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雨：灰域 - 第十四章 · 啟程（終章）

第十四章 · 啟程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ZEEWotxQn

從公路回來又過了幾天。

酒吧的燈比外面亮。

窗外的天已經暗透了，街燈在水窪裏映出一團團橙色的光斑。門口的接水盤被清潔機器人清過一遍，只有偶爾從屋簷上滴落的水珠砸在鐵皮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鐵叔給他們倒了三杯酒，沒問為什麼回來這麼早，也沒問今天賺了多少。他只是把杯子放好，然後走開。

Tina從後廚走出來。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笑著打招呼，只是靠在吧臺邊，手裏還攥著那塊擦布。她看了一眼Ronan，又看了一眼Kael，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Ronan的腕帶輕輕震了一下。他低頭點開介面，淡藍色的投影光幕在手掌上方展開。左上角是那個熟悉的六邊形徽章——斷裂的錨。

The Anchored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PeHmfRZI
B級獵團 | 註冊地：灰鎮

介面刷新。基礎獎勵四萬五，風險追加三萬五，擊殺獎勵八千——合計八萬八，加上一百三十五積分和十點信譽。團隊帳戶跳到二十一萬多。

Ronan掃了一眼，關掉介面。

Lyra湊過來。“多少？”

“八萬八。”他說。“進團隊了。”

Kael點了點頭，沒問為什麼沒分到個人帳戶，也沒問Ronan打算怎麼用這筆錢。團隊的錢是團隊的，用的時候再說。

鐵叔又從櫃檯下麵拿出三個銀灰色的金屬圓柱體，推到Ronan面前。“Type II，滿的。省著用，這玩意兒最近漲價了——十字門鎮那邊一斷供，黑市都快翻倍了。”

Ronan點了點頭，把核心收進口袋。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eT4J8hMiV
鐵叔沒再多說，轉身進了後廚。

“鐵叔，有件事要告訴你，我們要離開灰鎮了。”Ronan說。

Tina的表情僵住了。

Lyra看了Ronan一眼，沒說話。Kael也沉默著。

Tina張了張嘴，聲音有些發緊。“你們要……去哪？”

Ronan沒有回答。

“隊長找過我們了。”Kael先開口。

Tina的手指在擦布上捏緊了一下。

“公路那個任務，已經處理完了。”Kael說。“Darian說，公會那邊要重啟大型任務。”

吧臺前安靜了一瞬。

不是普通的安靜。是那種空氣突然變沉、所有人都忘了呼吸的安靜。

鐵叔手裏的杯子停住了。

Tina的硬幣沒有再拋，就握在手心裏，拇指壓在邊緣，不動了。

Ronan的手指搭在杯沿上，沒有喝。他的表情沒有變，但Lyra注意到他握杯子的手緊了一下。

Lyra自己也沒有說話。她的視線落在酒杯上，瞳孔微微收緊，像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

鐵叔把杯子放下，動作很輕，但杯底碰到吧臺的聲音在安靜裏顯得很重。他轉過身，拿了一塊乾淨抹布，開始擦那臺已經擦了一輩子的咖啡機。背對著他們，沒有說話。

Tina低著頭，把那枚硬幣揣進口袋裏。她的手指在口袋裏攥著，指節發白。

“你們參加？”她問。聲音比她平時高了一點，像是在壓著什麼。

“不參加。”Ronan說。

Tina的表情松了一瞬——只是一瞬。

“我們有自己的事。”Lyra說。

Tina看著Lyra，目光在她臉上停住了。她張了張嘴，沒有出聲。那張臉上的表情，從松變成緊，從緊變成不安，從不安變成了——她知道了。

“……是Sera的事。”

沒有人回答。但那個沉默就是回答。

Tina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的視線從Lyra移到Ronan，又移到Kael，最後落在吧臺面上——那個位置，三年前Sera坐過的地方。

那時候也是這樣。酒吧，深夜，一杯沒喝完的酒。Sera坐在那裏，大家都討論著那場大型任務，那是最後一次見到她。

她沒有回來。

Tina把視線從那個位置移開，低下頭。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他們。

“你們……一定要去嗎？”

Ronan沒有回答。他只是把杯子裏的酒喝完，放下。

Tina低下頭，擦布在手指間絞了一圈，又一圈。

“三年了。”她的聲音很輕。“你們還是放不下。”

Lyra看著她。“這是三年前所有人說好的。”

“所有人？”Tina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你們問過我爸嗎？問過我嗎？”

