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的傍晚，科奧克的天空被厚重的雪雲壓得極低，彷彿伸手就能觸碰到那片灰暗的冰冷。這是夏季假期——如果這個充滿暴雪的時節還能被稱為夏季的話——的最後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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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約翰燉肉館」隱藏在住宅區與商業區交界的一條小巷裡。推開那扇有些年代感的木門，一股濃郁的番茄、牛肉與香料混合的熱氣撲面而來，瞬間將門外的風雪與即將到來的高三壓力隔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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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過來了！如果再晚一分鐘踏進這裡，你們就只能在路邊看到一具名為瓦卡斯的冰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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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卡斯一邊大聲嚷嚷，一邊胡亂地扯下沾滿雪花的圍巾，像一頭餓了三天的熊一樣，直奔角落那張他們常坐的圓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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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變成冰雕，我一定會花錢請市政廳的鏟雪車把你推到卡迪蘭廣場當作警世碑，名字就叫『暴飲暴食的下場』。」塔莉亞跟在他身後走進來，優雅地脫下皮手套，連看都沒看瓦卡斯一眼，就精準地將包包放在了他旁邊的空位上，以防他一個人霸佔兩張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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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亞，妳這女人怎麼連吃頓飯都要這麼惡毒？」瓦卡斯氣呼呼地拉開椅子坐下，立刻抓起桌上的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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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給我們來最大份的招牌燉牛肉，還要加點馬鈴薯、黑麥麵包，還有起司腸！喔對了，再來五杯熱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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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點那麼多，你的胃袋是連接著某個異次元空間嗎？」塔莉亞翻了個白眼，但並沒有阻止他點餐，只是轉頭對剛走過來的老闆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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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幫他把起司腸換成燙青菜，這傢伙下午才抱怨他右手的神經痛，他需要維生素而不是更多的脂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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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燙青菜！塔莉亞妳不要擅自竄改我的神聖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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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為了你的心血管健康著想，免得索里安以後還得幫你動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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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抗議！這是法西斯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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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和吉凱跟在後面走進餐廳時，瓦卡斯和塔莉亞已經為了最後一盤起司腸的歸屬權吵得不可開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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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真的不會累嗎？」吉凱無奈地笑了笑，替艾琳娜拉開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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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就好了，這就是科奧克的活力來源啊。」艾琳娜笑著坐下。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臉頰被外面的冷風吹得微紅，在燉肉館溫暖的黃色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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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凱在她旁邊坐下，將自己那個沉甸甸的帆布包妥善地放在腳邊。他順手拿過艾琳娜面前的餐具，用桌上提供的熱水仔細燙過一遍，再輕輕推回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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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艾琳娜小聲說道，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她摸了摸大衣的口袋，雖然那個高檔暖暖包今天沒有帶來，但看著吉凱這個自然而然的舉動，她心裡又泛起了那種熟悉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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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索里安也推門進來了。他依舊背著那個沉重的書包，鼻樑上的眼鏡因為室內外的溫差瞬間起了一層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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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到了三分鐘，索里安。」瓦卡斯一邊嚼著餐前麵包，一邊含糊不清地指控，「學霸的生理時鐘不是應該精確到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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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在路口遇到了兩台拋錨的除雪車，導致人行道被迫改道。根據步幅與繞路距離的計算，三分鐘已經是最佳化後的結果。」索里安冷靜地摘下眼鏡擦拭，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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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大鍋咕嚕咕嚕冒著泡的燉牛肉被端上了桌，濃郁的香氣讓所有人都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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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卡斯立刻拿起湯勺，正準備對鍋裡最大的一塊牛肉發動攻擊，一雙筷子卻如同閃電般精準地敲在了他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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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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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塔莉亞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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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蔬菜先下鍋，肉還要再滾兩分鐘才能達到最佳的口感。你這是不懂美食的野蠻行為。」塔莉亞從容地收回筷子，將一整盤高麗菜倒進了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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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真的是……」瓦卡斯咬牙切齒，但看著塔莉亞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悻悻然地收回勺子，轉而進攻旁邊的黑麥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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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什麼表情？