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海祭 - 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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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鷺港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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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站在港口的防波堤上，看着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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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在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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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海面都被那種暗沉的紫灰色光芒覆蓋了，像一面巨大的鏡子在發光。海浪不是正常的海浪，而是像某種巨大生物的呼吸一樣緩慢而有節奏地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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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上有東西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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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黑色的影子，在發光的海面下若隱若現。有的像蛇，有的像魚，有的像人。密密麻麻的，從海的深處一波一波地湧向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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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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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前被獻祭的六千人，在靜海裏困了六十年，已經完全異化成了怪物。現在牠們被交換出來了，從海面的每一個角落往岸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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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嘴裏叼着一根棒棒糖，但他沒有心情品嘗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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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後站着十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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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是封家核心的蛟印契使用者，是封潮生能調動的最強戰力。他們穿着深藍色的衣服，表情嚴肅，手裏或身邊都環繞着深藍色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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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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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是不知道多少個異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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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幾百個，也許上千個。從港口這個方向湧來的異化者數量最多，因為海面是最大的水面，是靜海外洩最容易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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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他身後一個中年男人走上前來，表情凝重，「我們要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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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把棒棒糖從嘴裏拿出來，看了看，然後扔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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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住防波堤。」他聲音和平時完全不同，沒有了吊兒郎當的輕浮，只有冷靜和果斷，「不讓任何一個東西上岸，防波堤後面就是港口的居民區，有幾萬人住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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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守不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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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退到第二道防線，碼頭的入口。那裏地形窄，容易防守。」封潮生看了看身後的城市，「同時讓人去疏散居民，通知警察和消防部門，說港口發生了化學品洩漏，讓他們協助撤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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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學品洩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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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更好的理由嗎？」封潮生反問，「總不能說有妖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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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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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轉回來，面對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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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帶到港口的不只是十二個蛟印契使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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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二個人是戰鬥力量，但在他們身後，還有封家的整個後勤體系在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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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家旗下的航運公司在接到封潮生的電話後十五分鐘之內，就把港口附近的三間倉庫打開了，作為居民的臨時避難所。封家的物流車隊派出了二十輛車，幫助疏散港口附近的居民。封家在港口區的幾間酒店和餐廳的員工被緊急召回，負責在避難所裏安置老人和兒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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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一個電話，整個港口區的封家商業網絡就像一台被啟動的機器，所有的齒輪開始同時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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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封家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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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靠拳頭，是靠錢和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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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鷺港，錢就是力量，而封家有很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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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批異化者已經爬上了防波堤的外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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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的形態各不相同，但有一個共同點：牠們都是黑色的，身體由某種流動的，半固態的物質構成，像凝固的黑水。有些還保留着人形，但五官已經完全消失了，只剩下模糊的輪廓。有些已經完全變成了非人的形狀，有的像巨大的蜘蛛，有的像扭曲的章魚，有的像某種深海裏才有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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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前，牠們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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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民，工人，老師，學生，母親，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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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牠們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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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的喉嚨有些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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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有時間感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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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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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藍色的水光從他的掌心裏爆發出來，水流像活物一樣從他身體裏湧出，在空中翻湧，凝聚，形成了數十條水鞭。每一條水鞭都有手臂那麼粗，在夜風裏發出嗚嗚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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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他聲音很低沉，帶着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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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異化者翻過了防波堤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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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的水鞭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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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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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鞭纏住了那個異化者的身體，水流裏的侵蝕之力開始作用，黑色的表面冒出了白煙。異化者發出嘶啞的嘶鳴，身體在水流的絞殺下開始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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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異化者在翻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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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十個，二十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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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像潮水一樣湧上防波堤，密密麻麻的，幾乎蓋住了整面外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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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的十二個人同時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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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印契的水流在防波堤上編織成了一道藍色的屏障，水流化為鞭、化為刃、化為鎖，纏繞着每一個翻上來的異化者。蛟印契的侵蝕之力在黑色的身體上留下深深的腐蝕痕迹，一塊一塊地剝落，像在剝一層腐爛的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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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異化者的數量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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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掉一個，就有三個爬上來。絞碎三個，就有十個從海裏冒出來。牠們彷彿無窮無盡，就像整片大海都在往上吐出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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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的呼吸開始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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蛟印契的消耗很大，每一條水鞭，每一道水刃，都需要他的力量來維持。