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雨：灰域 - 第九章 · 日常

第九章 · 日常

四周的燈光刺眼得像要把人釘在原地。

Kael的手指已經碰到腰側——那裏藏著煙霧彈，還有那把短劍。

Ronan忽然伸出手，擋在他面前。

Kael愣了一下。

Ronan沒有看他，只是盯著燈光盡頭的那個男人。

“Darian隊長。”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院子裏格外清晰。

“能不能聊一下？”

隊長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他們。

幾秒。

然後他閉上了眼。

再睜開時，那股銳利淡了一些。

他抬起手，朝身後揮了揮。

守衛們慢慢放下了槍。S-Frame關節發出輕微的機械聲，他們向後退了幾步，退回到陰影裏。

燈光還亮著。

隊長一個人走了過來。

他在Ronan面前停下，距離不到兩米。

“這次我放過你們。”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沒有下一次。”

Ronan沒說話。

Kael往前半步，正要開口——

隊長搶先一步。

“我知道你們想說什麼。”他盯著Kael。“我也知道你們在做什麼。”

他頓了頓。

“你們的動靜太大了。”

“在城鎮裏查來查去，問東問西。”

“你們以為守衛不知道？”

Kael沉默了一秒，然後指向身後那輛貨車。

“那批貨……”

隊長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從城外搜回來的空箱子。”他的語氣裏有一絲疲憊。“被人遺棄在灰林邊緣，巡邏隊帶回來的。”

Ronan看著他。

“那兇手呢？”

“可能是守衛裏的人做的。”

隊長沒有否認。

他只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

Kael的眉頭皺起來。

“你知道？”

“我知道。”隊長重複了一遍。“而且這件事我已經交給Vera去辦了。”

他抬起手腕，在終端上點了一下。

“副隊長。她已經在調查這件事，鎖定了幾個目標。”

他放下手，看向Ronan。

“相信很快會有結論。”

Kael盯著他。

“那你知道……”

“知道什麼？”

“這件事可能和紅貢團有關。”

隊長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後他慢慢呼出一口氣。

“我知道。”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所以我才處理得這麼小心。”

院子裏安靜了幾秒。

燈光把四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隊長往後退了一步。

“你們回去吧。”

他看著Ronan，又看了一眼Kael。

“別再插手這件事。”

“我會給那兩個死去的商人一個交代。”

Ronan沒有動。

Kael也沒有動。

隊長轉身，往守衛那邊走去。

走出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還有。”

“謝謝你們。”

他沒解釋謝什麼。

然後他走進守衛中間，消失在燈光裏。

院子裏的燈一盞一盞暗下去。

Ronan和Kael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貨車，看著那些金屬箱，看著空蕩蕩的夜。

過了很久，Kael才開口。

“他說的是真的？”

Ronan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身，往巷子外面走去。

Kael跟上他。

腳步聲在空蕩的街道上回響。

灰鎮的夜晚，和往常一樣。

酒吧的門被推開。

風鈴響了一聲。

Lyra坐在吧臺前，手裏握著酒杯，但沒有喝。

她抬起頭。

Tina從後廚探出半個身子。

鐵叔還在擦那個杯子——他永遠在擦那個杯子。

Ronan走進去，在吧臺邊坐下。

Kael跟在後面，坐在他旁邊。

Lyra看著他們。

“怎麼樣？”

Ronan沒說話。

Kael端起桌上的一杯酒，喝了一大口。

然後放下。

“我們被隊長放了。”

Lyra愣了一下。

“放了？”

Kael點了點頭。

還沒來得及多說——

Tina從後廚沖了出來。

“你們兩個是不是瘋了！”

她一巴掌拍在吧臺上。

Kael的酒杯震了一下。

“我叫你們別插手別插手！”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8rmuW8W8m
“你們倒好，直接潛進守衛室？”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yfBGm8AfW
“你們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Kael張了張嘴。

“我們——”

“我們什麼我們！”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U6LqYBqz
Tina瞪著他。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sNO4CvPBk
“要是隊長沒放過你們，現在你們已經被關進地牢了！”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6J1UEJ7I
“還是說你覺得那些S-Frame是擺設？”

Kael不說話了。

Tina還在瞪Kael。

鐵叔把杯子放下，看著Ronan。

“沒想到Ronan你也跟他一起瘋。”

Ronan沒回答。

Lyra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

鐵叔歎了口氣。“行吧。人沒事就好。”

Kael低著頭，過了幾秒才開口。

“我錯了。”

Tina哼了一聲。

“知道錯了就好。”

她轉身走回後廚，經過Kael身邊時，順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Kael沒躲。

Lyra看著這一幕，嘴角動了動。

Ronan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氣氛慢慢緩下來。

Kael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說真的……我有點小看這位隊長了。”

