銜月照心 - 第3章-浸濕仁心

洞府內，燭火在玉簡邊緣投下搖曳的影子。我攤開雲錫礦脈百年來的開採記錄，指尖劃過那些泛黃的竹片與薄玉，一寸寸比對靈脈波動的數據曲線。暗樁傳回的情報散落在案頭，像幾片無聲墜落的枯葉——它們拼湊出的真相，足以讓兩峰與絕塵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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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腦海中已開始推演三日後那場「勘察」的每一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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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識海深處如刀割般撕裂開來。劇痛毫無徵兆地襲來，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從顱骨內側刺出。我顫抖著手從懷中掏出凝識散，藥包幾乎被我扯破，粉末灑了一襟。吞下的瞬間，大半藥粉滑落在衣袍褶皺間，只餘一絲苦澀在舌根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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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我抱住頭，任冷汗浸透裡衣。藥力在經脈中奔湧，勉強壓住翻騰的識海，但鈍痛仍在腦中盤旋不去。我知道，這劑藥的效果，比起三年前第一次服用時，已弱了近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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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庫存，只剩三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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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礦脈途中舊疾復發……我不敢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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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補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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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著案角緩緩起身，拂去衣上殘粉，動作遲緩地收攏玉簡，熄滅燈火，披上斗篷推開石門。夜風裹挾十二峰的寒意撲面而來，我壓低帽沿，繞過巡夜弟子的路線，一路向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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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盞茶後，我停在一棟廢棄丹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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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顧無人，閃身而入。拂開積塵覆蓋的丹爐，露出底部一道隱秘紋路。指尖灌注靈力，那紋路如水面漣漪般蕩開——石壁無聲裂開縫隙，一道微光閃爍的傳送陣顯露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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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入陣中，投入靈石，默念咒語。霎時間白光乍起，眼前的視野一白，腳下虛空一晃。再睜眼時，我已置身於地下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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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陳設極簡，唯有一床、一案、一燈。一玄衣男子盤坐床上，閉目調息，氣息沉穩如淵。他睜開眼，目光平靜地落在我身上，彷彿早已算準我會在此時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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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九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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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霄商道總執事，掌控十二峰對外物資命脈之人。白日裡錦袍加身、權勢煊赫；此刻卻素衣靜坐，宛如山野隱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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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那一夜，我在秘境中救下重傷垂死的他。那時誰也沒想到，這個奄奄一息的男人，日後會成為整個修真界物流命脈的掌舵者。更沒人知道，他欠下我的這條命，成了我手中最牢固的一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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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談不上友情，更多是彼此需要。他是我情報網中最深的一根線，也是少數見過我卸下面具模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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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消息。」他隨手遞來一枚玉簡，「絕塵昨夜調動三具護礦傀儡，藏於東側岩層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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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玉簡，神識掃過內容，嘴角微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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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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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次我以半威脅手段說出他幹的齷齪事起，我就知道他會動手。只是沒想到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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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玉簡，商九淵忽然盯著我：「你又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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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否認，點了點頭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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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緊鎖：「比預定早了一週。玄明，你自己心裡清楚——你的識海負荷越來越重，抗藥性也在增強。凝識散你服得更勤了，但效用卻越來越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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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輕晃，映照我低垂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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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怎會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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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別人親口說出時，心口仍像被無形之手攥緊。或許正是這一瞬的情緒波動，又或是方才服藥時浪費太多，原本壓制的鈍痛驟然加劇，轉眼化作尖銳的穿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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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指一顫，剛端起的茶杯傾倒，溫熱的茶水潑灑而出，正落在攤開的案卷上，洇濕了上頭寫著的「仁心」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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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識海情緒微粒外洩，隱隱有失控的跡象，功法反噬的徵兆浮現。我三百年的壓抑與憤怒，在識海中掀起驚濤駭浪，幾乎要衝破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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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九淵猛地起身，幾步跨到我面前，不由分說掰開我的嘴，將另一包凝識散強倒進去。語氣從未有過的急促：「你還想去礦脈？你現在連一杯茶都拿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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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力緩緩擴散，疼痛如潮水退去。我深吸一口氣，直到確認自己能重新掌控身體，才一把甩開他的手。嘴角重新勾起笑意——那個世人熟悉的、溫和從容的銜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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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一次，耗時比往常多了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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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九淵看著我，搖頭：「你也知道，這藥極難取得。南疆巫修煉製，每年不過十劑流入我們這裡。我這裡……只剩兩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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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藥包，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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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嘆了口氣，似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取出另一枚玉簡：「南疆有位蠱蟲大師，煉出了同命蠱。據說……能真正修復識海重負的症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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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似乎在斟酌措辭：「不過那地方你也知道，一向……不太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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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玉簡，面無表情：「我不能去南疆，至少現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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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卻已記下：同命蠱，蠱師，南疆。這件事一旦了結，非走一趟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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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九淵聲音提高：「你就非得去礦脈不可？你現在的狀態，若當場失態，你不僅計劃失敗，還會暴露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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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斷他：「所以我來找你。我不是來聽勸的……我需要你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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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良久，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算是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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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我。二十年來，我一直如此——決定的事，九頭蛟也拉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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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好五包凝識散，以及那枚關於同命蠱的玉簡，整了整斗篷準備離開。商九淵送我至陣邊，欲言又止，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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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再閃，我回到廢棄丹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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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門而出時，夜色依舊清冷。