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雨：灰域 - 第五章 · 雷聲

墜冕城內部

外面下著細雨。雨不大，但一直沒停。水順著裝甲滑落，在底部被氣流壓開。

遠處傳來一聲悶雷。很低，像是在雲層裏滾。

沒有人理。中艙很暖，燈光穩定，人聚在一起，像是短暫的安全。

雷聲又響了一次。更近，更低。

車內燈輕微閃了一下，很短。空氣裏多了一點靜電的味道，細碎，不明顯。Nyx的介面邊緣輕輕抖了一下。她沒有停。

然後——一聲悶響。不是爆炸。更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砸在車體上。

“砰。”

整輛車猛地一震。懸浮系統瞬間失去平衡，中艙往一側傾了一下。水袋滑出去，壓縮塊滾落在地。燈閃了一次。滅。黑了一瞬。又亮起來，但不穩定，在抖。

一道低頻提示音響起，斷斷續續：“滴——滴——滴——”燈光變成紅色，一閃一閃，像在呼吸。

Nyra猛地抬頭：“我去——發生什麼事？”

車體突然一頓，然後完全停住。沒有滑行，像是被什麼按住了。下一秒，懸浮高度開始下降。很慢，但不正常。不是控制降落，是系統失去支撐。

Rhett猛地站起來：“遇襲？有淵體？”他話還沒說完，已經轉身，什麼都沒拿，直接沖向上層通道。腳步很重，金屬踏板被踩響。

幾個人同時動了。Nyra皺著眉：“Kaedon！”沒有回應。

氣氛瞬間變了。幾人直接沖向前艙。門被推開，空間瞬間擠在一起。Benn、Jax、Nyra、Aiko全擠了進去。Nyra在最前。門一開，她第一眼看到Kaedon——他站在主控臺前，雙手壓在控制平臺上，沒有動，眼神緊。Seren站在他旁邊，介面在她面前不斷閃。

Benn先開口：“發生——”話還沒說完，Kaedon直接喊了一聲：“Aiko。”沒有解釋，沒有多餘的話。

Aiko從後面擠出來，沒有問，直接走上去。手落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按下幾個介面。系統沒有反應。她停了一瞬，然後繼續。這一次更快。她的義眼亮了起來，機械瞳孔收縮，開始掃描，介面在她視野裏快速跳動。

Nyra忍不住開口：“到底發生什麼事？”

Seren看著介面，聲音壓得很穩：“剛才那一下——像是雷擊。”她頓了一下：“但不正常。系統沒有回應，驅動核心沒有啟動，懸浮維持失敗。”她看向Kaedon：“我們動不了。”

Benn皺眉：“不是防雷嗎？怎麼還能被打中？”

Seren搖頭：“我不知道。”她看向外面：“這裏的磁場很怪。雷不是隨機的，像是被引過來的。”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Nyra低聲說了一句：“那現在怎麼辦？”

Benn看了一眼時間：“麻煩了。天黑之前出不去——我們就完了。”

Aiko沒有抬頭：“驅動系統沒有完全損毀，但底層模組失效，需要檢查。”

Kaedon看著她：“多久？”

Aiko停了一下：“儘快。”她沒法保證。

Kaedon眼神凝重地看著她：“Aiko，我們不能停太久。”

Aiko點了一下頭：“我會盡力。”轉身往外走。Seren跟上：“我一起。”

Kaedon繼續：“Benn，Jax。看好她們。”兩人沒有猶豫，直接跟出去。

Nyra皺眉：“那我幹嘛？”

Kaedon看向她：“你和Rhett，去週邊看一圈。不要深入，確認環境。”

Nyra不爽：“我才不要跟那個直線腦一起行動。”

Kaedon沒有理：“那你找人換。”

Nyra停了一下：“……行吧。”她轉身往外走，腳步很快。

駕駛艙一下空了下來。只剩下兩個人：Nyx，還有Kaedon。

Nyx還在原地，營養糖還在嘴裏。她停在那裏，像在想什麼，安靜得不太正常。

Kaedon這才注意到她。走過去，伸手揉了揉她的頭：“別擔心，沒事的。”

Nyx抬頭，表情很平，有點無語。她抬手把他的手推開，轉身往外走，沒有回頭，語氣很輕：“恐怕沒那麼簡單。”

門關上。

駕駛艙只剩Kaedon一個人。他看向窗外，遠處的雷聲還在滾，一聲一聲，像在逼近。他的手慢慢收緊，拳頭握住。那種不安，沒有散。反而更重了。

——

二層。雨落在裝甲上。細，但密。

Rhett站在炮塔前，手裏舉著遠距觀察鏡，身體微微前傾，視線在雨幕裏來回掃。遠處，城市輪廓壓在灰霧裏。很近，但不完整，像被什麼吞掉了一部分。

他看了一會。“沒東西。”語氣有點不耐。“什麼都沒有。”

他剛準備放下觀察鏡，下麵傳來一聲——艙門開啟的聲音。“哢——”Rhett側頭看了一眼。

下方，有人出來了。五個。Aiko。Benn。Jax。Seren。Nyra。Aiko走在最前面。她旁邊還懸浮著一臺小型無人機——四組微型推進器穩定在腰部高度，下方吊掛著一只模組化工具箱，介面咬合得很緊，隨著她的步伐輕微晃動，但沒有一絲松脫的跡象。他們都戴著套帽。動作很快，直接往車尾走。全副武裝，不像是普通檢查。

Rhett皺眉。“喂。”他喊了一聲。沒人理。

他停了一下，然後轉身，沿著二層通道往後走，腳步很重。到了邊緣，他沒有停，直接躍下，落在地面，金屬聲悶了一下。他走過去。

“你們去哪？發生什麼事？”

Seren沒有停。“車壞了。要修。”

Rhett皺眉。“要多久？”

Seren看了一眼底部結構。“沒法說。修好就走。不能停太久。”

Nyra接話。“你不用問了。”她看了他一眼。“你有任務。Kaedon叫你留在這。保護好她們。在車修好之前。”

Rhett臉一下拉下來。“那你們幹嘛去？”

Nyra沒有停。“我們有事。”Nyra沒有繼續說下去。

Rhett一臉疑惑。“什麼事？”

Nyra沒有正面回答他。“不關你事。”Benn開口說。“做環境偵測。”

Nyra瞪了他一眼。Benn縮了縮脖子，沒敢再吭聲。

Rhett跟了一步。“那我也去。”

Nyra直接回頭。“你是聽不懂人話？Kaedon叫你留在這。保護好她們。”

Rhett不爽。“那我去跟他說下。”

Nyra皺眉。“你別再搞事了行嗎？他現在已經夠煩了。你就不能聽一次指令？”

Rhett停住，臉色很難看。“……行。行。”他擺了擺手，往後退了一步。

Benn站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額……真的要這樣嗎？”

Nyra又瞪了他一眼，這次眼神更狠。Benn閉嘴了，沒再說話。

Jax站在最後，他戴著覆蓋雙眼的眼罩，輕輕晃著頭，像什麼都沒發生。

雨還在下。他們的身影很快被吞進去。

Rhett站在原地，沒有動。

遠處的雷聲又響了一次。更近了。

——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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