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做甚麼，你總是那麼固執 - 第十二章：九十二分

段考那兩天，李青的狀態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數學是第一科。試卷發下來的時候，他把所有題目從頭到尾掃了一遍。這是他的習慣，先掌握全貌，再從最有把握的地方開始。他拿起筆，把那種讓他頭痛的「太多眼睛看著我」的壓力按在心底，讓自己只看見那張試卷。

題目是他熟悉的。

他的筆開始移動，穩定的，精準的。

監考老師在走廊上走過的腳步聲，旁邊同學翻考卷的紙聲，教室外操場上偶爾傳來的風聲。這些東西在考試進行到第五分鐘之後，就全部變成了一種低沉而均勻的背景噪音，像收音機轉台時的那種沙沙聲，退到了他的注意力邊緣，不再打擾他。

他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進入狀態」。

那是一種奇異的平靜。

不是他平常那種掉進自己世界的迷糊，而是一種清醒的、完全在當下的專注。每一道題的邏輯都很清楚，每一個步驟都在它應該在的地方。

他在考試結束前十分鐘就寫完了，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改了一個計算錯誤，然後把筆放下，等著鐘聲響。

其他科目沒有數學那麼順。

英文聽力那一節，他聽到第三題的時候走神了三秒，差點沒跟上。他用指甲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把意識拉回來，把接下來的答案全部填完。

國文作文是最難的，不是因為他不懂那個題目，而是因為他的腦子裡有太多想說的東西，排隊等著出來，但語言是一個窄門，一次只能過一個，他要花很多力氣去決定先讓哪一個過。

他最後選擇用最直接的方式寫。

不用華麗的詞藻，不用複雜的結構，就是把他真正想說的事情，用最清楚的句子說出來。

作文的題目是：「一件讓你改變的事」。

他寫的是那天宋蔓蔓把手摀在他嘴上的那一刻。

他沒有寫她的名字，他只寫：「有一個人，在我最不知道怎麼停下來的時候，幫我停下來了。那一秒，我感覺到了一種我以前沒有感覺過的東西。它讓我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另一種方式可以讓一首跳針的歌，重新回到正軌。」

他交卷的時候，欣彤老師看了他一眼，點了個頭。

成績公布的那天，李青站在公告欄前，在一排排的名字和數字裡找到自己的。

數學：九十六。
自然：八十八。
英文：八十三。
國文：九十二。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Fax601sc

他把那四個數字記在腦子裡，算了平均分。

然後他聽見後面傳來一個聲音：「你幾分？」

宋蔓蔓擠到他旁邊，眼睛已經在公告欄上掃開了。

「數學九十六？！」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Cie7JSQl

她的音量突然高了一個八度，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BMsWvUR0

「我就說吧，你數學一定最高分！」

「你呢？」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PG5rGhVLT

李青問。

宋蔓蔓找到自己的成績，臉上先是一鬆，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英文七十九。我說要九十，結果……」

「你比上次高了嗎？」

「高了六分。」

「那就好。」

宋蔓蔓看了他一眼。「就這樣？你不說我一句？」

「說你什麼？」

「說我沒達到目標。」

「你進步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zKqWaBsf

李青說，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lERSQaIG

「進步比達標重要。」

宋蔓蔓愣了一秒，然後笑開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5gp4RLYK

「你什麼時候說話這麼好聽了？」

李青沒有回答，因為他不覺得那是「好聽」，他只是說了他認為正確的事情。

但他注意到，宋蔓蔓笑的時候眼睛會稍微瞇起來，帶著一點點弧度，像是把某種很輕的東西放進了空氣裡。

他把這個細節記下來了。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記。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uC8zSEgB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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