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籠」大樓外的撞門聲震耳欲聾,每一次撞擊都讓局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門微微顫抖。然而,比撞門聲更令人戰慄的,是辦公桌上方懸掛的那排監控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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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播放著交通狀況與早間新聞的頻道,此刻被強行切換成了統一的紅色背景。聯邦保安局局長奧古斯特那張充滿官僚氣息、卻帶著虛假正義感的臉,佔據了整個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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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保安局局長奧古斯特的神情極其肅穆,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鏡頭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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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親愛的科奧克聯邦國民們,今日我們被迫揭開一個痛苦的瘡疤。長期以來,聯邦情報局(KFIA)的領導層名單與長相被列為國家最高機密,這是為了保護那些在陰影中守護我們的英雄。然而,當英雄墮落為惡魔,這份保護便成了罪惡的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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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古斯特揮了揮手,大螢幕上赫然跳出了一張清晰的高解析度照片——那是維克多。照片中的他眼神冰冷,背景是 KFIA 某次祕密授勳的暗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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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安德森,聯邦情報局副局長。長期隱藏在神祕面幕下的他,已於今日凌晨發動叛亂,襲擊北區加工廠並滅口污點證人。從這一刻起,維克多已成為聯邦的敵人,我現在代表聯邦保安局正式向維克多·安德森發出全國通輯令,任何人如果發現維克多·安德森必須立即通報保安局,如發現有人包庇維克多·安德森保安局會視為共犯,並保留追究權利。以上一切為了聯邦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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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竟敢……」尤里死死按著滲血的傷口,雙眼通紅,「公開 KFIA 高層的照片是死罪!這是要把副局長往絕路上逼,讓他以後在任何地方都無法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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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看著螢幕上自己的臉,那是他十多年來第一次在公眾視野中「存在」。他冷笑一聲,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洛克這一手玩得很漂亮。他不僅要我的命,他還要毀掉我作為特工的靈魂。從現在起,我沒了面具,就只能當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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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恩局長在大門被撞擊的轟鳴聲中,平靜地看著維克多:「既然面具掉了,那就露出骨頭給他們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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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象徵聯邦最高權力的古老宮殿,此刻被一股令人窒息的沈默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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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在緝捕叛徒,洛克是在格爾雅宮的臉上吐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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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改革黨的黨鞭瑪格麗特猛地拍在紅木桌上,清脆的巨響在空曠的圓廳內迴盪,她的聲音在穹頂下激起憤怒的回響。這位以鐵腕著稱的女性政客,此刻雙眼直視著窗外盤旋在北區上空的武裝直升機,那些盤旋的螺旋槳聲彷彿在嘲笑文官政府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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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先生,奧古斯特未經內閣授權,擅自公開 KFIA 高層照片並發布全國通緝,這是對《聯邦情報局條例》的公然毀滅。」瑪格麗特猛地轉向沈默不語的埃羅伊總統,語氣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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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局副局長的照片出現在早間新聞,這代表我們維持了四十年的政治默契已經崩塌了。如果今天我們默許軍方隨意處置維克多,那麼明天,他們就能以同樣的理由,把格爾雅宮變成一座軍事禁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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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羅伊總統揉著太陽穴,他的指尖在發抖。他面前的螢幕上顯示著軍方傳來的「證據」——加工廠爆炸後的斷壁殘垣,以及維克多持槍撤離的模糊背影。那畫面被刻意定格在維克多那張冷峻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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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格麗特,妳以為我看不出來這是洛克的挑釁嗎?」總統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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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我們現在強行介入,保守黨會立刻控告改革黨包庇恐怖份子。洛克手裡握著民意,他把維克多推到了陽光下曝曬,就是為了逼我們二選一:要麼承認我們失去了對情報局的控制,要麼承認我們是叛徒的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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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選真相!」瑪格麗特壓低聲音,將一份加密磁碟重重地推到總統面前,「這是凱恩局長五分鐘前通過緊急線路傳來的。卡迪蘭廣場地下的異動不是演習,洛克準備在那裡啟動絲綢斯基泰的制導中繼站。總統先生,這是一場葬禮,他要拿整個科奧克作為他登基的祭品。如果您現在不動手,等那座塔同步完成,您就是歷史上最後一任聯邦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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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羅伊總統的眼神終於冷了下來,那種政客特有的權衡逐漸轉化為一種決絕的殺氣。