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比鄰星的囚徒 -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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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兒推開觀察室的門，伍中尉側身讓出位置。馬艦長站在屏幕前，背對著門，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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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側臥在地板上，意識還在，眼睛是睜著的，但焦點在一個很遠的地方，像是她的意識悄悄退進了一個別人進不去的角落，在那裡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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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查閱維生指數的權限。」祖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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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艦長沒有轉身。「海獅號，授予祖兒維生指數查閱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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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值在屏幕上跳動。祖兒盯著看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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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值異常。我看不出原因——需要進倉才能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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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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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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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艦長這才轉過來，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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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辦法說清楚那個停頓從哪裡來。只是在那兩秒裡，郝上尉對這女孩質疑的聲音忽然在她腦子裡掠過，那個聲音帶著他一貫的確信和輕蔑，但此刻那個聲音偏偏就出現了，出現在那女孩蜷縮在地板上的畫面旁邊，和她平時的判斷產生了一種不舒服的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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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全嗎？」祖兒緩緩開口，「我是說對我們而言。進倉之前，有沒有武裝戒備的必要？要不，讓郝上尉去武器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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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室裡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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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沉默的時間不長，大概只有三四秒，但祖兒感覺到那裡面有什麼東西，不是猶豫，更像是一個人在黑暗裡快速地把選項過了一遍，然後把所有走不通的路逐一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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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馬艦長說，聲音平靜，像是在宣布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很快回來。繼續看著她的數值，必要時進去。絕不能讓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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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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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不能讓她死。* 那個措辭有點奇怪。祖兒沒有繼續把這個念頭想下去，轉頭往伍中尉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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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坐著，手放在記錄板上，眼睛盯著屏幕。他的臉上什麼都沒有，但那個「什麼都沒有」本身讓祖兒覺得有點不對，像是一個人刻意維持著某種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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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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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上尉也聽到馬艦長的廣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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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從廣播的遣詞裡判斷出來的——急召祖兒，要她「帶裝備」。那幾個字在他腦子裡落地的瞬間，他就站起來了，那個動作快過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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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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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小跑，走廊的燈光是平靜的白。他到了武器庫門口，把手按上面板，用的是習慣了好幾年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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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停頓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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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限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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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上尉的手沒有立刻離開面板。他愣在那裡，像是那兩個字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真正傳進腦子裡。然後他重新輸入，一個字一個字，這次更用力，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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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限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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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個面板，把手大力壓上去，像是力道可以改變什麼，像是機器能夠感受到他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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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具備本區域進入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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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慢慢地從面板上收回來，背靠著牆，站在那裡。走廊的通風系統還在低鳴，燈光一如既往的白。那種平靜讓他覺得某種程度上的荒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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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上尉。武器庫的進入名單裡從他踏上海獅號的第一天起就有他的名字。能刪除的只有馬艦長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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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走廊的另一端，一個人站在轉角的陰影裡，遠遠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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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距離太遠，郝上尉感覺不到那道目光。但那個人看得很清楚——被拒絕，收手，靠牆。臉上那股怒氣在白光裡沉著，像是一塊壓在水底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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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沒有走過去，也沒有出聲。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JIXbY9Q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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