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海祭 - 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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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進入了白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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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男人在海岸邊的岩石上纏鬥着，白色的光和無形的壓力在他們之間碰撞、交織、爆發。礁石被打碎了好幾塊，地面上滿是裂縫和碎石。紫灰色的天光把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在裂碎的石塊上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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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的攻擊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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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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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體力在急速消耗，膝蓋的疼痛已經從隱痛變成了劇痛，每一次跳躍和落地都像是有人用刀在刮他的骨頭。肋骨的位置也在痛，每一口呼吸都帶着火辣辣的感覺。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羽神契力量在快速減少，像一個沙漏裏的沙子在飛速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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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還能打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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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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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在力竭之前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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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倒關崇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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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目前的狀態，很難。關崇淵的防禦太強了，封禁契讓他的身體幾乎刀槍不入。解常山的短棍能在他身上留下灼傷，但造不成致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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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他把所有剩餘的力量集中在一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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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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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所有的羽神契力量凝聚成一點，打在關崇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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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命中，也許能打穿他的防禦，造成足夠的傷害讓他失去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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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代價是，解常山自己也會失去所有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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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久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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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神契的力量不是無限的，如果一次性把所有力量都榨乾，他的契約通道可能會永久受損，他以後再也用不了羽神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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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變成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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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五十多歲的、膝蓋疼、腰也疼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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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在戰鬥的間隙裏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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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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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在十五年前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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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子鶴消失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刻。他會在某一天，用盡自己所有的力量，做一件不可挽回的事情。他不知道那件事具體是甚麼，但他知道那一刻會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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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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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短棍開始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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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之前那種白色的光，是更亮的、更純粹的，帶着某種燃燒感的光，像一個人把一根白色的蠟燭的火焰放大了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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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看見了那個光，臉色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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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得那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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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羽神契使用者把所有力量凝聚到極限時才會出現的光，那意味着持有者正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來驅動力量。那意味着這一擊過後，不管結果如何，使用者都會失去所有的契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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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兄！」關崇淵的聲音裏帶着一種他很少表露的急切，「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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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吧。」解常山的聲音出奇地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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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在他的短棍上越來越亮，亮到讓人睜不開眼。他的身體也在發光，白色的光從他的皮膚下面透出來，讓他看起來像一個發光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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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量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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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的修煉，三十多年的積累，全部在這一刻傾瀉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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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一擊打出去之後，他就甚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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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羽神契，沒有戰鬥力，沒有保護任何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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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變成一個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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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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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如果這一擊能打倒關崇淵，他就能到達那塊岩石，佈置最後一個觸發裝置，啟動共振，終結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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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結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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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的兒子不用再承擔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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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子良可以過普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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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解常山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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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父親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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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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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照亮了整個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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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的雙手在身前合攏，封禁契的力量全部凝聚在他的雙掌之間，形成了一面最厚重、最密實的盾。他把所有剩餘的力量都堆在了這面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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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接下來的這一擊有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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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擋不住，他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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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的短棍帶着燃燒的白光，刺向了關崇淵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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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碰到了無形的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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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世界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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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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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兩種性質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同一個點上碰撞、擠壓，然後共同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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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擊波從碰撞點向四周擴散，周圍的礁石被震成了碎片，地面上的裂縫向四面八方延伸，像有人在大地上畫了一張巨大的蛛網。海面上的水被衝擊波推開了一圈，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環形的凹陷，然後又合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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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持續了大約三秒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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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漸漸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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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塵散去之後，兩個人都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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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倒在距離那塊岩石大約十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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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短棍碎了，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斷面的木頭上還殘留着微弱的白色光芒，像是最後一絲餘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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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體躺在碎石上，一動不動。他的運動裝幾乎全毀了，露出裏面的皮膚，上面有好幾處灼傷和擦傷。他的臉上沾着灰和血，嘴角有一絲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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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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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胸口在起伏，微弱但確實在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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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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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紫灰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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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他的體內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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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神契的力量完全消失了，不是暫時耗盡，不是休息一下就能恢復，是永久性地消失了。契約通道斷了，那條連接白鷺君神性的紐帶，在他燃盡所有力量的那一瞬間，斷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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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也用不了羽神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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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只是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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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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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艱難地轉過頭，看向關崇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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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也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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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位置在大約七八米外。他的襯衫幾乎全毀了，露出的上半身上有大片的灼傷。他的臉色蒼白到近乎透明，嘴唇的顏色都淡了。他的雙手攤在身體兩側，手掌上有深深的灼痕，那是在最後關頭用手掌硬接了那一擊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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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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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受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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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封禁契沒有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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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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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最後的一擊，被他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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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碎了，他被震飛了出去，受了重傷。但他的封禁契還在。他的力量還在。雖然所剩無幾，但沒有像解常山那樣完全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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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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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到達那塊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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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佈置最後一個觸發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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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啟動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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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計劃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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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躺在碎石上，看着紫灰色的天空，心裏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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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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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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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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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了他能做的一切，四十多年的修煉，十五年的研究，今晚的奔波和戰鬥。他把他能給的一切都給了出去，他的力量，他的健康，他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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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麼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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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兒子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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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還在老城區，還在帶着那個女人去找白鷺君，還在尋找那條他一直不相信存在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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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那條路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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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子良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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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不需要犧牲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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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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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他的聲音像一口氣被吹散，幾乎聽不見，「……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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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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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慢慢地沉入了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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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關崇淵也在艱難地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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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着一隻手，把自己的上半身支了起來。他的傷很重，但他的意志很頑強。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解常山，表情很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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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兄……」他的聲音也是沙啞的，帶着喘息，「……你真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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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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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艱難地站起來，一瘸一拐地朝祭壇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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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回到祭壇上，儀式還在進行。如果他不回去維持，儀式就會失控，靜海會徹底傾覆，整個鷺港都會被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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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兩步，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解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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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躺在碎石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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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看着他，過了很久，轉過頭，繼續往祭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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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管解常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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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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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他知道，解常山已經不是威脅了。一個失去了所有力量的普通人，不可能再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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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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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常山的計劃已經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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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着他，也許……至少讓他的兒子能見到他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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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崇淵一瘸一拐地走向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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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灰色的天光照在他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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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步伐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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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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