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寶岩 - 第十九章、變易術法

　　隔天清晨，孟蘭雙隨著老婦到慕家廢墟附近的空地樹林練習術法，留孟啟元一人在屋內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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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昨晚出現在寒泉旁的山洞口。據老婦描述，他人體力不支坐在洞口處。孟蘭雙很驚訝，因為孟啟元從未有體力不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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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找她，也預料到她會來豐源山，等魏璟陽離開盛州後，孟啟元就隻身連夜趕路，馬不停蹄地直奔豐源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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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馬爬不了山路，所以自己走上來。為了過夜休息，沿途留意是否有山洞或遮掩處，才誤打誤撞進入寒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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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孟啟元看起來是真的非常疲憊。孟蘭雙替他把脈，卻診不出什麼異常。第二天一早，孟啟元眼皮還是睜不開。老婦給他爐火添了些柴後，就拉著孟蘭雙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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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只是在寒泉村睡了一晚，身子就輕盈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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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天氣也放晴了，陽光一束束從厚重的雲層穿透出來。孟蘭雙隨著老婦鬆鬆筋骨，然後取下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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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時先交給我保管吧。」老婦伸出手；孟蘭雙遲疑了片刻後，才將項鍊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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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之氣皆可為我們所用，祂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巫師巫女心以至誠感通天地，便可順利接通。現在，我要教妳怎麼把呼吸練好，因為呼吸練得細膩，感官跟關竅才會開，才懂得用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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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淮曾在她很小的時候，講祁國歷史時，連帶也講了些巫術，教她運作原理，而她也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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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有個疑惑，孟淮只教她，卻不教她大哥二姊，加上父親禁止她跟他們提及教學內容，所以也無法跟他們聊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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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淮只給她講到如何為人祈福後，便不再多提了，聲稱自己不會施展巫術，只懂到這。因此，剩下都是孟蘭雙自己看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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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常孟蘭雙運用巫術時，母親給她的項鍊就會幫助她。現在老婦希望她能用自身的力量，減少依賴項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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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曾聽孟啟安提過，她小時候生了場重病，後來孟淮給她戴上項鍊，不久病情減輕大半。因此孟蘭雙心中很感激、也很想念母親，認為自己的命是母親撿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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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條項鍊既是力量來源，也是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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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帶著孟蘭雙站在一棵樹下，閉上眼練呼吸。慢慢地，她的心徹底靜下來，整個人彷彿融入天地之中；體內原本糾結的五臟六腑被舒展開來，並且氣在體內流暢運轉，身體也從心由內到外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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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眼睛再次睜開時，驚訝發現眼前景色竟變得更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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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往她只能看到人的身光，現在她還可看見植物發出的光，甚至空氣中流動的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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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有告訴你，豐源山曾有一支氏族天星氏。他們百年前寫出一本書《變易術法》，裡面有詳細提到如何『運氣』。現在祁國僅存的少數巫師、巫女都是依據《變易術法》的理論施展。」老婦說，「我們先來練習最簡單的『氣化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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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氣化形」與孟蘭雙為他人祈福的原理很像，但通常祈福完，她都會消耗非常多精氣。沒想到這樣的招式，在那本什麼術法的書裡還是最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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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走到一株高山杜鵑的灌木前，要孟蘭雙讓它現在就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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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站到灌木前，專注地凝視著。一會兒，她看見了藏在灌木根部底下的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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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舉起手，手掌對著灌木，用老婦教她的方法，讓灌木底部陽氣往上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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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項鍊的幫忙，孟蘭雙做得非常吃力。灌木底部的陽氣就像有千斤重，她已額頭冒冷汗，卻不見一絲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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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了幾次後，老婦喊了休息，孟蘭雙才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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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出來吧？躲在那兒許久，鐵定要凍壞了。」老婦回過頭，對一棵樹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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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走了出來，因被老婦識破而不好意思，卻又一臉不服輸的模樣；孟蘭雙隨著老婦往他那兒走去。老婦盯了他好一會，沒說什麼，逕自走回去了，留下他們兄妹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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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在這兒做什麼？」孟啟元眼裡帶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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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眉毛揚起。「練習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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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嘆了口氣：「我是說，妳為何待在這奇怪的地方？不是想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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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不累了嗎？身體可有好些？」孟蘭雙俏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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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果然拿她辦法，追問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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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到現在都還是覺得很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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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妹倆往老婦的屋子方向走回去。老婦已經在後院準備起午餐的食材，並囑咐孟蘭雙到寒泉邊取點泉水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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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孟啟元也在，可以幫忙幹些粗活。然而到了泉水邊，孟啟元似乎更疲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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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實在感到好奇，既然脈象都沒異狀，為什麼孟啟元會這麼累？趁共用午飯時問了老婦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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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說過，在寒泉村，慾念太多只會讓人提不起勁。妳兄長慾念不知是妳的幾倍，說實話還能起床，我也感到佩服。」老婦說完，視線輪流在他們兩之間來回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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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為何寒泉村會如此特殊？