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海祭 - 同一條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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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發現了名單上有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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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讓解子良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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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害怕關崇淵會真的對她動手，關崇淵做事很謹慎，不會在換羽祭之前做出任何可能引起解家和封家激烈反應的事情。把許知雨的名字放在名單上，更多的是一種威懾和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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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試探解子良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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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看解子良會為了這個女人做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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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解子良的反應很激烈，關崇淵就能確認許知雨對他很重要，那麼許知雨就會成為一個可以用來牽制解子良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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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解子良的反應很平靜，關崇淵也許會覺得這個女人沒那麼重要，從而放鬆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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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知道他應該表現得很平靜，他應該像甚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他的研究，繼續他的巡視，假裝那份名單不存在，這是最理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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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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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許知雨名字的那一刻，他所有的理智都消失了。他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他不能讓這份名單成立。不管用甚麼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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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他再去了白鷺祠，去井邊，想再次和白鷺君的殘影產生聯繫。但他失敗了。殘影沒有再出現。那口井又變回了一口普通的枯井，井底的積水也沒有再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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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因為殘影的力量已經耗盡了，也許是因為他自己的狀態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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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去了白鷺祠之後，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試圖從古籍裏找出更多的線索。但他的心很亂，根本看不進去。他的腦海裏全是許知雨的臉，她在梳化上睡着的臉，她專注地聽他說話的臉，她坐在石鼓里的空房間裏哭泣的臉，還有白天，她坐在他身邊，說我們一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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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第一次覺得，他需要找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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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能找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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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不可能。父親只會讓他離許知雨遠一點，然後繼續執行他那個危險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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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潮生會幫他，會替他盯着關家。但他和潮生之間，不會聊這種事情。他們之間有一種默契，只聊事情，不聊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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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許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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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找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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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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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告訴她不要害怕，他會保護她，但他自己也處於一種焦慮和不安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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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告訴她他有辦法解決這件事，但他其實沒有辦法。他唯一的希望就在她身上，但這個希望太渺茫了，他不敢把所有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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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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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想告訴她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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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知道，他想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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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過了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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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他收到了許知雨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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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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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那條訊息，愣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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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回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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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約在鷺港大學附近的一間餐廳，不是甚麼高級餐廳，只是一間很普通的，學生常來的小店。許知雨到的時候，解子良已經在那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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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他的臉色比前幾天更蒼白了一些，眼睛下面有很深沉的青色，顯然又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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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又沒睡覺？」許知雨在他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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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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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幾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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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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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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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你不能這樣。」她說，「你把自己的身體搞垮了，怎麼找白鷺君的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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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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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臉色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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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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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點了菜，兩份簡單的套餐。等菜的時候，兩人都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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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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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裏，手放在枱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枱面上敲着。他的目光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甚麼。他的側臉在餐廳柔和的燈光裏顯得有些消瘦，下頜的線條很清晰，但帶着一種緊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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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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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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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為甚麼焦慮，因為那份名單，因為她的名字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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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一定在想各種各樣的辦法，在查資料，在找線索，在一個人背負着所有的壓力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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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想讓他一個人背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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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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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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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在想名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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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動作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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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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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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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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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沒有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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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擔心我。」許知雨繼續說，「你在想如果我真的被寫進了最終名單要怎麼辦，你在想怎麼保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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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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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覺得，如果我不在你身邊，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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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手在枱上握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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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許知雨看着他的眼睛，「你告訴我，你是不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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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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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在燈光下很明亮，帶着一種讓人沒辦法說謊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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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很久，他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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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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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的心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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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今天不聯絡我。」她說，「你是不是想……慢慢疏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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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疏遠。」解子良的聲音很低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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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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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讓你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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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安全，和你離我多遠，沒有關係。」許知雨的聲音也低了下來，「關崇淵已經盯上我了，不管我們見不見面，他都會查我。你離我遠一點，只會讓他覺得我是一個人，更容易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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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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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你是在保護我。」許知雨說，「但其實不是，你只是在把自己關起來，然後告訴自己這是為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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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我不需要這種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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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的是你和我一起面對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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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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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份套餐。一碗白飯，一碗湯，一葷一素，很普通的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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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默默地吃着，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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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裏很熱鬧，周圍的學生在聊天、在笑、在討論考試。那些聲音很遙遠，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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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解子良去結了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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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出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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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已經黑了，秋天的夜晚風很清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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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送你回去。」解子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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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許知雨說，「我們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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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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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沿着大學旁邊的林蔭道慢慢走着，路燈的光從樹葉的縫隙裏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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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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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一段路之後，許知雨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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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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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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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覺得，你身邊的人都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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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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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是這樣，也許還有其他人。」許知雨看着他，「所以你不敢讓人靠近，你覺得只要沒人靠近你，他們就不會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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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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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看着她，過了一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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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許知雨的聲音變得很輕柔，「我不會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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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姐姐，我不是那些被你保護的人，我是一個和你一起面對這些事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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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過，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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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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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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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把她的長髮吹亂了。她用手把頭髮撥到耳後，眼睛在路燈的光裏很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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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然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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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側廳裏，夕陽的光照進來，照在她身上，照在他們交握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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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是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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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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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他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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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許知雨笑了，「所以不要再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了，不要想甚麼疏遠我，不要想甚麼讓我安全。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要麼一起上岸，要麼一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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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看着她的笑容，心裏有一種很複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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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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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害怕得手都在發抖，卻還能笑得這麼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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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己的名字都在死亡名單上了，卻還在擔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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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是……」他搖了搖頭，不知道該用甚麼詞來形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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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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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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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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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她說，「去一個沒人的地方，我有話想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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