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海祭 -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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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潮生走了之後，側廳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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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房間染成了一片金色。那份名單還攤在枱上，五千六百個名字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在夕陽的光裏泛着一種讓人不舒服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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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坐在椅子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枱面上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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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才表現得很鎮定，分析局勢，提出方案，做出決定。她是記者出身，她擅長在壓力下保持冷靜，把情緒擱到一邊，先處理手頭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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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封潮生走了，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她的那層鎮定開始出現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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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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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微，如果不仔細看可能就看不會發現，但解子良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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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她對面，安靜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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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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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問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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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看了他一眼，想否認，但張了張嘴，甚麼都沒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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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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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封潮生面前，在討論對策的時候，她可以用理性壓住恐懼。但現在，只剩下他們兩個的時候，那些她壓下去的東西開始往上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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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名字在那份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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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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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只是關崇淵的施壓手段，也許只是一個籌碼。但那三個字出現在她名字旁邊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了某種她從未感覺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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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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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抽象的，遠在天邊的可能性。而是具體的，有名有姓的，寫在紙上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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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能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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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陸嶼懷一樣，像林美珍一樣，像那些空蕩蕩的房間裏曾經住過的人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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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她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然後所有人都忘記她。她的屋子會變成一間空房間，她的筆記本會變成一疊白紙，她的照片會變成一個空白的方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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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會記得她寫過的那些報道，沒有人會記得她的笑容，沒有人會記得她曾經在這個世界上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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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有人會記得她和解子良之間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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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雨夜，那個簷篷，那個額頭相抵的瞬間，那些在梳化上靠着他肩膀睡着的下午。那些一起去超市，一起煮飯，一起在走廊裏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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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都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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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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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的眼眶開始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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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哭，不想在他面前哭。她剛才表現得那麼堅強，那麼冷靜，說了那麼多關於自己不會坐以待斃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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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的眼淚不聽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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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自己就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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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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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兩滴，落在她放在枱上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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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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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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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着頭，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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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讓他看到她哭，她覺得如果自己哭了，他會更自責，他會覺得是他把她拉進了這些事情裏。他會覺得如果他沒有帶她去白鷺祠，沒有讓她碰見白，沒有讓她知道那些秘密，她就不會出現在那份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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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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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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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想讓他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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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不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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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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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椅子移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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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感覺到他坐到了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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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沒有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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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坐在她旁邊，安靜地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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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她感覺到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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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輕輕地覆在她放在枱上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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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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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怕壓疼她一樣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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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很冰涼，她的手也很冰涼。兩隻冰涼的手疊在一起，慢慢地，慢慢地變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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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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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怪的是，她的心反而沒那麼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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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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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在她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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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會保護自己，但她知道他會。不是因為他說過，而是因為他的手在她的手上，冰涼的，沉穩的，一直沒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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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另一隻手擦了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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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她說，聲音沙啞，「我剛才說得那麼堅強，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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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道歉。」解子良的聲音很輕柔，「也不需要一直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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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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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頭，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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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她旁邊，側着臉看她。夕陽的光照在他臉上，讓他的輪廓顯得很柔和。他的眼睛裏沒有責備，沒有自責，只有另一種很安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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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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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見白的光芒一樣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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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白鷺君的殘影一樣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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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害怕。」他說，「你可以哭，你可以在我面前不堅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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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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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假裝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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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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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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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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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花了多少時間學會堅強？從十二歲開始，從陸嶼懷消失的那一天開始。她學會了不提起他的名字，學會了假裝自己和其他人一樣甚麼都不記得，學會了把所有的困惑和痛苦壓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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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為堅強就是不哭，不害怕，不讓別人看見自己脆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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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有一個人對她說：你可以害怕，你可以哭，你不需要假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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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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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眼淚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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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恐懼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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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那些壓了太久的東西從她心裏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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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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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五分鐘，也許是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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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一直坐在她旁邊，手覆在她的手上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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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的眼淚慢慢停了，他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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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單不會成立的。」他說，聲音平穩而堅定，「不管用甚麼方法，我都不會讓它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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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逞強。」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是在做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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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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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很沉穩，像一棵在風暴裏站了很久的樹，也許被吹得搖搖晃晃，但根還在，不會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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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握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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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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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上次在他房間裏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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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次是她先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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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回應了她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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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隻手扣在一起，在夕陽的光裏，在那份寫滿了名字的名單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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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說，聲音不再發抖了，「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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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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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只是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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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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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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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還有些紅，睫毛上還掛着淚珠，但她的目光已經恢復了那種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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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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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聲音很輕柔，「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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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就這樣坐着，手握着手甚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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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慢慢地從窗戶的這一邊移到了那一邊，光線從金色變成了橙色，又從橙色變成了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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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單還攤在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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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六百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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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是許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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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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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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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他握着她的手的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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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最後一縷夕陽消失在遠處的天際線上。側廳裏的光線變暗了，只剩下走廊盡頭那盞小燈投進來的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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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站起來，開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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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黃色的光照亮了整個側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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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單上的那些名字在燈光下顯得更加清楚了，密密麻麻的，整整齊齊的，像一份精心編排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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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雨看着那些名字，心裏有一種很複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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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六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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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現在在做甚麼呢？也許在吃晚飯，也許在看電視，也許在哄孩子睡覺，也許在加班。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寫在了這份名單上，他們不知道有人正在計劃讓他們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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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甚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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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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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而且她不會讓這件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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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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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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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去白鷺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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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明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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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找到的。」她說，「白鷺君的真名，一定會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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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子良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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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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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看着她，過了很久，輕輕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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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點頭不是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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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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