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清風傳 - 紅燈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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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如暮的義母也算是位奇女子。

在收留洛如暮前獨自住在山腳下，替人治病維生，在鄉野鄰里間小有名氣。不過無人知曉她從哪裡來，即便是鄉裡最出名的包打聽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久而久之倒也沒人在乎了。

洛如暮打小住在她隔壁，兩家的關係雖稱不上親近，卻也和睦。

原本安穩的日子卻在一夕之間風雲變色。

那夜，是洛如暮不忍回首的往事。

除夕夜，吵雜的歡聲笑語，不知在何時夾雜了一聲聲淒厲慘叫，接著，撲面而來。

紅色的燈籠濺上了鮮紅的血，在幽暗的夜裡顯得格外毛骨悚然。腥甜的鐵鏽味裡參雜飯菜的香氣，鼓樂昇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眾人慌亂的驚叫。

洛如暮此時正和街坊鄰居的小孩在街頭嬉戲，如此場面連見多識廣的老人家都看得心驚膽戰，何況是個孩子？

洛如暮踩著慌忙的腳步狂奔回家，只見大門虛掩著，她不假思索，徑直推門而入。

洛如暮的爹娘倒在血泊中。

夜色很暗，怎麼看都有種如夢似幻的氣息，她如此盼望這只是場惡夢，醒來後一切如初，但她明白這是場醒不來的夢魘。

遠方的廝殺聲間歇，洛如暮跌跌撞撞的跨過門檻，誰知，適才諄諄叮嚀她早點回家的阿爹阿娘，如今已是生死相隔。

一個黑影閃過，蒙著面看不清他的臉，只不過洛如暮依稀在他眼中看見了幾滴淚花。

興許是她看走眼了吧！也許是她自己的眼淚，刺客怎可能會因生命的逝去而傷懷。

「朝朝！朝朝！」這時有人從洛如暮身後一把拉住了她，此人正是隔壁的大夫，從前總是氣定神閒的她，此刻一臉慌亂，拉著洛如暮便往外跑。

「你要帶我去哪？」洛如暮啞著聲問道。

「離開這裡。」陸晴其實也不知能否逃出這人間煉獄。

她能信她嗎？也許這是她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她們趁著夜色，一路奔走，總算躲過了這屠村慘劇。

再慌亂的夜晚也終有黎明時，人，總得向前走，即便那晚在洛如暮心中是塊再也化不開的濃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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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洛如暮便認下陸晴為義母，而陸晴則悉心教導洛如暮醫術，帶她上山採藥。

但好景不長，那場血腥慘案並沒有完全離去，她們仍遭遇了幾次刺殺。

洛如暮隱約猜到也許當年那慘劇，也許是衝著她義母來的。

沿路的奔波加上數次的追殺，兩人早已身心俱疲，雪上加霜的是陸晴在一次攻擊中中了毒。

雖最後有驚無險的救了過來，但身子便大不如前，動輒臥病在床。

最終她們來到了皇城。

「天子腳下，滿城的皇親貴冑，他們應當不敢造次。」陸晴輕聲說道。

於是她們便搬入了城南，這兒除了地價便宜，約莫沒什麼優點了。

雖說是天子腳下，但近日征戰不斷、不是旱災便是洪澇不斷，名副其實的凶歲，各處都是流民，洛如暮也是趁著城門官兵與流民爭執時偷溜進去的。

城南，亂糟糟的，魚龍混雜，擦肩而過的可能遭全城通緝、落難貴族，但大多是逃命來的，天子腳下總能安全些。

城南倒也有另一個好處，與晚市只一街之隔。

所謂「晚市」自然只有在夜裡才人滿為患，裡面做的買賣便是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但在此掙錢，只要找好營生便可「夜」進斗金，於她們而言無疑是快速在這兒扎根的方法。

她們租了個便宜的小院，不知陸晴從哪弄到些許藥材，將這些藥材煉成一罐罐價值連城的毒藥，有些更是從沒見過的樣式，一時之間風靡晚市。7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TBmQd5S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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