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雪城看見的事 - 第五章：歸途的餘溫與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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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家的車廂內，暖氣與冷空氣交織出一種悶熱的潮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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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卡斯這傢伙，一旦脫離了補習班那種高壓氧艙般的環境，整個人就散架了。他把運動外套的拉鍊拉開，露出裡面印著過期搖滾樂團的 T-shi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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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吉凱，你有沒有發現艾琳娜今天綁頭髮的髮圈換了？」瓦卡斯突然湊過來，一臉神秘兮兮。

我正盯著車門上方的路線圖發呆，隨口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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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嗎？不是一直都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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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男，真的是鋼鐵直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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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卡斯誇張地嘆了口氣，身體隨著地鐵的晃動左搖右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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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深藍色的緞帶，上面還有細細的小碎鑽。我剛才在補習班後排觀察很久了，她轉頭看你的時候，那鑽石閃得我眼睛都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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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里安在一旁終於翻完了最後一張單字卡，他優雅地把卡片塞進皮套裡，冷冷地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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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卡斯，如果你把觀察髮圈的精力拿一半去記圓錐曲線的離心率，你下次模擬考就不會坐在最後一排了。」

「索里安，你這個人活著的唯一樂趣是不是就是看我吃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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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卡斯翻個白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被擠扁的草莓軟糖，倒出兩顆，一顆扔進嘴裡，一顆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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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補充點血糖。剛才霍爾特那老頭講題講得我腦細胞集體陣亡。」

我接過軟糖，甜膩的化學香精味在舌尖炸開。

「下週六看完電影，我們要不要去車站後面那家『大鬍子』吃炸雞？」我嚼著軟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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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艾琳娜不是說她想吃那家的蜂蜜芥末口味？」

「大鬍子！那家必去啊！」瓦卡斯整個人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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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得先想辦法跟我媽多要點零用錢，就說我要買新的世界語參考書。」

「你這藉口用了三年了，你媽還信？」索里安挑了挑眉。

「這叫傳統。傳統是不會過時的。」瓦卡斯嘿嘿一笑，又倒出一顆軟糖，試圖用嘴巴去接。軟糖在空中劃過一個完美的弧線，最後啪嗒一聲掉在他自己的羽絨衣領口上。

我們兩個人看著他手忙腳亂地在那裡撿糖果，忍不住一起笑了出來。

地鐵緩緩靠站，那種輪軌摩擦的尖銳聲響蓋過了笑聲。

「我到了。」瓦卡斯抓起他那個重得要命、拉鍊還壞了一半的書包，單肩跨上，「下週六看電見的時候，吉凱，記得穿帥一點，別再穿那件像工友一樣的灰色連帽衫了！」

看著瓦卡斯一路小跑消失在電扶梯出口，車廂又安靜了下來。

索里安換了個姿勢，把長腿交疊在一起。他看著窗外隧道壁上飛速閃過的燈管，語氣變得有些軟化。

「其實……艾琳娜今天看你的眼神確實不太一樣。」

我愣了一下，「連你也湊熱鬧？」

「不是湊熱鬧。」索里安轉過頭看著我，這是我第一次在他那張總是寫滿公式的臉上看見一點屬於少年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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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種期待。吉凱，十七歲的冬天很短，下課後的這段路更短。如果你有想說的話，別等到雪都化了才開口。」

我沉默地看著地鐵地板上的防滑紋路。

「那你呢？你除了那堆單字卡，就沒別的想說的？」我反問。

索里安笑了一下，那笑容藏在陰影裡，有些模糊。他伸手揉了揉後頸，看著車廂另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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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啊。我等一下回家想把那本新買的推理小說看完。那作者把兇手藏得太深了，我計算了三種可能性，都還沒對上。」

地鐵再次啟動，窗外的風聲呼嘯而過。

「吉凱，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考慮考試、不考慮志願，你最想做什麼？」索里安突然問。