他盯著磁碟上的數據,緩緩拿起了那部象徵最高統帥權的黑色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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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轉接奧古斯特。」總統的語氣冷得像冰,「通知保安局和憲兵隊。維克多的身份由格爾雅宮接管。告訴洛克,如果他想玩公開化的遊戲,那我也有一份關於國防部海外帳戶的名單準備公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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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情報局(KFIA)總部,「獵籠」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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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長辦公室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門伴隨著一聲巨響徹底崩塌,木屑與粉塵在走廊燈光的照射下瘋狂飛揚。在那混沌的煙塵中,憲兵隊的紅外線準星瞬間密佈在維克多的胸口,像是一張致命的紅色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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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安德森,跪下!雙手抱頭!」領頭的憲兵上尉狂吼著,他的面罩下滲出汗水,手指已死死扣在扳機上,隨時準備扣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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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的槍口平舉,手臂穩如磐石。他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了一小步,與對方的槍口死死對峙,語氣平靜得令人毛骨悚然:「上尉,開槍前最好想清楚,你是在執行法律,還是在執行一場政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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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你這個叛徒!」上尉的聲音因緊張而扭曲。
就在指尖即將壓下扳機的瞬間,上尉的耳機裡傳來了奧古斯特局長氣急敗壞卻又無可奈何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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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體住手!放下武器!這是一個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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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尉僵住了。耳機裡的聲音還在持續:「接格爾雅宮最高指令——維克多·安德森及其下屬,身分變更為『總統府特別執行官』。通緝令暫緩,重複,暫緩執行!全體憲兵即刻撤出KFIA大樓並封鎖大樓外圍,不准再進入辦公室一步!誰敢開槍,按叛國罪論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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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兵上尉徹底愣住了。他看著眼前這張幾分鐘前還在全國電視上被宣佈為暴徒的臉,又看著自己終端機上跳出的、由黨鞭瑪格麗特親自簽署並帶有總統電子印章的紅頭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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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冷冷地掃視了一眼這群前來索命的同僚,在那名上尉耳邊低聲說道:「聽到了嗎?總統想要我活著。現在,帶著你的人,抬著這扇破門,滾出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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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兵隊帶著不甘與巨大的混亂開始撤退。當那些沉重的金屬碰撞聲消失在走廊盡頭後,辦公室陷入了一種近乎虛脫的死寂。迪恩靠在牆邊大口喘氣,尤里則咬牙重新固定脫臼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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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轉頭看向凱恩局長,後者依然坐在陰影中,只是將手中的懷錶緩緩收回口袋,對著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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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爾雅宮選了我們。」維克多低聲說,語氣裡沒有死裡逃生的慶幸,只有看透局勢的嘲諷,「埃羅伊總統終究還是選擇了和我們這群『暴徒』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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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維克多,他們從不選人,他們選的是自己的權力。」凱恩冷冷地糾正,他站起身,走到破碎的窗邊,看著樓下開始後退的吉普車,「總統保住你,是因為他發現洛克給他的套索已經勒到了喉嚨。他現在需要一條能撕碎洛克喉嚨的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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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現在是總統的『特別執行官』了?」尤里吐出一口血沫,冷笑道,「這身分轉變快得讓人想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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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層薄如蟬翼的護身符。」凱恩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去吧,維克多。在總統後悔、或者在洛克發動下一次強攻之前,去把卡迪蘭廣場那個中繼站調查清楚,如果真的有問題就立即炸成碎片。這不是為了聯邦,是為了你自己。那是你唯一能拿回面具、重新找回名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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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沉默片刻,抓起桌上的彈匣,眼神重新聚焦在座標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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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維克多對迪恩和尤里說,「趁著這張照片還值點錢,我們去把那座地底墳場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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