其他村民也不是巫師巫女，難道其他村民都沒什麼慾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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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生活很簡單，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心思哪有城裡人複雜？」老婦徒手掰開熱呼呼的青稞餅，「你們會覺得疲憊，是因為寒泉村能量豐沛乾淨，讓藏在你們身體深處的濁氣可以被排出。而這裡之所以能量豐沛，」老婦頓了一下，「因為曾有隕星落在這，撞出了寒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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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妹倆同時停下手邊動作，看向老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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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說的可是天寶岩？」孟啟元急急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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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老婦開始倒泉水泡的普洱茶。「但你們現在在這兒也找不到了。慕氏搬離此村時，也把天寶岩給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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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起來，天寶岩似乎很大？」孟蘭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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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說，天寶岩有很多塊，當時有好幾塊大隕石墜落到豐源山。然而大部分隨著風雨侵蝕沖刷已經消失，寒泉村的碎隕石正好被保存得很好，才得以留存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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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放下碗筷，跪坐在地墊上，對老婦作揖；孟蘭雙見狀也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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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老媼指點天寶岩下落！華皇后重病多年，太子殿下一直想盡孝心，希望可得天寶岩治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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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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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天寶岩治病？你們怎麼會有這麼天真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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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眼角瞥見孟啟元面有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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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些許是意識到自己說話太過耿直，語氣稍微溫柔了些：「你們都讀過書，應當知道久遠時代前，祁國曾是鼎盛之國，魏靳還是從祁國分出去的。而傳聞中，那時正好是天寶岩墜落豐源山的頭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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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妹倆互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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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國人都知道，這是天寶岩帶來的好運，確實在那時候出了許多厲害的仙人、巫覡，祁國國運也昌盛非凡。然而，天寶岩雖然有強大能量，卻抵不過人心的慾念。國王想要的越來越多，人民只想不勞而獲，終究招致滅國命運。」老婦眼神帶著同情，「人的生老病死，天自有命數，華皇后會歷經此劫也是有她的因緣，您就勸魏太子好好陪伴母親吧。況且，歷經了好幾場大戰爭，恐怕天寶岩也早已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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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頭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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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若不在，太子殿下恐怕也難以獨活。如果沒有天寶岩，是否還有其他辦法？求老媼大發慈悲，救救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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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嘆了口氣，氣息都噴到青稞餅上；孟蘭雙瞥見她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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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衛率莫著急，時候到了自然會有答案的，且暫時安心在這住幾日吧。」說完，老婦給他倒了一點普洱茶，孟啟元只得作罷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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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每天一大早起床隨老婦練功到中午，午飯後一起工作，晚上早早入睡，如此日復一日。老婦非常積極地訓練她，讓她每天都很忙，忙到鮮少有機會與孟啟元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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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練功以前，老婦會帶著孟蘭雙在樹下閉眼冥想，練習運行體內的氣。「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掌握好，遑論將外面的氣化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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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招「氣化形」練了整整三日，孟蘭雙才終於成功撼動山杜鵑底部的陽氣，但還不足以讓它開花。每一次施展雖然都費盡力氣，但幾日下來她發現，自己力量增強許多，不再像過去那樣，施展完巫術總是疲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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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第五天，孟蘭雙終於成功了。那叢杜鵑花灌木逆時綻放於寒冬，讓她欣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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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婦也讚許有加：「今日就到這兒，好好休息一會兒吧。明日開始，要練習『形歸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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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開心地奔回老婦住處，想找孟啟元，然而四處卻不見他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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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有個靈感，告訴她孟啟元人在寒泉的山洞口那，她腳跟一轉趕緊離開老婦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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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不在山洞口，看樣子人走到外頭去了。孟蘭雙穿過山洞，撥開藤蔓探出頭，見她大哥在左手邊徘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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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啟元被她突如其來的出現給嚇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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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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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入口在那兒。」孟啟元左顧右看，「我找了老半天，竟然都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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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雖然不明白他在說什麼，還是先替他拉開藤蔓讓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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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來時不一下就看到入口的嗎？」兩人一起往寒泉村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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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但很奇怪，剛才怎麼找就是找不到入口。」孟啟元搔搔頭，然後突然想起某件事似的，轉過頭對她說：「先不說這些了，蘭雙，我們離開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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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老媼還要教我術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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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既不肯幫忙，我們也不必浪費精力在這兒了，我跟著妳去尋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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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蘭雙別過頭。「大哥不回到殿下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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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早上出去就是為了此事。我已寄信告訴殿下我已找到妳了，並把這裡的事情都報告給他。此刻殿下已經帶著蘇公主回到京城了，宮裡戒備森嚴，況且還有松鶴在，我暫時不在他身邊也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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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既是鬆了口氣，也感到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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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媼答應過我，只要我練功練得好，再過幾日便可離開。大哥且再等我幾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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