我想了想，看著手心裡剩下的那個軟糖包裝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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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南邊的海邊看看。聽說那邊的沙灘是熱的，海水是藍色的，而且……那裡的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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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起來像個不錯的避難所。」索里安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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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地鐵進入了最長的一個站距。車廂內的燈光有些昏黃，我們兩個人並排坐著，書包堆在膝蓋上，像兩隻背著重殼的蝸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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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路沒有老師的點名，沒有寫不完的附加題，只有規律的震動和微弱的熱氣。這是我一天當中最喜歡的時刻，雖然短暫，雖然冰冷，但至少我們還在一起計畫著下一頓炸雞，討論著一部可能很俗氣的愛情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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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吉凱。」索里安在下車前，輕輕撞了一下我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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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週六，記得幫艾琳娜帶個暖暖包。她那個人的體質，最怕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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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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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冷風捲進來。我目送索里安走下車，他那筆直的背影在空曠的月台上顯得特別清晰。

我一個人留在車廂裡，看著那顆沒吃完的軟糖。十七歲的冬天確實很冷，但在這部開往北區的地鐵上，我竟然開始期待下週六那場可能會遲到的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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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地鐵穿梭在隧道裡的轟鳴聲，在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車廂裡的暖氣開得很足，吹得人臉頰發燙，鼻尖卻還殘留著外面雪地的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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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和塔莉亞縮在車廂角落的連排座上。兩人中間塞著那個鼓囊囊的校用書包，上面還掛著一個洗得發白的小白兔吊飾，隨著車廂的晃動左右擺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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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妳剛才在那裡磨蹭半天，我還以為妳要縮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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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亞側過頭，用肩膀撞了撞艾琳娜，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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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正低頭擺弄著圍巾上的流蘇，手指繞了一圈又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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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我只是在想，萬一那天補習班加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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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來！霍爾特老師那天明明說過不加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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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亞拆開耳機線，把其中一端塞進艾琳娜耳裡，另一端塞進自己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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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認吧，妳就是想看吉凱穿私服的樣子。他那件灰色連帽衫穿了快一整個冬天，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有十件一模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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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機裡流淌出那部愛情電影的主題曲，鋼琴聲清脆得像冰塊撞擊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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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艾琳娜看著車窗倒影出的自己，輕聲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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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他穿那件灰色連帽衫挺好看的。雖然看起來懶洋洋的，但很有他的風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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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因為妳加了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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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亞誇張地翻了個白眼，隨即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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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真的，吉凱剛才接過熱可可的時候，手在那裡抖什麼？他是真的冷，還是看到妳太緊張？」

「那是風大好嗎？」艾琳娜臉頰更紅了，趕緊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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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妳那天要穿哪件外套？我媽上禮拜幫我買了一件米白色的羊毛大衣，但我怕弄髒。」

「穿啊！當然穿！」塔莉亞興奮地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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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那天還要偷偷化點淡妝。我有一支新的潤唇膏，是那種淡淡的櫻桃色，到時候分妳擦。包準吉凱看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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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正好經過高架段，窗外的黑夜被路燈切成一段段橘色的光影。艾琳娜看著那些光影在指尖跳躍，心裡那種麻麻的感覺又浮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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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亞，妳說……十七歲的冬天，是不是真的會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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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的事？妳是指被告白嗎？」塔莉亞笑嘻嘻地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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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艾琳娜搖搖頭，目光投向窗外遠處那些閃爍的霓虹燈，「只是覺得最近大家都很緊繃。在學校看卷子，在補習班看黑板。只有剛才在便利店門口喝可可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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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懂。」塔莉亞難得正經起來，她靠在艾琳娜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氣，「所以我才說，下週六一定要玩得開心。我們要去吃大鬍子炸雞，要去看電影，要在雪地上拍照。把那些煩人的公式跟單字通通忘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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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靠站了，那是塔莉亞要下車的南區轉運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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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傳訊息喔！」塔莉亞跳下車，在自動門關上前，還對著艾琳娜比了一個愛心，「記得喔，櫻桃色唇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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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笑著對她揮揮手。車廂門關上後，熱鬧的空氣稍微靜了下來。她獨自坐著，手心還握著剛才吉凱遞給她的那個空可可杯——她沒捨得扔在車站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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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書包裡翻出那支深藍色的緞帶髮圈。這是她今天出門前，對著鏡子試了三種顏色才定下來的。剛才在補習班，她好幾次感覺到後排有目光落在她後腦杓，她不知道那是瓦卡斯的觀察，還是吉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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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那天不下大雪就好了。」她對著空氣輕聲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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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螢幕的餘光在狹小的房間裡跳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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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按下傳送鍵後，看著那句「我到家了，大家晚安」跳入對話框。她順手把手機塞進枕頭下，整個人陷進厚實的被窩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窗外細雪拍打玻璃的聲音像是一種天然的白噪音，讓原本緊繃的太陽穴稍微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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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群組的提示音又輕快地響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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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凱：