吃片高麗菜像是在喝毒藥。」塔莉亞優雅地將一塊吸飽了肉汁、卻依然帶著點脆度的蔬菜放進嘴裡，斜眼看著正一臉哀怨啃著乾麵包的瓦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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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毒藥，這是在侮辱一個戰士的靈魂！」瓦卡斯憤憤不平地揮舞著手中的黑麥麵包，麵包屑掉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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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這肉汁！這色澤！這香氣！它們在哭泣，塔莉亞！它們在哀求我去拯救它們，而不是跟這些綠油油的纖維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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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是在慶幸不用這麼快進到你那個像黑洞一樣的胃裡。」塔莉亞慢條斯理地用湯匙攪動著砂鍋，精準地舀起兩塊帶筋的牛肉，略過瓦卡斯快要噴火的眼神，穩穩地放進了艾琳娜和吉凱的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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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多吃點，妳練琴辛苦。吉凱，你也多補充點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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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塔莉亞。」艾琳娜忍不住輕笑，她看著瓦卡斯那副快要委屈到地心去的樣子，把自己碗裡的一塊肉撥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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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瓦卡斯，這塊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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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艾琳娜妳簡直是降臨在科奧克的聖母！」瓦卡斯感動得差點流淚，正要下筷，塔莉亞的湯匙又橫空出世，擋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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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價交換。」塔莉亞挑了挑眉，將自己盤子裡的一大堆燙青菜撥到瓦卡斯碗裡，「吃完這些，肉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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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是在玩《物權法》嗎？妳這叫強行攤派！」瓦卡斯一臉悲憤，但在塔莉亞那「你不吃就一塊肉都別想碰」的眼神威脅下，只能像隻鬥敗的公雞，低頭大口大口地塞進那些青菜，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咕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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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誰娶了妳，家裡的冰箱一定只有沙拉和白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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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不勞你操心了，瓦卡斯。」塔莉亞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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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勞我操心』？這句話通常是那些在愛情電影裡領便當的前任最愛說的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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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我這種體恤民情的未來工程師，以後家裡的冰箱一定要塞滿培根、起司和各種口味的汽水。冰箱是用來儲存幸福感的，不是用來冰鎮那些讓人生不如死的綠色植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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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著，一邊挑釁地用叉子叉起最大的一根起司腸，在塔莉亞面前晃了晃，然後「嗷嗚」一聲塞進嘴裡，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誇張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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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才是生命的救贖！塔莉亞，妳這種活在法條和沙拉醬裡的人是不會懂的。以後如果我蓋出了那座能自動融雪的橋，我一定要在橋頭設一個起司腸自動販賣機，而且還要掛個牌子：『塔莉亞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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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差點被那根塞太滿的腸子嗆到，拍著胸口猛灌了一大口熱可可，那副滑稽的樣子讓桌上緊繃的氣氛瞬間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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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真的在橋頭掛那種牌子，」塔莉亞慢條斯理地抽出兩張面紙，一張按在桌上吸乾瓦卡斯剛才噴出的可可漬，另一張則像施捨般地扔到他面前，「我保證你收到的第一張法院傳票，理由會是『公共設施管理者的歧視性待遇』。而且，我會親自擔任原告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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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妳看！」瓦卡斯指著塔莉亞，轉向正努力憋笑的吉凱和艾琳娜，「這就是未來律師的嘴臉！她連我的夢想藍圖都要非法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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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非法入侵？你的『夢想藍圖』根本就是違章建築，瓦卡斯。」塔莉亞優雅地將一塊胡蘿蔔切成完美的直角，語氣像是在宣讀一份結案陳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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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叫『生活情趣』！塔莉亞，妳這個人根本沒有浪漫細胞，妳的大腦大概是被那些發霉的法條給石化了！」瓦卡斯憤憤不平地揮動著叉子，像是在指揮一場反抗軍的最後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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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這窗外的雪！妳看這搖曳的燭光！在這種時候，難道妳不該感性地讚美一下這鍋充滿靈魂的燉肉，或者感嘆一下我們即將逝去的少年時光嗎？妳居然在跟我討論安全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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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亞放下餐具，雙手交疊支著下巴，在搖曳的燭火下，那雙平時冷冽的眼睛裡倒映出瓦卡斯那張因為激動而略顯紅潤的傻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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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讚美靈魂？我剛才已經透過控制你的飽和脂肪攝取量，成功讓你的靈魂能在那具笨重的軀殼裡多待幾年了。這就是我對你最大的『感性』表現，瓦卡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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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這叫強詞奪理！」瓦卡斯氣得呼吸都粗重了幾分，他猛地轉過頭，看著正低頭喝湯、試圖把自己變成透明人的索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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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里安！