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寶岩 - 第二十三章、府邸刺客

　　此時馮松鶴走了過來，孟蘭雙立刻抽回手，與魏璟陽拉開距離。馮松鶴給了她一抹微笑，讓她霎時羞得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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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寧清公帶所有人到自己府邸去了。寧清公府邸周圍空曠，只靠弟兄們在外圍守難免有漏網之魚，是否請駐守都城的軍隊們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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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璟陽思考良久，才苦笑答道：「軍隊非本宮管轄，而本宮私自出宮已是犯大忌，再動用都城軍隊，恐怕是要被革除東宮之位吧。況且今晚正好是他們的休息日，本宮也不想打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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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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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璟陽便下令全員移動到撒伊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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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伊府邸相當寬闊，不過院內卻沒什麼花草樹木裝飾，也沒什麼值錢的擺設，讓人感覺更清冷。撒伊倒是在正堂地板上鋪了層厚重地毯，就像老婦家裡那樣，正中央放了張長方形桌子，讓人能席地而坐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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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璟陽坐到主位上，孟啟元、馮松鶴也被安排入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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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刻意坐到最靠近門口的位置，左手邊坐著老婦。正啜飲著酥油茶時，撒伊端著一鍋熱騰騰的暖鍋走了進來。在此之前，桌上已擺了幾盤烤羊肉串、燒餅、餺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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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氣還是喝點熱的最舒服。」撒伊擺好了暖鍋，在魏璟陽右前方空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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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大的府邸，只有你一人？」魏璟陽朝門口瞧了瞧。這府裡從他們進來之後，一直沒有其他小廝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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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的，不過在下手頭緊，偶爾才請人來府上打理，那些羊肉串就是昨天讓人給準備的。現在有得吃就得偷笑囉！」撒伊遞過一碗盛滿暖鍋料的湯碗給魏璟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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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璟陽盯著碗中料理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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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靳軍進都城以前，人人可都有得吃有得穿呢。」老婦隨口說著，伸手替自己與孟蘭雙取了些燒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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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聽了，語氣不悅道：「殿下在此，請注意您的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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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關係的，啟元。」魏璟陽說，「本宮正打算寫信給父王請命，盼能撥經費整修都城道路、水井，讓人民明年春天能恢復自主耕作。若您還有任何想法，儘管告訴本宮，」他停頓了一下，「慕姜雪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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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從燒餅中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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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太子手腳倒挺快，一下就把老身的身分查清了。」慕姜雪笑了笑，也轉過頭與孟蘭雙對望，「慕佳是我的姪女，妳也是我有血緣的孩子。妳可以就此留下，我與撒伊都會好好照顧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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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謬至極！」孟啟元忍不住站了起來，對著慕姜雪怒道：「妳可有辦法證明蘭雙真的是祁國公主？如果無法，只能當妳是在這兒胡謅、另有所圖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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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老身無法拿出證明，也不會改變蘭雙是慕佳女兒事實，這不須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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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若無法解釋，咱們明日就帶蘭雙離開。她是不會留在這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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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姜雪抬頭迎上孟啟元的視線：「那麼，只要老身能證明，你們能保證從此不再叨擾蘭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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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吧，啟元。」魏璟陽令道，然後對慕姜雪說，「本宮相信撒公子與慕老夫人在宮殿內所說的話。慕老夫人可能自己也不清楚，其實您與蘭雙也長得幾分相似。不過，恕難從命，我們還是得帶蘭雙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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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姜雪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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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太子觀察入木三分，老身深感佩服。既然這樣，讓蘭雙自己決定是否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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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看見魏璟陽專注有力地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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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回來，魏殿下怎突然有興致跑來都城了？在下聽說，您已與虞國公主訂了親，按理說，魏殿下此時應該在靳國忙著安排婚禮才是。」撒伊眼神銳利地在魏璟陽與孟蘭雙之間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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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心裡一陣緊張，畢竟撒伊還是外人，魏璟陽也成婚在即，而且現在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她不想讓事情變得更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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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張口準備辯駁，魏璟陽露出了微笑：「本宮早該來代替父王來祁國一趟了，畢竟親自來才能真正了解民生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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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歷代靳王都有股狠勁，殺伐果斷，行為都像是個大老粗，還沒看過像魏殿下這樣能理性了解民生的。在下以茶代酒向您致敬。」撒伊似乎不太在意自己說話無禮，他舉起酥油茶；魏璟陽也舉杯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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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公子過譽了，本宮只是盡本分而已。另外，本公有一事想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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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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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公子還是請多注意自身言行。說先王們是大老粗，本宮可以不計較。」魏璟陽語氣一變，「不過直呼蘭雙本名已是越矩行為，還忘撒公子自身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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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尷尬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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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伊突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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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瞞魏殿下，其實國王曾允諾，如果生了公主就許配給在下。血緣上，在下是蘭雙的遠親，名義上也是她的未婚夫，喊她名字也是合乎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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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璟陽瞇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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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公子現在是『寧清公』，應以父王旨意為圭臬，祁王的承諾已不算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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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伊一雙綠眼也變得更銳利：「勸魏殿下不要過分妄想不屬於自己的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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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沉著一張臉；馮松鶴則是不知所措，乾脆仰頭喝了一大口酥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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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受不了，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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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酥油茶不夠了，民女去幫忙端些來吧。