Lyra看著他。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1t8UBEi7e
“什麼意思？”

Kael說。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DxIW7PTL
“剛才在院子裏，他那個眼神……”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5LOnxPQt
他頓了一下。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RDjr7DeIH
“明明比我們大不了多少。”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ul0osLRwG
“但站在那裏，整個氣場都不一樣。”

鐵叔哼了一聲。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tb4aSsjGZ
“能被派來接替老隊長的，能是普通人？”

Kael點了點頭。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ToWTcRoge
“三十三歲，就當上守衛隊長。”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tj4SfPLe
“確實厲害。”

Lyra看著他。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1jJAcFIZ
“三十三？”

Kael點了點頭。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zGHeinIU
“比我還大三歲。”

Ronan沒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Kael搖了搖頭。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eZZdpAeTl
“這傢伙，不簡單。”

鐵叔擦著杯子。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g8OAx7LR
“他能放你們一馬，已經算留情了。”

酒吧裏安靜了幾秒。

酒吧裏的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角落只剩他們這一桌。

Tina從後廚端出一盤切好的熏肉和幾塊黑面包，放到桌上。

“吃吧。”她瞥了Kael一眼。“一個月沒好好吃東西了吧。”

Kael拿起一塊熏肉咬了一口，沒說話。

Lyra也伸手拿了一塊，靠在椅背上慢慢嚼著。

Tina在Kael旁邊坐下，把腿翹到旁邊的椅子上。

“所以，”她看著Kael，“那個Kara隊長，真有你說的那麼壯？”

Kael差點噎住。

Lyra輕輕笑了一聲。

Tina一臉無辜。“我就問問。”

Kael灌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比我還高半個頭。”

Tina眉毛一挑。“那挺配你的。”

“什麼？”

“沒什麼。”

Lyra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

鐵叔從吧臺後面探出半個身子。“別鬧了，讓人好好吃飯。”

Tina撇了撇嘴，但還是伸手把Kael面前的酒杯又滿上了。

Ronan坐在最靠窗的位置，一直沒說話。他只是看著窗外，酒杯放在手邊，一口一口慢慢喝著。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起來了。細密的雨滴打在玻璃上，順著窗框往下流。

Lyra看了一眼他的側臉，沒說什麼。

Kael放下酒杯，往椅背上一靠。

“累死了。”

Tina歪著頭看他。“那你還不去睡？”

Kael沒動。“再坐一會兒。”

Tina把腿收回來，往他那邊靠了靠。

Kael側頭看了她一眼。

Tina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Lyra端起酒杯，擋在嘴邊。

鐵叔在吧臺後面清點著酒架上的瓶子，偶爾抬頭看一眼他們這一桌，嘴角微微動了動，但什麼都沒說。

窗外的雨還在下。

酒吧裏的燈光昏黃而安靜。

沒有人說話。

但也不覺得冷清。

接下來灰鎮的這幾天，過得像被誰按下了慢放鍵。

——

第二天。

雨停了。

灰鎮的早晨總是這樣——地面還濕著，空氣裏那股鐵銹味淡了一些，但沒散乾淨。

Lyra推開窗，把手伸出窗外試了試。沒雨。

她縮回手，隨手抓了抓頭髮，轉身走回屋裏。

Ronan已經起來了。他站在牆邊那排武器架前，把長劍取下來，用一塊舊布擦著刃口。動作很慢，一下一下。

Lyra看了一眼，沒說話。她走到角落，從櫃子裏翻出一件乾淨的內搭，把身上那件換下來。

她把換下的上衣隨手搭在椅背上。左側肋下，一道細小的六邊形斷裂錨紋身露了出來——顏色很淡，像是很多年前紋的，邊緣已經有些模糊。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fu6yKpSLX
她套上乾淨的內搭。

窗外傳來遠處清潔無人機的聲音：“clean…clean…”

獵人街往南，穿過兩條巷子，就是灰鎮的市場交易區。

這裏的路比獵人街寬，人也多。兩邊的攤位擠得滿滿當當——賣零件的、賣乾糧的、回收舊裝備的，還有幾個蹲在地上擺攤的，面前堆著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破爛。

Lyra走在前頭，Ronan跟在她後面幾步遠。

她在一個賣電池的攤位前停下來，低頭看了看那排二手的能源單元。

攤主是個老頭，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後面的Ronan，沒說話。

Lyra挑了兩塊，扔給Ronan。

Ronan接住，掃了一眼上面的電量標，點了點頭。他掏出終端，轉了賬。

老頭看了一眼到賬提示，還是沒說話。

兩人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家賣熏肉的攤位時，Lyra的步子慢了一瞬。

Ronan沒停，只是說了一句：“中午吃。”

Lyra沒回答，但跟了上去。

——

中午。

Tina把兩盤熏肉和黑面包放到吧臺上。

“你們的。”

