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說愛你 - 第二十七章：雪落的時候（下）

遠在另一端的顧南哲，也同樣沒有睡著。

他坐在書桌前，看著尹熙傳來的「今天雪下得很大」，沒有立刻回覆。

他先把手機放在桌上，走到窗邊.

外面越下越大的雪，一片一片落下來，在路燈下閃爍，亮得安靜，卻讓他心裡某個地方也跟著發熱——又很快冷下去。

他想起她回家前的那天。他遠遠站在宿舍樓下，看著她拖著行李箱上車的背影。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低聲對自己說：「……我不應該再靠近了。」

至少，在她準備好之前。

但他也不知道甚麼叫「準備好」。他只知道：他一靠近，就會出現那種不舒服的緊迫感。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MGvpaSVX
像是腦子在提醒他要保持距離，可身體已經先一步往她那邊移了。

他不確定那是甚麼。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VCyQv3gr1
不是喜歡——至少他不會用這個詞去把事情講完整。

他只知道，她和別人不一樣。

非常不一樣。

不一樣到，他會在她不在的時候想起她，會想確認她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1a8s078Y
不一樣到，他會在她說「不用你管」的時候，胸口發疼。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h8Pres474
不一樣到，他會一個人坐在書桌前，反覆想著自己是不是說錯話、做錯事，會不會讓她更想逃。

可這算是「喜歡」嗎？

他不知道。

他從來沒有喜歡過任何人。

或者說，他從來不確定自己有沒有「喜歡」這個能力。

他說不清楚自己是甚麼感覺。

他只是反覆考慮：如果他再多問一句、再靠近一點，她會不會更退。

李醫生說過，他的狀況不是沒有感覺，是很難辨識、也很難把感覺說出口。那些感覺一直在，只是被他用各種方式壓住，也只是被封在一個他打不開的盒子裡。

而尹熙，讓那個壓住的東西鬆了一點，也是第一個讓他覺得——他想打開那個盒子的人。

不是因為好奇，不是因為覺得自己「應該」打開。

而是因為盒子裡的東西，正在自己往外衝。

顧南哲拿起手機，看著螢幕上那句話。不到兩分鐘，他回覆了。

內容依然很短，很克制：

「嗯。出門的話記得戴圍巾。我上次給你的那條還在嗎？」

回完之後，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

胸口那股悶悶的感覺依然在。但這一次，它好像多了一點溫暖的重量——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81pGI5yq
像他做對了某一步，卻仍不敢確認自己做對的是甚麼。

他還在掙扎。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vIVlQrrDv
但他不想完全抽離。

他只想用最不會讓她害怕的方式，留在她的生活附近。

即使只能遠遠地。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Fa2VGv42t
即使他連自己到底在守護甚麼，都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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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熙等到手機震動，翻開來看。

「嗯。出門的話記得戴圍巾。我上次給你的那條還在嗎？」

她想回「在」，卻又覺得這兩個字太像承認了甚麼。

承認她把他的東西留下來，不是忘記還，而是不想還。

承認她每次看到那條圍巾，都會想起他。

承認她……已經開始等他的訊息了。

即使只是一句很短的關心。

即使她還在告訴自己「只是巧合」。

她最終只回了個「嗯」。

發出去後，她把手機按暗，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雪花打在窗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忽然意識到——她已經沒辦法再說服自己「甚麼都沒有發生」了。

冰非一日之寒。

她花了十多年築起來的牆，不會因為幾句溫柔的話就倒塌。

可是牆上，已經開始出現裂縫了。

不是因為他用力敲了。

而是因為他一直站在外面，安靜地、耐心地、不退縮地——

讓溫度一點一點滲進來。

尹熙側過身，把手機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她沒有睡著。

因為在空隙裡，顧南哲的名字會響。

響得很輕。

卻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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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的雪越下越大。

兩個人在不同的城市，看著同一片天空。

一個在思考：這算喜歡嗎？

一個在掙扎：我可以心動嗎？

他們都還不確定答案。

但他們都知道——

那條線，已經被悄悄地、溫柔地，

越過了。

窗外的雪還在落。

一片一片，無聲無息。

像某種他們都還不敢說出口的話，

正在被這個世界，

慢慢地聽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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