鐵叔站在吧臺另一端，手裏的杯子停住了。他沒有看Tina，他看的是Ronan。

Ronan坐在那裏，手指搭在杯沿上，沒有喝。他的表情很平，但鐵叔認識他太久了——那張臉下麵壓著的東西，他能看見。不是猶豫，是那種“我知道前面是懸崖但我還是要走”的沉。

鐵叔放下杯子，走到吧臺前。

“你真的有把握？”他問Ronan。“能打敗那個深裔？”

Ronan沉默了兩秒。

“沒有。”

那兩個字落下來，像一塊石頭扔進水裏。吧臺前安靜了一瞬。Tina的手停住了，Lyra的酒杯懸在半空，Kael的拇指在杯沿上停了一拍。

Tina的聲音開始發抖。“你們很清楚Sera是怎麼死的。四階深裔。那麼多獵人去了，結果都沒抓到他——你們憑什麼？”

“憑我們這三年一直在等。”Kael說。

“等什麼？等死嗎？”

“等它出現。”Ronan說。

Tina看著他。Ronan沒有躲。

“抱歉，Tina。”他說。“我必須親手殺了它。”

Lyra伸手搭了一下Tina的手腕。“我們不會出事的。”

Tina甩開她的手。“別給我這種沒用的保證！你們根本不知道那東西有多強！Sera——”她的聲音斷了。她咬住嘴唇，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她沒有擦。

“Sera走的那天，”她的聲音啞了，“她說很快就回來。她讓我等她回來。”

她看著Ronan。

“她沒回來。”

Kael把杯子放下。“夠了，Tina。”

“不夠！”Tina的聲音突然拔高了。“我姐姐死了！Kier走了！你們三個——”她看著Ronan、Lyra、Kael，“你們三個也要去送死！然後呢？然後我爸怎麼辦？我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

Tina站在那裏，眼淚從下巴滴下來。她看著鐵叔，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後什麼都沒說。她轉身走進後廚。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一聲很輕的響聲。

鐵叔站在吧臺後面，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沒有說話。

他站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Tina扔在吧臺上的那塊擦布，疊好，放在杯子旁邊。他的動作很慢，像在做一件做了很多年的事。

“Sera是我女兒。”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像從喉嚨裏擠出來的。“Tina也是。”

他沒有看Ronan，只是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三年前那趟任務，她走之前跟我說，‘爸，我很快就回來’。”他停了一下。“我信了。”

他的手指在吧臺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沒有怪過你，Ronan。從來沒有。”

Ronan的喉結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Sera選了這條路。你們也選了。”鐵叔的聲音穩下來，像終於把一塊壓了很久的石頭放下了。“我攔不住Sera，也攔不住你們。”

鐵叔轉過身，看著Ronan。

Ronan沒有接話。他抬起頭，看向吧臺後面那面牆。那塊舊木板掛在那裏很多年了，刀刻的字跡被時光磨得有些模糊，但每一筆都還在——“活著回來就行。”

鐵叔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沒解釋。他只是把那塊擦了很多年的抹布放下，又說了一遍：“去吧。

他看著Ronan，目光裏沒有怨恨，只有一種很深的、很舊的疲憊。

“活著回來就好。”

他拿起三個杯子，轉身走進後廚。門在他身後關上，裏面很安靜。

酒吧裏的聲音慢慢漲回來。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人在拍桌子叫酒。一切照舊。而他們三個人坐在這裏，像是在等一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的風暴。

Ronan喝完最後一口酒，站起來。

Lyra抬起頭。“你要去哪？”

“出去走走。”他說。“你們不用跟。”

他轉身往門口走。Lyra張了張嘴，沒出聲。Kael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門在他身後關上。風鈴響了一聲。

——

Ronan一個人走在灰鎮的街道上。

夜燈把路面照得發白，積水倒映著頭頂的霓虹燈牌。他走得慢，沒有目的，只是走。

街邊的店鋪已經關了大半，鐵皮卷簾門拉下來，上面噴著褪色的編號。一臺清潔機器人從巷口滑出來，指示燈一閃一閃，從他身邊經過時頓了一下，又繼續往前。

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Kier。

不是恨，也不是怨。是那些話，一句一句，像釘子一樣釘在腦子裏，拔不出來。

最開始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Kier還站在他身邊，腰間左右各掛著一截金屬刀柄，刀身比太刀更厚更重，表面磨得發亮。沒有鞘，就那樣露著，像他這個人一樣——乾脆，直接，不藏。

“放心吧，Ronan，我支持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拍了一下Ronan的肩膀，力道很重。Ronan記得那個力道。

後來變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也許是那次任務之後，也許是更早。Kier的眼神開始不一樣了，看他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個還沒想明白的人。

“Ronan，你這不是最好的選擇。或許你可以選一個更現實的。”

