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做甚麼，你總是那麼固執 - 第十九章：一個問題

欣彤老師把邵元魁留下來談話，是在那個週五的最後一節課之後。

邵元魁走進辦公室，把書包往椅子旁邊一放，坐下來，用那種他慣用的漫不經心的樣子看著她。

「老師找我什麼事？」

欣彤老師沒有坐到她的辦公桌後面去，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邵元魁旁邊，兩個人面對面，中間沒有桌子。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G67ZDl4cN

她說，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gSGHYuhwF

「你可以不回答，但我希望你認真想一想。」

邵元魁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變了一點點，從漫不經心變成了某種更謹慎的東西。

欣彤老師說：「你為什麼要欺負李青？」

邵元魁反應很快，說：「因為他是個怪胎，講話奇怪，行為奇怪—」

「我說認真想，」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F1RmRQGM

她打斷他，語氣平靜，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6lcjOLthI

「不是說你準備好的那個答案。」

邵元魁閉上嘴。

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窗外的風偶爾吹過去，帶著一點涼意。

欣彤老師沒有催促，就這樣靜靜地等著。

邵元魁在那個沉默裡，感覺到一種他不習慣的不舒服。他想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話，連他自己都沒有預料到自己會說：

「他讓我覺得，我比他更差。」

那句話說出來，他的臉立刻燒起來。

他沒有想到自己會說這個，更沒有想到說出來之後，那種燒的感覺，竟然有一點點的輕。

欣彤老師沒有笑，沒有評判，只是點了點頭，說：「繼續說。」

邵元魁低著頭，聲音比剛才小了一些：「他被欺負，他不在乎別人看他。我……我做不到那樣。我一直在意別人怎麼看我。」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ZldCnGA2Z

他停頓了一下，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ZS9kcAbc

「我爸走了以後，我就……我覺得，如果我不夠強，沒有人會在意我。」

沉默。

欣彤老師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老師不覺得我很可笑嗎？」

「不覺得。」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6ubt92C5

她說，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xjMLyuu6

「我覺得你很誠實。這是很不容易的事。」

邵元魁把臉轉向窗外，讓那個他覺得有點燙的表情藏在窗外的風裡。

欣彤老師說：「你下學期不用來學校，是已經確定的事。我沒有辦法改變這個結果。但我想讓你知道，你做了錯的事，不代表你是一個不值得被改變的人。」

邵元魁的肩膀動了一下。

「老師，」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gtiyv4kO

他說，聲音有點沙，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Sp3zVj3tt

「我……我能不能去跟李青……說什麼？」

欣彤老師想了一下，說：「你可以。但那是你和他的事，老師不在那裡。你說不說，怎麼說，你自己決定。」

邵元魁點了點頭。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老師，你為什麼要問我這個？你都要走了，這學期也快結束了……」

「因為，」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I3k1XyL5

欣彤老師說，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VIFn6Fau

「你也是我的學生。走，不代表就不是了。」

邵元魁站起來，拿起書包，走到辦公室門口，回頭說了一句話：「老師……謝謝你。」

然後他走了。

欣彤老師坐在那把椅子上，聽著他的腳步聲遠去，聽著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她把那本記事本翻開，在那個問題下面寫了一個字：

「懂了。」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5U2PgrAs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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