你評評理！這女人是不是整天以折磨我為樂？她是不是對我的『男高音』和『工程天才』嫉妒到了發狂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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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里安停下湯匙，平靜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神沒有一絲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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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這晚內的對話密度與內容分析，塔莉亞對你發出的主動干預行為共計二十七次，其中百分之八十五與你的健康管理有關。而在心理學中，過度的負向關注往往是某種深層情感聯繫的異化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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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你說世界語嗎？」瓦卡斯聽得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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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意思是，塔莉亞是因為太關注你，才會一直找你麻煩。」艾琳娜在一旁忍著笑，忍不住幫忙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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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凝固了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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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亞攪動咖啡的手指僵住了，而瓦卡斯則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叉子上的一塊肉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進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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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聽到了嗎？塔莉亞！」瓦卡斯像是突然抓住了對方的狐狸尾巴，眼睛亮得驚人，他狡黠地湊近了一點，幾乎要碰到塔莉亞的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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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里安都說了，那是『深層情感聯繫』。塔莉亞，妳老實交代，妳這女人是不是其實——非常、極度、無可救藥地——喜歡本大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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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在小小的燉肉館裡掀起了巨大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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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在鬥嘴的氣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侷促、卻又讓人心跳加速的靜謐。艾琳娜握著馬克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吉凱也放下了手中的黑麥麵包，兩個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場即將引爆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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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亞原本蒼白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抹濃重的、甚至蓋過了燭光的深紅。她死死盯著面前那杯已經冷掉的咖啡，嘴唇顫抖了一下，聲音卻依舊帶著那股不願服輸的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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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卡斯……你是不是賣模擬試題本的時候把腦子也當成廢品賣給學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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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看！妳在轉移話題！妳不敢正面回答！」瓦卡斯像是贏了一場世紀官司，整個人興奮得差點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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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臉紅了！塔莉亞！妳那張像法條一樣冰冷的臉居然會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這難道不是心虛的表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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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因為這家店的暖氣開得太強了！」塔莉亞猛地站起身，動作大到差點帶倒了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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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根據聯邦法律，誹謗他人名譽是要負法律責任的！你這種毫無根據的惡意揣測，我可以讓你下半輩子都在幫我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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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誹謗？索里安是證人！艾琳娜和吉凱也看見了！」瓦卡斯不依不饒，笑得像個得逞的小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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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亞，妳這叫『無聲的告白』。承認吧，妳就是喜歡我這種不拘小節、充滿力量、又能在寒冬中溫暖妳的工程師型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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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瓦卡斯，你真的沒救了！你這個笨蛋！我這輩子要是會喜歡你，我就把那本《刑法總則》生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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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低頭吃著，熱氣氤氳了她的視線，也掩蓋了她眼底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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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亞試圖冷靜下來或者說強裝鎮定，她切著牛肉，目光轉向索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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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索里安。你星期五去圖書館查到的那個關於『卡迪蘭廣場的狙擊點』和『斷裂刺刀』的隱喻，有答案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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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里安端起面前的熱水杯，喝了一口，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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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塔莉亞微微皺眉，顯然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你待到圖書館閉館，就得出一個『沒什麼』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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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沒什麼特別的。」