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洛如暮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那扇年久失修的大門。家中多了一口棺木,顯得原先就不大的屋內變得更窄,地上的血早已乾涸,變成一大塊污漬,誰又能想到它在幾個時辰前還是溫熱的鮮血呢?
洛如暮看著那口棺,輕輕拂過上頭,是上好的料子。她偷偷瞥了雨溪州一眼,越發覺得她師父應當不簡單。
她不過只與雨溪州初見,他竟願為陌生人做到如此,何況他還是在家中極不受待見,想必月銀什麼的也應時時遭到苛扣,一時拿出如此多現銀,恐怕是會傾家蕩產吧?
世上有這樣好的人嗎?洛如暮是不信的,天下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若真要掉,也是會砸死人的。
雨溪州見洛如暮愣愣的站在棺木旁,原想留她一人好好向她義母告個別,眼角餘光卻瞥見櫃子的夾縫中露出了一縷紅穗子。
雨溪州的腳步頓了頓,不動聲色的繞到櫃子旁,背著洛如暮抽出了紅穗子。那穗子後連著一塊木牌,上面用金漆龍飛鳳舞的勾出了個「陸」字,木牌已經很舊了,上面坑坑窪窪,在右下角有道被利器劃出的裂痕,雨溪州不自覺的加重了呼吸,悄然無聲的將木牌藏進袖中。
洛如暮終究沒再見她義母一面,就讓一切停留在那個一如往常的夜晚,她義母笑著讓她別擔心的那一剎那。
他們將陸晴葬在不遠處的竹林裡,雖算不上與世隔絕,卻也是極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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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為何呢?」雨溪州一路上格外的沉默。
若他沒猜錯,這塊木牌應屬於當年令人聞風喪膽的陸晴。不過她是殘星右護法的事鮮有人知,世人只知她是位製毒高手。行雲派在一夕之間門派眾人盡數身亡,這樁慘案便是她的手筆,也是這事兒令她惡名遠揚。
而九幽堂的落沒也有她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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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堂,當年也是在江湖上有著一席之地,做的是收錢殺人的買賣,裡面的刺客幾乎從未失手,九幽堂自然賺得盆滿缽滿,但是用人命換來的錢財,終究是要還的。
那一夜的喧囂,在撕心裂肺的傷心裡顯得微不足道。
太吵了!後山走水,一大票人嚷嚷著,紛雜的腳步聲,蓋過了一切。
雨溪州的師父拿了把鑰匙顫抖的塞到雨溪州的手裡,「書…書…書房…」他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雨溪州看著青紫色的毒一寸寸的蔓延到他師父的臉上,他師父痛苦的張開嘴,雨溪州低頭屏氣凝神,想聽到師父最後想說些什麼,卻什麼也沒聽到。
他師父用盡最後的力氣,蘸著血顫抖著寫下「阝」便氣絕身亡。
多少年來,雨溪州在這惡夢中驚醒,又驚覺這並非只是夢魘。
找到是誰做的這檔事其實不難,要說是用毒高手又是姓名裡有「阝」的當世應當只有「陸晴」,然而她又為何要放火燒山呢?這令年少的雨溪州倍感不解,但只要知道真兇是誰便足夠了。
但若洛如暮的義母真是陸晴,那她為何又要收留洛如暮?行雲派可是她親手覆滅的,若洛如暮真是洛前輩的女兒,有這樣的深仇大恨,洛如暮又怎會認陸晴為義母?
若洛如暮並非洛前輩的女兒,那她又怎會擁有行雲派獨一無二的內力?
那麼洛如暮究竟是何人?
雨溪州輕蹙著眉,這事兒可真難猜,夠他琢磨好一陣了。
好在洛如暮也是低垂著眉眼,絲毫沒有注意到雨溪州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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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雨宅時已是申時,秋日天色總是暗得快一些,洛如暮和雨溪州便在徐徐冷風中走進了雨溪州那無名小院。
方離早已備好了晚膳,就等他們回來用了。
這頓飯倒是與昨日的不同,人人滿腹心事,一言不發的吃著飯。
方離見洛如暮的飯碗就要見底了,白日裡她罵走了淩楿院那難纏的倆人,方離對她便沒有了隔閡,於是出聲問道:「洛姑娘還要再添一碗嗎?」
洛如暮似乎在想著什麼,被方離這一喚嚇了一跳,隨即搖搖頭,道:「不用了,多謝。」
清冷的屋裡頓時又安靜了下來,洛如暮才後知後覺得感到有些尷尬,便想著說些什麼打破這氣氛。
於是她問道:「我這傷…是何人替我處理的?」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7Qe0blMk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