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海祭 - 浪花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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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約解子良在一間酒吧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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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在新城區的邊緣地帶，叫「浪花」，是那種藏在巷子裏的小店。門面不起眼，招牌的燈有一半不亮了，推開門才發現裏面別有洞天。木頭吧枱，皮質梳化，牆上掛着幾幅老照片，放着低沉的爵士樂。燈光很暗，暗到坐在角落裏的人看不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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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封潮生常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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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到的時候，封潮生已經坐在吧枱的最裏面。面前擺着一杯威士忌，嘴裏叼着棒棒糖，正在玩手機。看見解子良走進來，他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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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哥，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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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在他旁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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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甚麼？」封潮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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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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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是冰水。」封潮生翻了個白眼，「來酒吧喝冰水，你不覺得丟我的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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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臉不需要我來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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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噎了一下，然後笑出來：「行，冰水就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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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調酒師比了個手勢，一杯水很快端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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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坐在昏暗的燈光下，一個喝威士忌，一個喝冰水。爵士樂在空氣裏流動，低沉、慵懶，像一個睡不着的人在深夜裏自言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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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有事要告訴我。」解子良開門見山，「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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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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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威士忌杯子，轉了兩圈，看着杯子裏的液體在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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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放下杯子，表情變得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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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最近在接觸我們封家的人。」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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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眼神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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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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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旁支的長輩。」封潮生說，「不是核心的人，但也不算是無關緊要的，他們手裏有一些……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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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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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看了他一眼，像在考慮要不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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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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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印契的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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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手在水杯上收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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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找能用蛟印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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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找。」封潮生的聲音更低了，「他在試圖繞過我們這一脈，他想自己培養一批能用蛟印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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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沉默了幾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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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集齊三種契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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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封潮生點頭，「封禁契他自己有，蛟印契他想從我們封家挖人，至於羽神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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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解子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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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哥，你最好也小心。他不只盯着我們。你們解家的羽神契，他也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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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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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半年。」封潮生說，「我三個月前才知道，是我爺爺的一個老朋友透露的，說關家的人找過他，問他關於蛟印契傳承的事情。我順着這條線查下去，才發現關崇淵已經接觸了我們家好幾個旁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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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爺爺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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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封潮生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但他的態度……你知道我爺爺，老狐狸一個。他不會正面和關家衝突，但他也不會讓關家得逞，他在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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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望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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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風向。」封潮生靠在吧枱上，「看解家和關家誰會先出招，然後決定封家站在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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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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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封家的立場，三百年來一直是這樣。不站隊，不表態，看風向，等結果。他們不喜歡關家，但也不會主動和關家對着幹。他們更願意在暗處觀察，在關鍵時刻才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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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解子良問，「你是甚麼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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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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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笑容和他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笑不太一樣，帶着某種認真，也帶着某種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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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他說，「我的立場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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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家那個老東西，我看他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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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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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爺爺那一輩……上一次那件事的時候，封家有三個旁支的族人被選了進去。」封潮生的聲音變得很低，低到幾乎被爵士樂的聲音蓋過去，「你知道為甚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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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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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個能用蛟印契的人，頂得上很多個普通人。」封潮生說，「在那件事裏，能力者的……價值……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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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價值」這個詞的時候，臉上的表情讓人覺得他很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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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關崇淵的真正目的……不只是控制封印。」解子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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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封潮生看着他，「他要的是用最少的代價完成那件事，而最少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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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用能力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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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我們的家人……」封潮生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冷意，「在關崇淵眼裏，都只是可以被扔進去的高效率……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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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用「祭品」那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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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解子良聽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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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裏的爵士樂換了一首，節奏更慢了，像某種哀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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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冰水已經放暖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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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約我出來，是想告訴我這些。」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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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這些。」封潮生的手指在吧枱上敲了幾下，「我還想告訴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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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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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在查你身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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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手微微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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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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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封潮生看着他，「她的名字已經出現在關家的情報裏了，他們知道她是記者，知道她在調查人口異常，知道她最近經常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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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還知道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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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應該只是這些。」封潮生說，「但關崇淵不是那種會放着不管的人，如果他覺得她是一個變數，他會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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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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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關崇淵在論壇上對他說的話。「有些事情，挖得太深了也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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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就知道，關崇淵已經注意到了許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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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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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哥。」封潮生的語氣變得認真，沒有了平時的吊兒郎當，「你要想清楚。你和那個女人走得越近，她就越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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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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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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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解子良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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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看着他的側臉，沒有再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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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裏換了一首歌，是一首很慢的爵士鋼琴曲，音符像水滴一樣一顆一顆地蕩漾在空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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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端着水杯，但沒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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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想許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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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應該在家裏，也許在寫稿子，也許在整理那些調查資料，也許已經睡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經出現在關家的情報裏，不知道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正在注視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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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告訴她這些，她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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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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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天在石鼓里的空房間裏，她蹲在地上，手裏攥着那張照片，哭得說不出話來。她不是在為自己哭，而是在為那些被遺忘的人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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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一個容易被嚇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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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不代表她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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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不是一個會輕易放過變數的人，他做事從來不留尾巴，每一步都算到了十步之後。如果他覺得許知雨是一個威脅，他不會正面出手，不會做任何能被指責的事情。他會用更隱蔽的方式，更乾淨的方式，讓問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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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三百年前他們的祖先讓白鷺君的名字消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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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殺死，而是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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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手指在水杯上收緊了，指節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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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哥。」封潮生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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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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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那個女人的事。」封潮生說，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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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看了他一眼，沒有否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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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個表情我太熟悉了。」封潮生靠在吧枱上，手指敲着杯壁，「每次你在想重要事情的時候，就會盯着一個地方不動，眉頭皺得像刀刻的一樣。小時候訓練的時候你也這樣，每次被我爺爺出的難題卡住了，就是這個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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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觀察得很仔細。」解子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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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十幾年了嘛。」封潮生聳聳肩，「你的事情，我不說比你自己清楚，至少也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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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語氣變得認真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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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說讓你離她遠一點。」他說，「那是你爸會說的話，不是我會說的。我只是說，你要想清楚。你和她走得越近，風險就越大。不只是她的風險，也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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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關崇淵發現她對你很重要，他會用她來牽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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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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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你很重要嗎？」封潮生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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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問得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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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轉過頭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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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裏很亮，帶着某種認真的、不容迴避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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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幫我找到白鷺君的真名。」解子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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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的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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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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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看着他，過了幾秒鐘，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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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他說，「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反正我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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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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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你這個人，第一次對一個外人上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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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表情微微一動，但他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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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轉回去，繼續喝他的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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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他說，「不管你和她是甚麼關係，關家那邊的事我會幫你盯着。但你自己也得注意點，不要給關崇淵留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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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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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都說會注意，然後帶着人家去白鷺祠，帶回解宅。」封潮生翻了個白眼，「你的『注意』和我的『注意』，好像不是一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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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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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封潮生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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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不夠小心，帶許知雨去白鷺祠，讓她接觸那些關於靜海和白鷺君的事情，這些舉動都太明顯了。關崇淵的眼線遍佈老城區，他的任何行動都可能被看到、被紀錄、被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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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更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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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為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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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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