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做甚麼，你總是那麼固執 - 第十一章：段考來了！

段考的前一週，聖泉中學的走廊上有一種特殊的氣味。

那是咖啡、便利店飯糰、油墨和隱隱焦慮混合在一起的氣味。每個人的眼睛底下都多了一點藍，背包裡多了幾本練習卷，說話的速度也快了，像是連說廢話都要節省時間一樣。

李青對這種氣氛是熟悉的。

不是因為他曾經在學校裡經歷過段考—他沒有，他在家自學的那幾年沒有這種東西—而是因為他讀過很多書，書上說段考期間人類的集體焦慮會達到一個小高峰，這讓他有一種奇異的、他說不清楚的安慰：原來不只是他，所有人都有讓自己害怕的東西。

宋蔓蔓說她最怕英文聽力。

「放音檔的時候我的腦子會突然空掉，就是那種明明聽得到，但聽不進去的感覺。」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GfrvGjfA

她皺著眉頭說。

「你應該更早開始練習聽力。」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cEPI2LX0U

李青說。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沒有？」

宋蔓蔓看了他一眼。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4v0Ws1J8m

「因為我懶。」

這句話讓李青沉默了幾秒，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要怎麼回應「我懶」這個理由。

宋蔓蔓笑了笑，說：「你有時候說話很直接，你知道嗎？」

「我知道。欣彤老師說過我。」

「她怎麼說？」

「她說這是優點，也是要小心的地方。」

宋蔓蔓想了想，點頭。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C3ZUG1IZ

「她說得對。」

她們在圖書館裡，已經是第五次一起念書了。李青帶了一疊數學練習卷，宋蔓蔓帶了國文課本和一個她自己整理的作文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好詞好句。

李青翻了翻那個筆記本。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VWDPqhWZ

「你為什麼要收集這些？」

「作文用的。」

「寫作文為什麼需要別人的句子？」

「因為自己想到的有時候太普通，借用別人的語感可以讓文字更漂亮。」

李青把筆記本翻到某一頁，讀了一句話出來：「『有些人離開了，但他們留下的光還在。』這句話是誰說的？」

「我不知道，我在某本書上看到的，忘了是誰寫的了。」

李青把那句話又讀了一遍，然後把筆記本放回去，沒有再說什麼。

宋蔓蔓沒有注意到他的沉默比平常長了一點。

她已經在背英文單字了。

李青把視線放在練習卷上，但腦子裡那句話還在轉。

「有些人離開了，但他們留下的光還在。」

他想：那個光，是什麼形狀的？

他想了很久，沒有結論，然後把這個問題放進腦子裡那個「暫時不處理」的抽屜，繼續算數學。

段考的前三天，欣彤老師在課堂上說了一件事，讓整個班的空氣都凝了一下：

「這次段考，老師希望各位都能把自己的最好表現出來。但我也想說，成績不是評判一個人的唯一標準。」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4u7XSqNU

她頓了頓，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0ppOaOoS

「不管你考幾分，你都是我班上的學生。這一點，不會因為成績而改變。」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在全班掃過，在李青身上停了比別人稍長一點的時間。

李青注意到了這個停留。

他不確定那代表什麼，但他把它記下來了。

段考前一天的晚上，他坐在書桌前，把所有科目的筆記從頭到尾過了一遍。

他的房間很安靜。窗外偶爾有車聲，偶爾有風吹過去的聲音。他媽在客廳看電視，聲音開得很小，像一條細細的溪流在遠處流著。

他把所有東西都讀完，關掉燈，躺下來。

他的腦子沒有立刻安靜。

他想起今天宋蔓蔓說的話：「明天一起去考吧，我們說好一起九十分以上。」

他說：「我不確定我做得到。」

她說：「那你就確定一下。」

他笑了。

他現在躺在黑暗裡，想著那個笑，有點不知所措。

他不常笑，笑的感覺對他來說有點奇怪，像是臉上有個機關被觸發了，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做對。

但那個笑是真的。

他確定。7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0KGVMG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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