Ronan沒選。他選了自己認為對的那條路。

Kier的臉色沉下去。

再後來，連“建議”都算不上了。Kier站在他對面，聲音冷得像鐵。

“Ronan，你的做法，我不認同。我也無法認同。”

他說的不是戰術，不是任務。是某個人。

Marek。

五年前的事了。那時候Marek還是二階深裔，沒有現在這麼強。Ronan有機會殺他。劍已經舉起來了，他看了那雙眼睛一眼——不是怪物的眼睛，是人。或者說，還像人。

他放了。

Kier看到了。

“Ronan，為什麼你要放過他？為什麼？”Kier的聲音在廢墟裏回蕩，像刀子刮過鐵皮。“你知不知道你會害死多少人？你的仁慈會帶來多大的災難？”

Ronan沒有回答。他說不出話。因為他知道Kier說的可能是對的。

後來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Marek變成了四階。Sera死在那場任務裏。Kier走了。

那天晚上鐵錨酒吧很吵。人很多，酒也很多。獵人們圍在一起，為出發這次大型任務前做準備——有人在大聲笑，有人在拍桌子，有人把酒杯舉過頭頂喊著什麼。整個大廳都是酒味和煙味，還有那種出發前才會有的、壓不住的興奮。

Ronan坐在吧臺邊，Kier走了過來，腰間兩把長刀柄，格外顯眼。

“Ronan。我現在才發現，原來我和你是兩種人。我們永遠無法理解對方。”

他說完，就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身後的人還在笑，還在喊，沒有人注意到他。

“希望你不要再一次選錯。”

門關上了。風鈴響了一聲，很快被酒館裏的喧鬧蓋過去。

從那任務以後，Ronan再也沒有見過Kier。

Ronan走過了獵人街，走過了回收站，走過了白天賣熏肉的攤位。攤位空了，鐵架上還掛著一塊舊布，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不知不覺，他走到了灰鎮邊緣。

鐵網圍欄的缺口還在，鐵皮邊緣被磨得發亮。他側身鑽過去，野草刮過他的靴子。

電塔立在空地中央。四條鐵腿紮進泥地裏，鏽跡從底部往上爬，到了中段就淡了，變成深灰色的冷光。檢修梯從塔腳開始，一節一節往上，沒有護欄。

他開始爬。

靴子踩在鐵架上，聲音在塔身裏回蕩。風從東邊吹過來，越往上越大，吹得風衣下擺拍打著小腿。

他爬了很久。每上一層，灰鎮的燈光就小一點，黑暗就大一點。

爬到塔頂的維護平臺時，風已經很硬了。

平臺很小，鐵欄杆鏽得不厲害，但風一吹，整座塔都在輕輕晃。遠處，灰鎮的燈光像一片低矮的星圖，再往外是黑的——灰林，然後是海。看不見，但你知道它在。

Ronan站在圍欄邊，雙手搭在鐵欄杆上。夜風從他臉上刮過去，冷的，帶著灰林方向濕冷的氣味。

他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裏，看著遠方。

然後他閉上眼睛。

腦海裏出現一個畫面。

雨聲從記憶裏漫出來。

三年前。那天也在下雨，比今天大。雨水砸在面罩上，順著邊緣往下淌，視野裏全是模糊的光影。

頻道裏全是聲音。

“報告位置！”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o8PVrjnJi
“東側 cleared，繼續推進。”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MaokfxQf
“Sera？Sera，你在哪？回應我！”

沒有人回答。

“Sera！聽到請回應！”

還是沒有人回答。

Ronan在跑。靴子踩在泥水裏，每一步都滑，他不管。腕帶終端上的信號點一閃一閃，他盯著那個點，不敢停下來。

“Sera！你在哪？回應我！”

頻道裏有人在喊，很多人。聲音疊在一起，他聽不清誰是誰。他只聽到一句——

“找到了！這邊！快過來！”

他跑。順著信號點，順著聲音，順著雨水沖刷出的泥路。

然後他到了。

所有人都站在那裏。圍成一個圈，沒有人說話。雨砸在他們的面罩上，肩膀上的護甲上，手裏的武器上。

圈中間，Sera躺在地上。

雨水摻和著血水。

她的臉色很白，比雨還白。眼睛沒有完全閉上，像只是累了，想歇一會兒。嘴巴開了一點點，雨水從嘴角滑進去，又從臉頰滑下來。

已經走了。

Lyra站在圈外，雙手捂著嘴，半面罩下麵有聲音，很輕，像被掐住喉嚨的呼吸。她在哭。

Kael站在她旁邊，手在抖。不是冷，是那種壓不住的抖。他喘著大氣，胸膛起伏，眼睛盯著地上那個人，像在等誰告訴他這不是真的。

Ronan沒有上前。

他已經看到了。看到了就夠了。

人群裏跪著一個人，背對著他。腰間有兩把長刀柄，一左一右，刀柄被雨水打得發亮。沒有鞘，就那樣露著。

Kier跪在Sera面前，低著頭，肩膀在抖。

然後他抬起頭，朝著天空，朝著雨，朝著灰域灰色的天——

“啊啊啊啊啊啊——！”

