海祭 - 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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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許知雨住在了解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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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給她安排了一間客房，房間不大，但很乾淨。窗戶對着院子，能看見那幾棵老樹的剪影。床鋪是新換的，被子帶着陽光曬過的味道，讓人莫名地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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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躺在床上，睜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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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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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發生的事情還在她腦海裏翻來覆去，那些黑色的手，那個沒有臉的怪物，那座灰色的城市。還有解子良說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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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海。外洩。被吞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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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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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了那個十五歲的少年。笑起來有一顆虎牙，放學的時候會給她零食，下雨天會把傘讓給她。他消失的那天早上，還笑着對她說「知雨，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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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有明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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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困在那個叫靜海的地方，已經十五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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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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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該怎麼辦。解子良說他在研究怎麼救出那些人，但他也說了，他不能給她任何承諾。這意味着甚麼？意味着也許永遠都救不出來？意味着陸嶼懷會在那個地方待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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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接受這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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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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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很久，她終於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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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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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床單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睜開眼睛，愣了幾秒鐘，才想起自己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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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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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起來，看了看四周。昨晚太累了，她沒有仔細打量這個房間。現在看來，這個房間雖然不大，但很有韻味。木傢俬，水墨畫，窗枱上還有一盆小小的蘭花，處處透着一種古樸的、書卷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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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床，推開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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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裏很安靜，那幾棵老樹在晨光裏顯得特別翠綠，有幾隻鳥在樹枝上跳來跳去。空氣裏有一股清新的味道，混合着昨晚聞到的桂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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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深吸一口氣，覺得腦子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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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簡單洗漱了一下，走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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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很長，兩邊掛着一些字畫。她一邊走一邊看，發現這些字畫的內容大多和鷺港的歷史有關。有舊時的地圖，有古老的祭祀場景，還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符號和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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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幅畫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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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幅水墨畫，畫的是一隻白色的鳥。鳥的形態很優雅，翅膀展開，像在飛翔，又像在守護甚麼。畫的角落有幾行小字，但字迹太潦草了，她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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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白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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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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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轉過身，看見解子良站在走廊的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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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一身衣服，是一件藏青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頭髮還有些濕，像剛洗過，在晨光裏帶着一點水光。他的臉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那種淡淡的疲憊還是掛在眉眼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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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鷺？」許知雨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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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鷺港的名字就是從這裏來的。」解子良走過來，站在她旁邊，看着那幅畫，「很久以前，這片海域有很多白鷺棲息。漁民把牠們當作守護神，覺得牠們能帶來好運和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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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叫鷺港。」許知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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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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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看着那幅畫上的白鷺，心裏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那隻白鷺畫得很生動，翅膀張開，羽毛根根分明，眼睛裏似乎有某種溫柔的光。她不知道為甚麼，覺得這幅畫和昨晚解子良用的那把刀有某種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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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刀也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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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得近乎透明，像月光凝固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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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問，但她記得解子良說的話。有些事情他還不能告訴她。她需要等待，需要慢慢建立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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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準備好了。」解子良說，「吃點東西吧。然後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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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點點頭，跟着他走向飯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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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很簡單，味道也很好。許知雨沒甚麼胃口，但還是勉強吃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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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坐在她對面，安靜地吃着早餐。他吃得很慢，動作很優雅，但許知雨注意到他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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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昨晚又出去巡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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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他每天晚上都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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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問，但又覺得不太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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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解子良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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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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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也站起來，忽然想起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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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她說，「我去拿你的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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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步回到客房，把椅子上的風衣拿起來，疊好，然後走回飯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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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她把風衣遞過去，「謝謝你昨晚借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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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看了看風衣，沒有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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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留着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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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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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區的外洩最近越來越頻繁。」他說，「這件風衣我穿了很久，上面沾了一些我的氣息。那些東西對這種氣息比較敏感，會本能地迴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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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甚麼正式的護身符，但如果你遇到小規模的外洩，它可以幫你爭取一點逃跑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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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愣了一下，低頭看着手裏的風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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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灰色的布料，剪裁簡單，沒有甚麼特別的地方。但她想起昨晚披着它的時候，那種莫名的安心感。原來不只是心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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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不需要再去老城區的時候，再還給我。」解子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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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把風衣搭在手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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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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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出解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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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停着一輛墨綠色的車，款式低調，但看得出來不便宜。解子良拉開副駕駛座的門，示意她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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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坐進去，繫好安全帶。車裏很乾淨，沒有甚麼多餘的裝飾，只有淡淡的皮革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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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發動車子，沿着山路往下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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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景色和昨晚完全不一樣。能看見海，能看見藍天，能看見遠處新城區的高樓大廈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老城區的巷子在車窗外一閃而過，那些昨晚顯得陰森可怕的牆壁和屋簷，現在只是普通的、有些破舊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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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裏很安靜，只有引擎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流聲。許知雨看着窗外，腦海裏還在想着昨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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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先生。」她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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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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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電話號碼可以給我嗎？」她說，「如果我要去老城區，可以提前聯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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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單手握着方向盤，另一隻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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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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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接過手機，把自己的號碼存進去，然後撥了一下，讓自己的手機也存下他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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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她把手機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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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把手機收起來，眼睛依然看着前方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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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就打給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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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看着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人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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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昨天才認識。她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一個偶然被捲入的普通人。但他願意救她，願意告訴她那些秘密，願意借她風衣，願意送她回家，願意讓她隨時聯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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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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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她「能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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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理由，她總覺得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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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鐘，穿過老城區，進入新城區的邊緣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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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哪裏？」解子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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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個路口左轉。」許知雨說，「再往前走一點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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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一棟舊樓前停下。這是新城區和老城區交界的地方，房子沒有市中心那麼新，但也比老城區好很多。許知雨租的單位就在這棟樓的六樓，一個小小的單位，夠她一個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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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她解開安全帶，「謝謝你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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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車門，下了車。然後她彎下腰，透過車窗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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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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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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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你說，你見過太多人消失，不想再看到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你失去過甚麼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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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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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變化很輕微，如果不是許知雨一直在看着他，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但她看見了。她看見他的眼睛裏有甚麼東西閃了一下，像某種被深埋的、不願提起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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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他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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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把視線移回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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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就打給我。」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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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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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關上車門，退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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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發動，緩緩駛離，消失在路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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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站在原地，看着車子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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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很亮，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手臂上還搭着他的風衣，布料帶着某種乾燥的、讓人安心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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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解子良經歷過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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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他失去過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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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這個人背負着很多很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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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也許能幫上甚麼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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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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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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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查要繼續，稿子要寫，真相要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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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嶼懷還在那個地方等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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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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