十二個人分擔了一部分壓力，但大部分的指揮和核心輸出還是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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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那個小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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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他在深夜路過的時候會停下來的小廟，門口有褪色的對聯，功德箱已經生鏽了。他會往裏面塞幾張鈔票，然後對着黑漆漆的神龕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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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爺啊，你說你們九蛟要是當年沒想不開去化龍，是不是就沒這些破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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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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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把雙手往前一推，數十條水鞭同時暴漲，像一頭甦醒的巨獸張開了所有的觸手，將防波堤前面的異化者掃成了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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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碼頭入口！」他對身後的人大喊，「這裏守不住了！邊打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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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開始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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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個人邊打邊退，沿着防波堤往碼頭入口的方向移動。封潮生走在最後面，用水流擋住追上來的異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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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到碼頭入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防波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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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面外牆已經被異化者覆蓋了，黑色的身體密密麻麻地攀附在牆面上，像一層活着的，蠕動着的塗層。牠們翻過牆頭，落在防波堤的內側，然後朝着碼頭的方向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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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裏設防。」封潮生對身邊的人說，「碼頭入口只有二十米寬，把水牆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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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蛟印契使用者站成一排，在碼頭入口處拉起了一道藍色的水牆。水牆大約三米高，從左邊的建築物延伸到右邊的集裝箱堆，完全封住了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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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化者撞上了水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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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牆在牠們的衝擊下劇烈顫動，蛟印契的侵蝕之力在牠們的身體上留下深深的腐蝕痕迹。但牠們不怕痛，牠們甚至不知道甚麼是痛。牠們只是本能地往有人的方向推進，不管身體被侵蝕成甚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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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異化者的手臂被水牆的侵蝕力腐蝕掉了，斷肢落在地上化為了一攤黑水。但牠另一隻手臂還在推，用身體去撞水牆，一次又一次，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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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站在水牆後面，看着這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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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前，牠們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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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那個正在用殘缺的身體撞擊水牆的異化者，六十年前是一個漁夫。也許牠有妻子，有孩子。也許牠每天早上出海捕魚，傍晚回來的時候會在碼頭上等着家人來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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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有一天，牠的名字出現在了一份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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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牠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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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忘了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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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六十年過去了，牠從靜海裏被交換出來。但牠已經不是人了，牠變成了一個黑色的、沒有臉的、只會往有活人的方向衝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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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不知道自己正在用蛟印契對抗的這些東西裏面，有沒有六十年前封家那五個旁支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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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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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其中某一個異化者的身體裏，殘留着一個封家人的最後一絲意識。在六十年的黑暗和異化之中，牠也許已經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的名字，忘記了自己的家人，忘記了陽光是甚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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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也許沒有完全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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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在牠那團黑色的，扭曲的身體的最深處，還有一點甚麼東西殘留着。一點很微弱的，快要熄滅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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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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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他必須把牠們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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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牠們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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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碼頭後面有人，活着的人，正在被疏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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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人在碼頭後面組織撤離，居民們被從睡夢中叫醒，慌慌張張地收拾東西往外跑。有老人走不動，需要人背。有孩子在哭，需要人抱。有人不肯走，說要回去拿甚麼東西，被封家的人強行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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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恐慌，尖叫，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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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他們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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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們還有機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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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牆在異化者的持續衝擊下開始出現裂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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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持水牆的六個人的臉色越來越差，有些人的鼻子已經開始流血了。蛟印契的持續輸出在消耗着他們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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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其中一個人喊道，「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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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到居民撤完為止。」封潮生的聲音冷得像冰，「撤完了我們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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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水牆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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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了就用身體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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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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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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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站在水牆後面，手裏的水流在不停地翻湧。他把自己的力量也注入了水牆裏，讓它更厚重。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在飛速消耗，嘴裏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太陽穴在突突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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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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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居民撤完了，最後一批已經上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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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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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說，「所有人，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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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後一個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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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轉身的瞬間，他看了一眼水牆外面的那些異化者。牠們還在撞，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不知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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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轉過身，跑向碼頭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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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牆在他離開之後三秒鐘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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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化者湧進了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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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碼頭已經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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