「晚安。剛才在地鐵站風真的很大，妳記得把頭髮吹乾再睡，別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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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看著這行字，嘴角不自覺地抿起一抹笑意。平時在學校總是話不多的吉凱，這種笨拙的細心反而顯得特別真實。她甚至能想像出他抓著後腦勺、一臉認真打字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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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飛快地跳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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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知道。你也是，我看你剛才的外套拉鍊都沒拉好。晚安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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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莉亞：

「哎喲——你們兩個夠了喔！群組還有其他人耶！我的螢幕都要被閃瞎了。」

「我也要睡了，為了下週六的電影，我要開始美容覺計劃。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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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卡斯：

「美容覺對我來說已經太遲了。我現在只想跟我的被窩進行一場深度訪談。@索里安兄弟，你還在算那題離心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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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里安：

「明天都有世界語小考，哪有時間温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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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卡斯：

「什麼！！小考！！為什麼我沒聽說！！索里安你不要走！告訴我是哪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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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娜：

「瓦卡斯加油，是在第 1 頁到 26 頁。真的晚安了，大家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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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凱：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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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這晚群組裡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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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凱把手機反扣在床頭，房間重歸於黑暗。他閉上眼，腦海裡全是艾琳娜在雪地裡回眸的樣子。十七歲的少年，心事比國防預算案要沈重得多，卻也柔軟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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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台手機，五個不同的角落，都在這一刻沈默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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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沈默並未持續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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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維克多·安德森副局長站在整面牆大的聲波分析儀前。那上面跳動著幾條極細的、不規律的綠色波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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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定了嗎？」維克多的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顯得有些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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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副局長，信號來源確認。」一名戴著深度近視眼鏡的監聽官，手指在混音板上飛速滑動，「就在『聯邦之星』大樓的六樓。那裡登記的是一家歇業的進出口貿易辦公室，但就在剛剛，那個頻率再次跳動，跟絲綢斯基泰的衛星信號完成了握手（Handsha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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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巢穴呢，位置確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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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我們已經掌握了八個巢穴位置，也確認了幾樓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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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執行『封喉行動』。」維克多對著麥克風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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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區（舊圖書館）：

三輛黑色廂型車靜靜地滑入後巷。特務們換上了平民衣服，但腰間隆起的槍套形狀無法隱藏。他們正盯著一群深夜還在研讀「絲綢斯基泰及猶大黨黨史」的社團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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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經中心（舊鐘塔旁）：

兩名穿著大衣的「獵鴿人」正站在天橋上，用紅外線熱感應儀掃描下方穿梭的計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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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局長，局長那邊傳來話。」維克多的副官快步走近，耳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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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行動中發現任何公職人員或政黨黨工涉及其中，不論等級，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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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前線，目標只有一個：防止聯邦被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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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之星」補習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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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樓的教室裡，霍爾特老師還在揮汗如雨地整理著圓錐曲線的筆記。他不知道，此時在大樓的通風管道裡、在緊急逃生梯的轉角處，數十名全副武裝的 KFIA 特勤隊員已經進入了最後的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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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聽螢幕上，六樓那個神祕辦公室內的聲音突然變得清晰。那是打字機敲擊的聲音，節奏快得令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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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傳輸最後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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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聽官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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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關於第二次國防表決後的破壞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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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看了一眼手錶：22:2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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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舉起右手，掌心向下，做了一個斬斷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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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小隊注意，時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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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同時響徹在補習街、文化區與地鐵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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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鴿，開始。」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SRNid89w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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