Lyra拿起一塊熏肉咬了一口。

肉是熟的。烤得焦香，油脂在嘴裏化開。但她嚼了兩下，幾乎感覺不到什麼——沒有味道，沒有能量，像在嚼一塊浸了水的木頭。

但她還是慢慢嚼著，咽下去。

Ronan坐在她旁邊，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沒吃。

Tina看了他一眼。“不吃？”

Ronan搖了搖頭。

Tina沒再問，轉身回後廚了。

Lyra一邊嚼一邊看著他。

Lyra放下那塊只咬了一口的熏肉，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酒是辣的。至少這個還能感覺到。

窗外的街道上，幾個剛回來的獵人正往回收站走，樣本箱掛在車尾，鎖扣上的綠燈一閃一閃。

——

下午。

鎮子西邊的載具維修區比市場還吵。

電焊聲、錘擊聲、懸浮底盤調試時的低鳴混在一起，空氣中飄著機油和金屬粉塵的味道。

Ronan和Lyra從維修區邊緣穿過。幾輛拆了一半的懸浮車歪在棚子下麵，車身外殼被卸掉，露出裏面密密麻麻的線路和穩定場模組。每輛車底盤下方都墊著厚重的金屬支架，防止懸浮系統意外斷電把車砸下來。

一個滿臉油污的男人正趴在一輛改裝過的懸浮皮卡底下焊接什麼東西，火花在車底閃爍。那輛車的後鬥裝著一挺拆下來的重型機槍，槍管被卸到一邊，彈藥箱散落在地上。旁邊還靠著一根短管炮，炮口還纏著防塵布。

Lyra的目光掃過那些東西。“這些東西也能往車上裝？”

“只要能跑，灰域裏什麼都裝得上去。”Ronan沒停。

Lyra跟上去，正要說什麼，腳步忽然慢了一瞬。

棚子深處停著兩輛懸浮騎。

不是公家配發的那種統一型號。

有獨特圖案，有噴漆，有符號，有標誌和字型大小。

這類車本來就沒有固定樣子——底盤、外殼、掛載、甚至控制模組都能一塊一塊換。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iPU9ML9U
有人會把它做成重載型，掛滿儲物箱和外掛電池；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Kx1cWR0my
也有人加裝雨棚、導流罩，甚至在上方接一組自動感應的機槍位，配合簡易掃描模組，能在短距離內自動掃射。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zjLHB3pt
彈藥架、快拆武器介面、側掛裝備槽……只要重量還在承受範圍內，什麼都能往上加。

那一輛就是這種。

所有東西都裝得剛剛好。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2KSPyO0X
不是堆上去，而是被“整理過”的。

Lyra站在原地，看了兩眼。

她沒有走近。

那種車很完整——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YgYESXHX
穩定、防護、火力、續航，全都在。

也很重。

她的視線往旁邊滑了一下。

另一輛懸浮騎停在它側後方，體型明顯更輕，結構更乾淨。沒有多餘的外掛，線條收得很緊，像是為機動和速度讓出了所有空間。能帶的東西不多，但該有的都在。

這輛也很完整，但看起來更快更輕盈。

Lyra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她的視線停在那輛車上，比剛才久了一點。

不是因為火力。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cUzAC8te
也不是因為配置。

那種車，看起來不像是在“撐著活下去”。

更像是——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VTGTfHEg
隨時可以走。

Ronan沒回頭，聲音從前頭飄過來。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Wm1Xunmgx
“走了。”

Lyra收回視線，跟了上去。

棚子裏的兩輛懸浮騎並排停著，一重一輕。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HiaNc2Kh
一輛適合留下來。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mN7mVUD1
一輛更像是，為離開準備的。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tXvtNPROj
光落下來，各自安靜。

傍晚。

太陽快落山的時候，他們走到了城牆下。

這裏人少。只有幾個守衛站在遠處的哨塔上，探照燈還沒亮。

Lyra抬頭看著那面灰白色的混凝土牆。牆上有一道很長的裂縫，從垛口一直延伸到牆根，用水泥補過，但補得不徹底，裂紋又從旁邊長了出來。

她沉默了幾秒。

“這……還能用？”

Ronan站在她旁邊，也看著那面牆。

“再說。”

Lyra沒再問。但她知道，牆不會永遠撐下去。

風吹過來，帶著遠處消毒區的氣味。

城牆上，Radio Tower的紅燈開始一下一下地閃。今天閃得比平時快了一點。不知道是故障，還是有人在上面調了頻率。

灰鎮的傍晚，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那道裂縫還在。

——

Ronan的日常

第二天，他又去了維修區。

技師還在搗鼓那輛懸浮騎，見他來了也沒招呼，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著等。

Ronan在維修棚外面的舊鐵桶上坐下。

街對面，一個小孩從巷子裏探出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Ronan注意到了，但沒有出聲。

