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說愛你 - 第十二章：防備

接下來幾週，校園生活像往常一樣平穩流動，卻又在顧南哲眼中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紋。

文學社的活動越來越頻繁，顧南哲以新社員的身分參加了兩三次讀書會和討論課。他總是坐在角落，安靜聽大家發言，偶爾說一兩句中規中矩的話。

尹熙作為活動負責人，總是站在最前面，笑得開朗，聲音清脆，把氣氛帶得很好。

可她漸漸發現了一件事——

不管是讀書會、社團準備會議，還是偶爾在圖書館或操場，她總能感覺到一道視線。

那道視線來自顧南哲。

他不會靠得很近，也不會主動搭話，只是安靜地存在於不遠處。有幾次，當她轉頭時，正好對上他迅速移開的目光。那眼神很輕，很小心，卻讓她心裡微微一沉。

一天下午，文學社在戶外草坪舉辦小型分享會。

尹熙正和幾位社員討論下一次活動的細節，笑著回答問題。當她不經意轉頭時，又一次看見顧南哲坐在不遠處的樹蔭下，手裡拿著一本書，視線卻落在她這邊。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移開目光。

兩人的視線短暫交匯。

尹熙心裡忽然浮起一絲警覺。

她很快轉回頭，繼續微笑著和大家說話，但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念頭：

「……他為甚麼總是這樣看我？好像……帶著甚麼目的。」

那個念頭讓她下意識地繃緊了肩膀。

她告訴自己：只是多心而已。

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卻像一根細細的刺，輕輕扎進了她習慣築起的高牆。

又過了幾天，在圖書館自習區。

尹熙坐在靠窗的位置，低頭看書。當她抬起頭伸懶腰時，又一次瞥見顧南哲坐在斜對面的角落。他沒有看書，只是安靜地望向她這邊。

尹熙的心輕輕一跳。

她迅速低下頭，假裝繼續看書，手指卻不自覺地握緊了筆。

「……為甚麼又是他？總覺得他出現得太頻繁了……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維持平時的平靜。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那種被人「特別留意」的感覺，讓她本能地想後退，想把距離拉得更遠。

因為她太清楚，一旦讓人靠近，一旦讓人看到她真實的一面，就可能會重蹈她最害怕的覆轍。

她不要那樣。

她只要一個人就好。

顧南哲坐在不遠處，也清楚地感覺到了尹熙的變化。

她每次看到他時，那個原本親切的笑容，現在多了一絲極輕的僵硬。

她不會主動和他說話，就算眼神交匯，也會很快移開。

他知道，她開始防備他了。

這種認知讓他胸口那股怪怪的感覺變得更加沉重。

他想繼續靠近她。

他想再多看她一點，想知道她一個人時到底在想甚麼。

可現在，他明顯感覺到她築起的那道小小的牆。

他坐在圖書館角落，輕輕按住胸口。

那股悶悶的感覺，又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是應該停下來，像以前一樣，把她從腦海裡推開？

還是……繼續試試看，哪怕她已經開始防備？

顧南哲低頭看著自己的筆電，久久沒有打開。

他忽然意識到——

從他決定加入文學社的那一刻開始，他已經不再只是遠遠地看著她。

而她，似乎也已經察覺到了這一點。

夜風吹過宿舍窗外，顧南哲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還在掙扎。

要不要繼續主動？

要不要……再往前走一步？

他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這股說不出的感覺，已經越來越難以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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