聲音從喉嚨裏炸開，不像人聲，像野獸，像被撕開的東西。雨灌進他嘴裏，他不管，只是喊。

喊到聲音啞了，喊到喉嚨裏只剩下氣聲。

Ronan站在那裏，看著Kier的背影，看著Sera的臉，看著雨落在所有人身上。

他摘下麵罩。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n8RqDhEqP
雨打在臉上。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ssiPNXWh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是真的。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9OohVNtd
他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喊。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kF5YffcH
他只是站在那裏。

——

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灰林方向濕冷的氣味。Ronan睜開眼睛。

遠處什麼也看不見。只有灰鎮的燈光在身後亮著。

身後傳來鐵架輕微的響聲。

他沒有回頭。

Lyra從檢修梯上翻上來，雙手抱在胸前，靠在平臺邊緣的牆壁上。她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裏，看著他的背影。

Kael跟在後面，靴子踩上平臺時發出一聲金屬的悶響。他看了一眼Ronan，又看了一眼Lyra，沒出聲。靠在另一邊的欄杆上，從口袋裏摸出一根煙，沒點，只是捏著。

那一晚，他們在塔頂站了很久。

——

不知過了很久。

腕帶震動了。

三個人同時低頭。

Ronan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沒有變，但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種興奮的亮，是那種“終於來了”的沉。

“Mira。”

Lyra和Kael的腕帶也震了。

資訊彈出來，很短。Mira的風格——從來不會多寫一個字。

“目標已開始行動。已出現。”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2CCCyPC8n
“其他人會趕過去。”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wuOhJBh08
“你們也來。”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3xg3aJ2I
“地點 : 深淵港。”

Kael讀完，抬頭看了Ronan一眼。Lyra也看著他。

Ronan站在圍欄邊，雙手搭在鐵欄杆上，沒有看資訊，也沒有看他們。他的眼神望著遠方。

夜風從他臉上刮過去，冷的，帶著灰林方向濕冷的氣味。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AyFRRv4v
他沒有動。只是站在那裏，看著遠方。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34pVdmisH
手指慢慢收緊。不是握，是捏。指節一節一節地發白，鐵管在掌心裏發出低沉的吱呀聲——先是塗層龜裂，然後金屬開始向內凹陷。他沒有低頭去看，只是繼續加力，仿佛要把這三年來所有的東西都壓進這雙手裏。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6zo2twup
扶手被他捏得變了形。兩個清晰的指印凹下去，邊緣翻起細小的鐵屑。

Kael的拇指在煙捲上停住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兩處凹陷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但沒有開口。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hnx0uWGvj
Lyra的視線也跟了過去。她看見Ronan的手指還嵌在變形的鐵管裏，指節泛白，像是要把那根欄杆從塔上撕下來。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最終只是把手臂抱得更緊了一些。

然後他閉上眼睛。

然後他鬆開手，站直。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5oPIjAt0
“我知道了。”

Lyra和Kael同時看了一眼那兩處凹陷——鐵皮翻卷，塗層碎裂，在夜燈下露出裏面銀白色的斷口。他們又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問。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Lyra和Kael都聽出來了——那不是平靜。那是暴風雨來之前，最後一秒的安靜。

三個人的心裏都很清楚：這次的任務，比任何一次都更危險。

但沒有人回頭。

灰鎮的燈光還亮著。

——（第十四章完）

“這本書描述的是一個灰域的世界。它講述灰鎮獵人們的故事，但這個世界遠不止於此。”

作者後記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t7GREDaEW
《鏽雨·灰域》到這裏就結束了。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Uy1JurVA
如果你讀到了這裏，謝謝你。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D0xEm37Ck
這不是一部“快節奏”的小說。它潮濕、緩慢、有時候可能還有點悶。但這就是我想寫的——一個在雨裏撐著活下去的故事。9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PhK2E7TX
由於個人時間有限，這部作品是我利用零碎時間慢慢寫出來的，也還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如果你讀到這裏仍然喜歡這個故事，我真的非常感謝你的陪伴。如果你喜歡這個世界，那就足夠了。

再次感謝。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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