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雨：灰域 - 第六章 · 探索

墜冕城內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留給他們的時間越來越少。

Aiko和Seren在車尾搭起了一個小型帳篷。簡易結構，剛好罩住維修區域，不讓雨淋進來。

後部裝甲已經被打開——那是動力系統的檢修蓋板。掀開的一瞬間，一股焦糊味直接撲面而來。

兩人同時停了一下。

裏面全是黑壓壓的。燒焦的東西糊在結構表面，像被高溫舔過一遍，又冷卻成這種難看的樣子。

Seren捂著鼻子：“好臭。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Aiko沒有回答。她的義眼亮起來，機械瞳孔收縮、放大，來回調整焦距。

“……像某種粘液。”她終於開口。

Seren皺眉：“為什麼會在引擎裏？”

她蹲下去，伸出手——雖然戴著常規裝備手套。

“別碰。”

Aiko的聲音不大，但很緊。

Seren的手停在半空。

“它們是活性的。”

Seren愣了一下，湊近看。Aiko也蹲下來。兩人一起盯著那片焦黑的東西。

確實在動。

很慢。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在動。表面的焦殼底下，有極其細微的蠕動，像是什麼東西還活著。

Seren縮回手：“好惡心……”

Aiko沒有接話。她的義眼再次調整焦距，這次看向遠處——地面。

帳篷邊緣，雨水沖刷過的地面上，零星散落著同樣的粘液。不只是一處。從遠處一路延伸過來，像是什麼東西爬行後留下的痕跡。

Aiko站起來，順著那道痕跡往外看。

“……恐怕是從地上爬上來的。”

Seren也跟著看過去：“你是說……它們導電？”

Aiko點頭：“雷打在它們身上。它們趴在底盤上。電流順著它們的身體導進系統——直接燒斷了驅動核心。”

Seren沉默了一瞬，聲音低下來：“這些是寄生蟲吧……為什麼要爬進我們的車？”

Aiko的義眼再次調整。瞳孔收縮又放大，反復幾次。

“它們在吸收能量。”

她看向檢修口內部，聲音很平。

“T-core能源……被吸了一半。”

Seren臉色變了。

Aiko轉身，從旁邊懸浮的無人機下方取下那只模組化工具箱。金屬箱被她放在地上，掀開箱蓋，從裏面翻出兩副手套。

手背位置壓印著一行細字：BG-7 Barrier Gauntlet。

材質很特殊，比普通戰術手套厚，表面有一層細密的防腐蝕塗層。

她先給自己戴上，腕部密封環收緊，發出一聲極輕的咬合聲。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pRqiVR0VW
然後把另一副遞給Seren。

“用這個。”

Seren接過去。手套比普通戰術手套更沉一點，指節和掌心都做了額外加固。

“高等級防護。” Aiko說。

兩人同時從腰間取下 GTI 面罩，扣在臉上。面罩貼合眼眶，耳側的介面與手套的腕部模組無聲咬合。

視野裏亮起一層極淡的介面。

Seren一邊戴手套一邊看向檢修口裏那片焦黑。

“這損傷面積……不知道要處理到什麼時候。”

Aiko又從工具箱裏拿出幾件清理工具——刮刀、吸集器、密封袋。她分了一半給Seren。

“開始吧。”

兩人蹲下來，一起伸進那片焦黑裏。

指尖剛接觸的瞬間——

手套內側傳來一陣極輕的回饋。很細，像電流，又不像。

Aiko的視界邊緣閃過一行短暫的提示。

她沒有說話。只是動作停了一瞬。

然後繼續下去。

——

墜冕城內部 · 廢墟街道

Nyra走在最前面。腳步很快，踩在濕透的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後面兩個人保持一定距離跟著。

Benn的呼吸有點重，不是累，是懶得走太快。Jax在他旁邊，步伐鬆散，像沒睡醒。

Nyra頭也沒回，聲音響亮地甩過來：

“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們的隊長。”

“你們兩個，給我打起精神。”

“要做什麼，先報告我。”

Benn小聲嘀咕：“什麼鬼？之前明明很排擠我們，說什麼‘我跟你們不是一組’，現在又把自己當隊長，還想使喚我們當小弟……”

Jax在一旁聽著，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Benn沒注意，自顧自摸著下巴，看向街道兩側。

“不過話說回來……這一帶以前還真是繁華地區。”

到處是高樓廢墟。玻璃碎了大半，鋼筋裸露在外，牆體被雨水浸成深灰色。

“這街上應該充滿了故事。”

他自言自語，像在感歎，又像在走神。

“你在說什麼啊？”

Nyra轉過頭，皺著眉。

“快跟上來。”

她正要繼續走，突然停了一下。

“等下……”

她回頭，視線越過Benn和Jax，落在更後面。

“那個——”

“你們兩個，後面還有個小孩？！”

Nyx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上來。貓耳陣列在雨中微微晃動，外套太大，袖口垂下來，但她走得很穩，一點也不躲。

Nyra喊道：“Nyx！你跟著我們在幹什麼？”

Benn和Jax同時回頭，才發現她一直在後面。

Benn立刻說：“你快回去。很危險，你跟上來幹嘛？”

Nyx沒有理。

她直接往前走，穿過Benn和Jax之間，腳步沒停。

然後從Nyra身邊穿過去——一直走到最前面。

“不是有你們保護我嗎？”

她頭也沒回。

“我不放心你們，才跟上來。”

Nyra臉一沉：“死小鬼，你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要我們一邊保護你一邊戰鬥？你快給我回去。”

Nyx腳步沒停。

“回不去了。”

“回去更危險。”

她的語氣很平，臉上一點自責都沒有——反而帶著一種不太對勁的自信。

“你要我一個人回去？”

Nyra被她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Nyx接著說：“你們三個靠不住。還得靠我。”

“跟著我吧。”

說完，她一個人越走越遠。

Nyra在後面罵了一句，但Nyx完全沒在乎。

眼看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廢墟轉角。

Benn急了：“怎麼辦？”

Nyra咬牙：“總不能丟下她一個人吧……她真的會死。”

她深吸一口氣，喊出來：

“死丫頭——給我回來！”

然後邁步追上去。

Benn和Jax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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