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比鄰星的囚徒 -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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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情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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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中尉幾乎是把臉貼在屏幕上，眼睛緊盯著艙內那個蜷縮在地板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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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一下，我在翻查紀錄。」祖兒沒有抬頭，手指在面板上快速地滑動，把紀錄一段一段地往前翻，試圖在那堆數字裡找到一個轉折點，一個從正常變成不正常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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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誓她的維生指數一直正常。」伍中尉的聲音有點悶，帶著一種說不清楚是辯解還是自責的質地，「我每兩個小時看一次，從來沒有警報，昨晚睡前最後確認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一切都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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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數字不會說謊，紀錄顯示的也是同一件事：指數平穩，跌幅出現得太急，太突然，沒有任何前兆，就像一條走得好好的直線被人橫切了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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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理由的，」她皺著眉，「生物不可能一下子突變。就算是基因層面的變化，也需要時間累積，需要誘因。除非有外物介入。」她把最後四個字說得慢了一點，像是同時在腦子裡把所有的可能性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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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伍中尉頓了頓，聲音低了一點，「吃了我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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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兒的手指停在面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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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地轉過頭，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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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中尉的眼神有點閃，像是話說出口的那一刻才意識到那句話意味著什麼。他張了張嘴，正準備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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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內傳來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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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的身體突然扭曲得更厲害，脊背弓起來，四肢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拉扯著，肌肉群在皮膚下面一塊一塊地繃緊。然後她發出了一聲慘叫，那聲音聽起來不像任何祖兒在艦上聽過的聲音——不完全是痛苦，也不完全是恐懼，像是兩種東西同時在那個喉嚨裡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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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室這一邊沉默了大概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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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進去嗎？」伍中尉的聲音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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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武器。」祖兒眼睛仍然盯著玻璃後面那個扭曲的身形，聲音是平的，但她的手已經無意識地往腰側摸了一下，摸到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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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艦長說了她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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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祖兒轉向伍中尉，眼神裡有什麼東西硬起來，「但我也不可能拿海獅號人員的安全去賭。無武裝進入一個我完全不了解生理狀況的異種的艙房，而那個異種正在——」她往監察屏幕努了一下嘴，「正在做那個——這不是謹慎，這是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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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內又傳來一聲，這次更短，更尖，像是某條東西繃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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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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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走廊方向傳來，腳步聲跟著到了門口。祖兒和伍中尉幾乎同時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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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華也。他站在門外的玻璃面板前，手裡拿著一把脈衝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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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艦長叫我跑來的，」他說，「你們要進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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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兒和伍中尉對視了一眼。伍中尉的臉上寫著「你決定」，祖兒的臉上則是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東西——那個和郝上尉的聲音摩擦的那種東西又回來了，悄悄的，像一粒沙進了眼睛，刺，但不足以讓她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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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內傳來第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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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兒深吸一口氣，把手按上了門控面板。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84GJDUs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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