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說愛你 - 第二十四章：寒假

期末考最後一科結束那天，走廊的空氣像被人連著呼吸一起放鬆了。

尹熙把筆袋收起來時，手指還殘留著考場的僵硬。

她原以為自己會在這種時候更確定某件事：顧南哲不在身邊，她依然可以把一切撐過去。

可事實是——她走出考場後，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腳步卻比以往慢了幾步，眼神也總在不該停的地方停下來。

她下意識地往熟悉的轉角看了一眼。

那裡空空的。

沒有那個安靜的身影。

尹熙輕輕咬了咬下唇，在心裡對自己說：

「一個人也是一樣的。反正以前也是一個人。」

她加快腳步，像要把這個念頭踩進雪裡。

寒假即將到來，宿舍樓下到處是拖著行李箱的學生。大家互相道別，笑鬧聲混雜著離別的輕愁。

尹熙也收拾好簡單的行李，走出學校大門時，天色已經暗下來。

就在校門口的林蔭道上，她看見了顧南哲。

他站在路邊，手裡提著一個簡單的背包，像剛從圖書館出來。兩人視線對上的那一刻，空氣忽然變得有些尷尬。

顧南哲先開口，聲音很輕：

「……學姐，要回家了？」

尹熙點了點頭，聲音也帶著一點不自然的平穩：

「嗯。你也是？」

兩人並肩往前走了幾步，誰也沒有提之前那場衝突。

氣氛安靜得只能聽見行李箱輪子在地面滾動的聲音。

終於，顧南哲打破了沉默：

「行李重不重？」

尹熙搖搖頭：「還好。」

她也問了一句：

「你回家要坐幾點的車？」

顧南哲回答得很簡短：「晚一點的。」

就這樣，兩人一路走到公車站附近。

顧南哲：「……學姐，我走了，路上小心。」

道別後，尹熙停下腳步，看着顧南哲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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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後，尹熙到家了。

她回想著剛才的畫面，猶豫了兩秒，最後還是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手指在輸入框上停留很久，才打出很短的一行字，按下送出：

「到家了。」

發出去後，她沒有等回覆，就把手機收起來。

顧南哲的訊息很快回來，只有短短兩行：

「好。

你到家就行。晚點累了就先睡。」

尹熙看著那兩行字，眼眶忽然有些熱。

她迅速把手機按暗，洗漱去。

卻發現在外套的口袋裡多了一張折好的紙條。

紙條很短：

「車站人多，走路慢一點。

你不用回我消息。等你想說的時候再說。」

字跡很乾淨，像他的人一樣克制。

尹熙把紙條握在手心，指尖卻冰得厲害。

在這一刻，她知道：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hCBJ6azy
只要他繼續這樣安靜地守著，她遲早會在某一天失去平衡。

她把紙條塞回口袋，深呼吸一次，努力把自己重新拉回原本的界線。

但今晚她會更難入睡。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8YI8FGMUc
因為她第一次主動傳訊息，第一次讓他靠近一點點——而她竟然沒有後悔。

只是害怕。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zzeYiPJJ
害怕這點點靠近，會變成更大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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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後的日子，和她預想的一樣沉重。

母親一見到她，就開始訴說最近的委屈：

「你爸最近又應酬到很晚……我懷疑他手機裡那個姓文的女人……」

尹熙坐在客廳沙發上，努力維持溫柔的笑容，陪母親聊天。

可當她一個人回到房間，關上門後，那股疲憊瞬間湧上來。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腦海裡不斷浮現顧南哲並肩走在那條林蔭道上的身影、他接過她行李時那個安靜的動作、還有他回訊息時那種小心翼翼的語氣。

尹熙輕輕呼出一口氣，把被子拉高蓋住半張臉。

「不要想了。」

她對自己說。

「一個人也是一樣的。反正以前也是一個人。」

可越是這樣說，那些安靜陪伴的細節就越清晰。

她想起他替她撐傘時微微濕了的肩膀、想起他把紙條放進她口袋時的克制、想起他每次出現時那種不會給她壓力的溫柔。

尹熙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為甚麼會想起他呢？」

窗外，寒假的夜風吹過，帶著冬天的冷意。

她告訴自己要壓抑。

卻也知道，這一次，好像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難壓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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