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做甚麼，你總是那麼固執 - 第二十章：那個下午，他找到了李青

邵元魁找到李青，是在學期倒數第三天的下午。

那時候是放學後，大部分的同學已經走了，走廊上只剩幾個值日的人拿著掃帚在掃地。夕陽從走廊的窗戶斜射進來，把地板染成一種橙紅色，暖得有點不真實。

邵元魁在那個橙紅色的走廊上找到了李青，他正把書包放進儲物櫃，準備回家。

「李青。」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2ADoKiUlD

邵元魁叫了他的名字，沒有加任何稱呼，也沒有帶任何語氣。

李青轉過頭，看見邵元魁一個人站在走廊中間，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是李青沒有見過的一種表情。不是挑釁，不是嘲笑，而是一種很努力撐著的、讓李青想起他自己站在校長室門口那一刻的表情。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

邵元魁先開口：「我有話說。你能不能聽完？」

李青把儲物櫃關上，轉身對著他，沒有說話，但他站在那裡，沒有走。

邵元魁深吸了一口氣，說：

「這學期，我對你做的那些事……是我不對的。不是說我道歉了你就得接受，但我想讓你知道，那些事，真的不對。」

李青沒有說話。

邵元魁繼續說，聲音低了一點：「我也不是……我也說不清楚我為什麼那樣。我只知道，我每次欺負你，其實……」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6gqcfYkfc

他停頓了一下，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7czcxgDD9

「其實是因為你有我沒有的東西。」

「什麼東西？」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hHhUUJHdM

李青問，這是他第一句話。

邵元魁看著他，說：「你不需要別人告訴你，你是誰。」

這句話讓李青愣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邵元魁會說出這種話。

他也沒有想到，這句話說中了一個他自己都沒有清楚意識到的東西。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有。我也很在乎別人怎麼看我。」

「你不像。」

「我只是不會表現出來。」

邵元魁看著他，第一次有點不確定地說：「那我們……其實沒有那麼不同？」

李青想了很久，說：「也許。」

這個「也許」不是寬恕，也不是和好，但邵元魁聽出來了，那裡面沒有恨意。

他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說：「我下學期不來了。你知道嗎？」

「知道。」

「你……會不會覺得很爽？」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mYhXvfihY

邵元魁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有一點點奇怪的弧度，像是在苦笑。

李青想了想，說：「不會。」

「為什麼？」

「因為那是你的損失，不是我的。」

邵元魁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真的笑，不是那種他慣用的嘲弄的笑，而是一種帶著一點點酸，但又帶著一點點真誠的笑。

「你這個人，說話真的很奇怪，」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J40NJhuQ

他說，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IPPZtHULO

「但有時候說得挺對的。」

他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回頭說：「你籃球打得不錯。」

然後他走了。

李青站在走廊上，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另一端。

他想起那個從公車上的第一次，想起折斷的鉛筆，想起廁所裡的哭聲，想起校長室，想起籃球場上的那場一對一。

然後他想：也許，一個人讓你痛苦，和一個人讓你成長，有時候，是同一個人。

他不確定這個想法是不是正確。

但他把它放在那個存放重要東西的地方，讓它在那裡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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