索里安放下水杯，迎上塔莉亞探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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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查了當年的建築日誌，那些所謂的『狙擊點』，其實只是早期城市規劃時，為了解決廣場照明盲區而設計的特殊燈柱。至於『斷裂刺刀』，只是一種過時的文學修辭，用來形容廣場噴泉早期的某種尖銳雕塑風格。那篇文章只是一篇非常冷門、用詞浮誇的建築評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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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瓦卡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那根香腸一口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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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了！我就說嘛，維澤克那老頭就是喜歡故弄玄虛，害我這兩天睡覺都夢到廣場上有狙擊手在瞄準我的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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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腦子裡只有便當嗎？」塔莉亞冷哼了一聲，但原本緊繃的肩膀也放鬆了下來。她看著索里安，雖然直覺告訴她事情可能沒那麼簡單，但既然連最講究邏輯的索里安都這麼說了，她也不打算再深究。畢竟，明天就是高三了，他們需要面對的現實問題已經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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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嘛，大家就是太緊張了。」吉凱笑著幫大家倒滿了熱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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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吧，別管維澤克老師的考卷了。為我們的最後一個自由之夜，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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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熬過高三！」瓦卡斯舉起杯子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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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被瓦卡斯的噪音煩死。」塔莉亞優雅地碰了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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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順利。」艾琳娜輕聲說著，目光不自覺地和吉凱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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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里安舉起杯子，看著金黃色的液體在杯中搖晃，默默地在心裡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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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無知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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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杯的碰撞聲在燉肉館裡迴盪，伴隨著窗外呼嘯的風雪，這頓晚餐在溫馨而熱烈的氣氛中迎來了尾聲。
走出老約翰燉肉館時，時間已經接近晚上十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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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下得更大了，密集的雪花在路燈的橘黃色光暈下飛舞，像是一張巨大的、將整個科奧克籠罩在其中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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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死了！冷死了！」瓦卡斯一出門就縮成了蝦米，把圍巾在脖子上纏了三圈，「大家明天校門口見啊！我要回去擁抱我的棉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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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別睡過頭，要是開學第一天就被維澤克抓到遲到，我可不會幫你收屍。」塔莉亞裹緊了大衣，朝著與瓦卡斯相反的方向走去，臨走前還不忘對其他人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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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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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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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艾琳娜洗了個熱水澡。她坐在書桌前，將明天要用的文具一一放進書包裡。最後，她拉開抽屜，將那個已經沒有熱度、卻被她妥善保存著的帆布包裝暖暖包，輕輕放進了書包最內側的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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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窗外狂風拍打玻璃的聲音，艾琳娜關上檯燈，鑽進了溫暖的被窩。她的嘴角帶著一抹安心的微笑，緩緩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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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的另一端，瓦卡斯連衣服都沒換，就呈大字型趴在床上，發出均勻而響亮的呼嚕聲，夢裡或許正在建造他那座會發熱的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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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亞則坐在梳妝台前，一絲不苟地在行事曆上寫下明天早上的行程安排，確保新學期的每一分鐘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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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索里安，他獨自坐在沒有開燈的房間裡。
窗外的雪光映照在他蒼白的臉上。他沒有睡，只是靜靜地看著書桌上那本被他用膠帶死死封住的世界語講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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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明天太陽升起時，他依然會是那個冷靜、理智、專注於醫學的學霸。他會戴上面具，和朋友們一起抱怨考試，一起在雪地裡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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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科奧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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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里安低聲說著，最終還是走向了床鋪。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沉入黑暗，在那些隱秘的、屬於這座城市的幽靈找上他之前，讓自己獲得最後一夜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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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前夜的科奧克，在無盡的暴雪與沈默中，迎來了零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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