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鴿，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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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奧克的深夜，雪粉在路燈下瘋狂盤旋，像是被撕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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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安德森坐在指揮車內，面前的十二個螢幕正跳動著各個「巢穴」的熱感應畫面。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規律地敲擊，那是他焦慮時的慣性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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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隊員，對時。」維克多的聲音冷得像冰，「倒數六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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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聯邦之星」補習大樓的陰影處，三名身穿深藍色戰術背心的「獵鴿人」正緊貼著六樓辦公室的防火門。他們沒有配戴笨重的頭盔，而是戴著輕便的通訊耳機，腰間掛著電磁干擾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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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小隊長雷恩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指針正滑向最終的裁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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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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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雷恩使用了一種高壓氣體噴射裝置，瞬間讓門鎖的結構發生脆裂。門被推開的同時，兩名特務交叉掩護衝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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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框眼鏡助教正背對著門。他單薄的肩膀劇烈抖動，雙手在鍵盤上敲出的殘影簡直不像人類能達到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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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動！KFIA！」雷恩的槍口穩穩鎖定助教的後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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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教的手指僵住了。他緩緩轉過頭，鏡片後的那雙眼睛布滿血絲，透出一種近乎宗教式的狂熱，而非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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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沒有立刻扣下扳機，但他腳步沉穩地逼近，槍口的陰影死死釘在助教的眉心。兩名隊員迅速繞到左右兩側，一人踢開地上的雜物，另一人則用專業的束帶扣住助教那雙還帶著餘溫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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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迪瑪克，聯邦之星數學組助教，今年二十四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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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的聲音在狹小的辦公室裡迴盪，帶著一種審判官的枯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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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數學顯然算錯了，你以為這棟樓的電力波動能掩蓋你的衛星上傳？在科奧克，雪地上的每一道紅外線信號，都比你想像中要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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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被粗暴地從椅子上拽了起來，他那副黑框眼鏡斜掛在鼻樑上，左邊鏡片因為剛才的動作裂開了一道細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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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伊魯沙啞地開口，嘴角帶著一絲慘笑，「我只是在教學生怎麼解開圓錐曲線，我是在幫他們看清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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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上，那個閃爍的 99% 進度條旁邊，跳出了一串被攔截的底層協議代碼。那不是數學公式，那是聯邦國防部與韋多蘭王國交接防禦系統的數位密鑰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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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抓你，不只是因為你袖口裡那根噁心的白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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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湊近伊魯，菸草味直衝對方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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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抓你，是因為你利用這間補習班的專線伺服器，在那群十七歲孩子研讀公式的同時，把聯邦的『大門鑰匙』一片一片地餵給絲綢斯基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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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的臉色在日光燈下顯得慘白，但他依然試圖反駁：「那是為了和平……只要聯邦解除武裝，猶大迪維斯黨就不會進攻，雪城就不會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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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雷恩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一把揪住伊魯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抵在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窗外，科奧克的積雪正無聲地累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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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中的『大同世界』，是用我們所有人的脖子去換的。你在這裡敲敲鍵盤，覺得自己在殉道，但在邊境守著雪堆的士兵，會因為你的這 1% 數據，在睡夢中被導彈炸成碎片。這不叫教學，伊魯，這叫屠殺預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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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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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揮手，動作乾脆利落，「副局長在『獵籠』等著你，他有很多關於『白鴿』名單的問題，想請教你這位優秀的數學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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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被拖出辦公室時，腳尖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他看著那些被翻亂的講義，看著原本應該用來教導知識的地方變成了冰冷的犯罪現場，眼神中的狂熱終於開始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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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指揮車內的維克多，看著監視畫面中被押解上車的伊魯，心裡卻沒有半點勝訴的喜悅。他知道，這隻「鴿子」抓得太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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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聯邦之星」補習大樓的突擊行動收網後不到十分鐘，另一支由維克多親自指揮的精銳小隊，已經悄無聲息地包圍了位於補習街後巷的一棟舊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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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原本是老城區的教職員宿舍，外牆的紅磚早已被凍得發黑，層層疊疊的積雪壓在搖搖欲墜的遮雨棚上。三樓的一扇窗戶漆黑一片，那就是伊魯——這名黑框眼鏡助教的租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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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破組預備，熱感應確認室內無生命跡象。」維克多的聲音在耳機裡冷靜得近乎殘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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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特務們側身閃入室內。這間不到十坪的小公寓簡陋得令人窒息：牆角堆滿了過期的數學講義，書桌上凌亂地散落著世界語的單字卡，空氣中透著一種長年不見陽光的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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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搜，連地磚縫隙都不要放過。」精銳小隊長迪恩踏進屋內，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酸牙的吱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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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務們戴著乳膠手套，像是一群精密的解剖醫生，將伊魯的生活一片片撕開。他的衣櫃裡只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冰箱裡除了一瓶快過期的鮮奶和半塊乾掉的麵包，空無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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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標準的「孤狼式潛伏者」的家：沒有社交、沒有嗜好，所有的生命力都獻祭給了那個隱藏在虛擬世界裡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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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你看這個。」一名特務在書桌最下層的抽屜後方，發現了一個隱藏的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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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軍刀輕輕撬開，裡面沒有金錢，也沒有昂貴的間諜器材，只有一個用深藍色絲絨包裹著的小盒子。
