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我做甚麼，你總是那麼固執 - 第十三章：邵元魁的裂縫

邵元魁的段考成績不好看。

不是他考不好，他以前的成績從來都不差，只是剛好而已，不頂尖也不墊底。這次他的數學只有六十一分，差一點就沒過。

他知道原因。

那幾天，他根本沒辦法專心讀書。

記過的通知書發到家裡去了，就跟他預料的一樣。他媽接到學校電話的那個晚上，沒有罵他，只是坐在餐桌前，用一種讓邵元魁比被罵還要難受的沉默看著他。

「你知道我最不想做的事是什麼嗎？」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foONaO2Oj

她媽最後說。

邵元魁沒有回答。

「就是讓人家覺得，我一個人把你帶大，把你帶成了一個欺負人的孩子。」

這句話讓邵元魁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塞住了。

他說：「媽，我……」

「我知道你不是壞孩子。」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yBD5LVYI

她媽打斷他，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xMQx7Mj3

「但你做了壞的事。這兩件事是分開的，你要搞清楚。」

邵元魁那一夜沒有睡好。

他第二天去學校，在走廊上遠遠地看見李青和宋蔓蔓站在公告欄前，宋蔓蔓笑得很大聲，李青的嘴角有一點點往上的弧度。

邵元魁轉過身，走了另一條路。

他在那條路上停了一會兒，靠在牆上，把耳機插進去，把音量調到最大。搖滾樂的鼓聲灌進耳膜，震得他暫時什麼都聽不見，也什麼都感覺不到。

這是他最擅長的事情：讓自己感覺不到。

可是這次，音樂停了之後，那種感覺還是在。

他想起他媽說的話：「你做了壞的事。」

他想起那個他一直不願意承認的問題：我是不是做錯了。

他把耳機拔出來，塞進口袋裡，用最快的速度走向教室。

那天上午的第二節課是體育，老師帶大家去操場打籃球。

邵元魁一向是體育課最活躍的人，他的身體素質很好，投籃準，跑步快，在場上有那種天生的領導感。

他分到的隊伍裡沒有李青，李青分到另一隊。

他原以為這樣他就可以放心打球，不需要去想那些讓他頭痛的問題。

結果在比賽進行到一半的時候，他看見了。

李青被傳了一個球過來，他接住了，站在三分線外一步的位置，沒有猶豫，直接跳投。

球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然後很乾脆地穿進籃框，連網都沒有碰到。

操場上有兩三個人發出那種短促的驚嘆聲。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6w7Cwxy8V

邵元魁站在那裡，看著那個空籃框，沒有動。

他記起來了。

國小三年級，他和李青是同組的，老師讓他們一起練習投籃。李青那時候根本不會打球，投十次進不了一次，急得說不出話，在原地轉圈。但他沒有放棄，一遍又一遍地試，試到最後一次，球進了，他站在那裡，臉上有一種讓邵元魁看不懂的、安靜的滿足。

那時候邵元魁想：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現在他想：這個人，其實一直很厲害。

他只是不讓任何人知道而已。

體育課結束，走廊上人來人往。邵元魁準備轉過走廊的時候，迎面走來了李青，兩個人在拐角對上了眼。

邵元魁沒有說話，李青也沒有說話。

然後邵元魁往旁邊讓了一步，讓出了走道。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讓路給李青。

李青從他身旁走過，沒有說謝謝，但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幾乎察覺不到，但邵元魁察覺到了。

邵元魁轉過身，看著李青走遠。

他不知道，那一步，是他們之間某堵牆的第一塊磚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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