撒公子，府裡的廚房該如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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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伊與魏璟陽這才如夢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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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不想再回到席上，去廚房的路上刻意走得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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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宅子未免也太死氣沉沉，除了正堂，半點人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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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廚房後，裡面也沒什麼食材，無法給他們加菜，於是點著火，將酥油茶加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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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受到背後有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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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否該改口喊您姑外祖母了？」她頭也不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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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姜雪走近孟蘭雙身旁，拉起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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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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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回握慕姜雪的手：「還是喊我蘭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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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姜雪垂下頭：「抱歉。我知道告訴妳真相，對妳來說有些殘酷，但我們等這一刻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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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外祖母算到有一天我會來祁國，就已經打算告訴我真相了。既然你們需要我這公主回來重新主持朝政，為何您不曾來靳國尋我，將我養在你們身邊？以姑外祖母能力，妳一定能找得到我吧？」孟蘭雙盯著灶爐內漸弱的火勢，「您難道不擔心，我在靳國會受到折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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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姜雪靠近灶爐，舉起手，用掌心對準火苗。不一會兒，火勢漸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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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出來不怕妳笑，我用盡了所有辦法，可都找不到妳。我先前聽孟衛率描述，猜到孟淮也會術法，定是他做的手腳，把妳藏得很好。」慕姜雪眼裡映照著火光，「可他長年隨先王出征，殺業重，還能將術法用得如此爐火純青，真是引起我的好奇。蘭雙，能否讓我隨妳回一趟桃花村？我想見見孟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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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正要開口，心口傳來一陣劇烈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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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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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與慕姜雪對看一眼，有默契地點了個頭，趕緊離開廚房。就在快到正堂時，赫然見原本守在宅外的翊旭隊的隊員被五花大綁，眼睛被布條遮住，嘴裡也被塞了布條，一個個跪在正堂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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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趕緊拉著慕姜雪躲在正堂屋子與走廊轉角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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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位翊旭隊弟兄背後都有一位頭罩黑色斗篷、蒙面的刺客，他們手裡拿著長刀，指著人質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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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璟陽、孟啟元與馮松鶴也正好此時從正堂裡衝了出來，孟啟元與馮松鶴迅速拔出腰間的刀，擋在魏璟陽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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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伊則是腿軟，一臉驚恐地跪在門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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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敵方各個武功高強，氣息隱藏得很好，連孟蘭雙都已經很靠近他們，也只感受到輕微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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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太子，若你繳械投降隨我們走，你的手下或許還能活命。」其中一位刺客用低沉而濃厚的口音說話，一聽就知道是祁國本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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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緊盯著正堂前院狀況，手緩緩伸到腰間，緊握一包鼓鼓的藥粉袋與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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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翊旭隊的弟兄隨時可為了殿下犧牲喪命，你們拿弟兄的性命要脅是沒有用的。」孟啟元劍舉得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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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是誰？目的是什麼？」魏璟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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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笑吧，魏太子？你三年前領軍把我們弟兄都殺光了，而你竟敢不帶軍隊踏入都城？正好今晚都城守衛人力少，此仇不報，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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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前你們起軍叛變，本宮身為靳國太子，有責任平定叛軍。戰爭殘酷就是如此，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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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表發言的那位刺客有些激動，手裡的長劍抵住了人質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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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你們聯手虞國侵略祁國，我們何苦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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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璟陽嘆了口氣：「祁國亡國，也是因為你們朝中有人先變節，才有今日結果，要追究戰爭淵源是追究不完的。況且，三年前我軍眾多弟兄也喪命在你們手中，那麼我是不是也該為了他們，找你們算帳？不如，我們兩方現在坐下談，你們想要什麼條件，本宮都可以回去與父皇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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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感受到那群刺客內心恨意越來越強，她取下腰間的藥粉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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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姜雪拍了拍她肩膀，附在她耳邊小聲說：「我來引風，妳來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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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解藥，等會兒幫我給大哥與松鶴。」孟蘭雙掏出另一袋藥袋塞到慕姜雪手中。然後解開有毒的藥袋子，取出一把藥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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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慕姜雪在她身後念念有詞，原本安靜的夜晚瞬間颳起一陣強風，風向正是由孟蘭雙他們背後吹向正堂前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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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粉被強風帶了過去，所有人連連咳嗽。魏璟陽反應快，連忙用袖子遮住臉；孟啟元與馮松鶴咳到站不直身；刺客有雖有蒙著口鼻，但眼睛也慘受孟蘭雙藥粉所害，每個人都在大叫，拼命地揉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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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摀住自己口鼻，衝到魏璟陽身邊拉起他的手腕，不顧一切往大門口方向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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