小孩慢慢走近，在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腰側的長劍。

“那個……是真的嗎？”

Ronan看了他一眼，沒回答。

小孩猶豫了一下，又往前挪了半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時候，Ronan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6PNUc2qKP
動作不重，但很穩。小孩抽了一下，沒抽動。

Ronan鬆手。“會割傷。”

小孩眨了眨眼，轉身就跑，差點摔了一跤。

棚子裏傳來一聲悶笑。技師探出半個身子，滿臉油污，咧嘴樂著：“你嚇著人家了。”

Ronan沒回答。

技師縮回去，繼續搗鼓那輛懸浮騎。

過了十分鐘，那小孩又從巷子裏探出頭，遠遠地看著。

Ronan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次，他沒再動劍。

小孩看了他很久，最後朝他揮了揮手。

Ronan停了一下，然後輕輕抬了下手。幅度很小。

小孩愣了一瞬，笑了一下，轉身跑掉了。

Ronan重新低下頭，看著地面。但也沒走開。

——

Lyra的日常

市場區的攤位擠得滿滿當當。

Lyra經過一個賣小飾品的攤位時，她的步子慢了一下。

攤主是個中年女人，面前擺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舊徽章、磨損的金屬扣、還有幾串手工編的掛繩。

Lyra看了一眼，準備走開。

走了兩步，她又回頭。

攤主看著她，也沒招呼，只是指了指角落裏的一個小盒子。

裏面放著幾枚細長的金屬片，薄薄的，像某種魚鱗，邊緣被打磨得光滑。

“淵體鱗片改的。”攤主說。“防割，防水，當書簽也行。”

Lyra沒說話，拿起一枚看了看。

很小，銀色，在光下泛著淡藍色的反光。

她把鱗片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細小的字。

攤主說：“隨便刻的，每個不一樣。”

Lyra看著那行字，沒念出來。她的指尖在字跡上停了一秒。

“多少錢？”

“五十。”

她掏出終端，轉了賬。

攤主把鱗片遞給她。

Lyra接過來，揣進內袋，轉身走了。

——

Kael的日常

酒吧裏人不多。

Kael站在吧臺後面，手裏拿著塊抹布，正努力模仿鐵叔擦杯子的動作。

很慢。很用力。很生疏。

Tina坐在旁邊，手裏拿著記賬本，一支筆夾在指間。她低著頭，一行一行對賬。

眼角餘光掃了他一眼。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5OxKRVH2D
“你那是擦杯子還是磨刀？”

Kael沒抬頭。“差不多。”

Kael擦完一個杯子，放到架上。又拿起一個。

“後面那排酒瓶，你幫我拿下來。”Tina頭也不抬地說。

Kael放下抹布，走到酒架前，把最上面那排落灰的酒瓶一只只取下來，放到吧臺上。

“這瓶快空了。”他說。

“記上。”

Kael拿起筆，在帳本空白處寫了個數字。字跡潦草，但能看清。

Tina掃了一眼，沒說什麼，把那幾個瓶子挪到一邊。

“還有下麵那箱啤酒。”

Kael彎腰拖出一箱沉甸甸的啤酒，打開蓋，把瓶子一只只擺進吧台下面的冷藏格裏。

“慢點放。”Tina說。

Kael的動作立刻輕了一些。

擺完最後一瓶，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行了？”

Tina沒回答，只是把帳本合上，筆別到耳後。然後伸手把他肩膀上一根落發拈掉，扔進垃圾桶。

Kael愣了一下。

Tina已經轉身去擦咖啡機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吧臺上。

Kael站在原地看著她，過了兩秒，才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口。

Kael皺了皺眉。“這酒是不是兌水了？”

鐵叔從後廚探出頭。“沒兌。是你太久沒喝，忘了什麼味。”

Kael沒反駁。

Tina把咖啡機擦完，轉身把他手裏的杯子拿過來，續了半杯，又推回去。

“少喝點。”

Kael看了她一眼，沒反駁。

窗外的太陽慢慢往下落。

Kael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Lyra把那枚鱗片在桌上轉著玩。

Ronan端著酒杯，看著窗外。

沒有人說話。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qQabF34T6
但也不覺得冷清。

Kael放下酒杯，看了一眼樓梯方向。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IeEieBWCY
“我先上去了。”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w2izCDJz
Tina頭也沒抬。“被子給你換過了。”

夜深了，酒吧打烊。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gnEQDxoG
鐵叔關上最後一盞燈，順著樓梯往上走。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s1JluAz5
三樓是一個套間——客廳、廚房、三間臥室。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MRHPQbcR
鐵叔和Tina，還有Kael。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G63wrStC
很多年了。

他們不知道，這種安靜的日子，很快就要結束了。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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