雷恩接過盒子，緩緩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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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強力的戰術手電筒照射下，一枚銀白色的徽章靜靜地躺在絲絨中心。那是一隻展翅欲飛的鴿子，線條簡約、冷峻，鴿子的眼睛位置鑲嵌著一顆極小的、閃爍著幽暗紅光的電子感應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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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普通的裝飾品。這是絲綢斯基泰授予「聯絡人」的身份憑證——「白鴿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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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玩意帶有主動頻率跳轉功能。」迪恩看著那枚徽章，眉頭緊鎖，「這代表伊魯不只是一個負責搬運數據的苦力，他是這座城市裡，負責給其他『白鴿』發信號的母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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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透過隊員頭盔上的即時畫面看到了這枚徽章，呼吸沉重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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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這傢伙，他在給我們演戲。」維克多在指揮車內猛地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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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補習班表現得像個驚慌失措的業餘間諜，是為了讓我們覺得案子已經結了。這枚徽章出現在這裡，代表他真正的接頭行動才剛要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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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指揮軍內，維克多將那枚剛拍下的徽章照片甩在伊魯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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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這個吧？伊魯。」維克多雙手撐在金屬桌面上，語氣中帶著刺骨的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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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看著照片，原本狂熱的神情瞬間僵死，嘴角那絲嘲弄的笑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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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抓你，是因為你不再是一個單純的公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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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繞到他背後，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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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抓你，是因為這枚徽章代表你已經把靈魂賣給了猶大迪維斯黨。在科奧克，我們容許政見不同，但我們絕不容許有人在雪地裡埋下引線，準備炸毀我們共同生活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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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猛地抓住伊魯的頭髮，逼他直視那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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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枚徽章上的感應器，每一秒都在向邊境傳送我們防禦網的弱點。你以為你在推動和平？不，你是在替敵人的刺刀磨快刀刃。這就是我們抓你的理由——因為你正在親手殺死這座城市所有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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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那種被徹底看穿的恐懼終於戰勝了虛偽的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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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你們救不了科奧克的……」他絕望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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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我們已經拿到了你的電腦，搜到了你的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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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繞到身後，聲音低沉得像是一場即將到來的雪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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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口中的『和平』是一場騙局。你只是個幫凶，幫著絲綢斯基泰把刺刀伸進科奧克市民的生活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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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的呼吸開始變得短促，胸口劇烈起伏，那副裂開的黑框眼鏡滑落到鼻尖，但他甚至沒有力氣去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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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他瘋狂地掙扎著，手銬在桌上撞擊出凌亂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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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為了拯救！你們這群活在虛假安全感裡的人才是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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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沒有退縮，他冷冷地看著這個崩潰的年輕人，等待著最後的心理防線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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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的淚水混著汗水滴在金屬桌面上，他的身體像是在嚴寒中凍僵後又突然被敲碎。他抬起頭，看著單向玻璃後的黑暗，臉上露出一種混雜著恐懼與絕望的扭曲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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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抓到我就贏了嗎？安德森副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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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笑得全身發抖，牙齒格格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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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這座大樓是乾淨的？你以為你身邊那些穿著深藍大衣的人，心裡想的都是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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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的瞳孔猛地收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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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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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鴿子……鴿子早就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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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湊近維克多，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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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棟大樓裡，就在你的 KFIA 內部……也有『白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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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揮車內幾名特務的動作瞬間僵住了，空氣中流動著一種致命的猜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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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穿著跟你一樣的衣服，喝著跟你一樣的咖啡，看著跟你一樣的監控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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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湊得更近了，甚至能看見維克多眼底跳動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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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就在剛才，是誰把我的座標發給你的？是誰讓你覺得今晚的行動大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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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的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的配槍。他想起凱恩局長那句神祕的「實話很重」，想起今晚這場順利得不真實的「封喉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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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看著他，露出最後一個殉道者的笑容，「在這座雪城裡，每個人都戴著面具。你就算殺了我，也抓不完所有的鴿子。因為這場雪，就是為了歡迎主人歸巢而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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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說完最後一個字，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骨架，癱軟在審訊椅上，任憑口水和淚水糊了一臉。他徹底崩潰了，但也投下了這場棋局裡最毒的一顆子彈：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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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走出指揮車時，街上的燈光顯得格外刺眼。他看著身旁每一位向他敬禮的下屬，看著那些平日裡熟悉的面孔，心底那股寒意比窗外的雪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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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獵籠（KIFA）」都不再安全，那麼科奧克，真的還有明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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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拿出手機，看著群組裡艾琳娜發來的那句「晚安」，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卻再也回不去那個簡單的、只有數學公式與電影約會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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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魯被蒙上黑色的頭套，推進了那輛沒有掛牌的黑色廂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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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碾過補習街濕滑的雪泥，發出沉悶的摩擦聲。這座城市的夜晚正進入最深的睡眠，除了幾個徹夜趕工的鏟雪車，沒人看見這名剛才還在黑板上畫圓錐曲線的助教，正被悄無聲息地送往科奧克最冰冷的地方——聯邦情報局（KFIA）總部，代號「獵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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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克多坐在副駕駛座，透過後視鏡看著後座縮成一團的伊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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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裡反覆迴盪著伊魯崩潰前的那句話：「這座大樓裡，也有白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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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一根淬毒的鋼針，刺進了維克多維持了二十年的職業冷靜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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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科奧克的雪越下越大，彷彿要將這間舊公寓、這枚徽章，以及所有少年們還未察覺的危機，通通深埋在冰冷的黑暗之中。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rHOxMI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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