月懸中天，霧靄浮沉，彷彿剛才那一場生死掙扎，不過是山風掠過耳畔的一瞬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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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三日，我閉門謝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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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內，我反覆推演明日礦脈之行的每一步：兩峰長老的性格弱點、絕塵可能出手的時機、圍觀者的反應……所有變量都被拆解、重組、演練至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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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識散貼身收藏，五劑，足夠支撐一場完整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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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清晨，我換上白衣，推開門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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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未散，我步履從容，面帶溫潤笑意，沿石階緩步而下。三日前抱頭痛呼的模樣，彷彿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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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並非前往議事殿擺姿態，而是實地勘察雲錫礦脈。雖說我早已掌握全部數據，但這戲，必須做足全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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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我略一遲疑，還是將商九淵昨夜塞給我的緊急傳訊符揣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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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錫礦脈距此有三百里，我化作一道虹光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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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平線漸現暗紅——那是地火常年炙烤後的岩壁顏色。雲錫礦脈，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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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處，兩峰長老、十二峰諸位長老、掌教以及絕塵皆已等候多時。我拱手含笑：「銜月來遲，讓諸位久候，心中甚是不安。既已齊聚，不如即刻開始勘探，也好還此地一個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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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我神色歉然，隨即俯身查探礦道，凝視陣法紋路，舉止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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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煉峰長老迫不及待指向東側岩壁：「銜月師弟請看，此處靈氣波動明顯偏向東域，歸屬我峰實屬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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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瑪峰長老冷笑反駁：「荒謬！西側礦核活躍度更高，分明應歸我方管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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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手示意二人稍安勿躁，語氣溫和如春風拂柳：「不急，待我細細勘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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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我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符、測礦針、照脈鏡等七八件法器，逐一施展。探靈力、追跡、定穴，動作行雲流水，儼然一副嚴謹考據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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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眾人屏息凝神，目光緊隨我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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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不知，這些數據，早在三年前就已錄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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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仍一本正經道：「靈機走勢複雜，地脈波動異常，恐需二次驗證。」說著，又取出一疊嶄新的探靈符紙，煞有介事地重新布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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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後方，傳來絕塵極輕微的磨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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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等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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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暗中掐訣，欲啟動預埋於岩層中的傀儡製造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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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等的，正是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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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毫無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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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色一變，不肯死心似的反覆施法，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可那三具鐵甲傀儡依舊靜立原地，如同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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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核心晶石，早在三日前就被商九淵的人悄然調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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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下一刻，他像是突然意識到了甚麼，猛地將目光投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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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看向他，微微眨眼，笑意溫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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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朗聲道：「多虧絕塵師兄機警！方才他察覺有人意圖操控護礦傀儡引發塌方，幸而及時阻止，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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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譁然，兩峰代表錯愕相望，長老們臉色鐵青，連掌教也神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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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塵僵立原地，臉色由青轉白，再由白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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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了清嗓子，宣布其實早已擬定的方案：「鑑於礦脈歸屬爭議已久，為免再生紛爭，我提議——兩峰輪管，十年一輪，公平開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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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巨瑪峰長老大袖一甩，大怒道：「我峰正值盛產期，憑什麼要我們拱手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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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轉向絕塵：「別急。此事幸得絕塵師弟挺身而出，化解危機。他說願以多年積蓄補償兩峰損失，化干戈為玉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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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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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塵瞳孔驟縮，他張了張嘴，想反駁，但是任何辯解都是自承其罪——顯然他已被架上高台，若應下，便是英雄之舉；若拒絕，則等於承認自己圖謀不軌，欲害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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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牙切齒良久，終於擠出一句：「……弟子願盡綿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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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人群頓時議論紛紛，巨瑪峰長老皺眉沉思，最終悶哼一聲，算是同意了——損失已補，再無爭議。而其他人，若說他們本來不信我的話，可此刻，絕塵自己都承諾了，他們不信也得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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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教在一旁始終冷眼旁觀，直至此刻才忽然輕笑一聲，對身側長老道：「年輕人就是心思活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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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他是指我，還是指絕塵。亦或兩者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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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散去後，我獨自返回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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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進迴廊，一道傳音符憑空飛來，快速燃燒起來——是商九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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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會放過你的。」傳音符裡商九淵聲音低沉，「他私吞靈石數目之巨，你這一下讓他全吐了出來，你這是在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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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想：「是我要不要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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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步入洞府時，我關上門扉，笑意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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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獄友，如今成了死敵。但局勢至此，已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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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出那枚關於同命蠱的玉簡，輕輕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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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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