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紗質窗簾透出朦朧的光線，外頭溫暖和煦的金光親吻著大地；三兩隻小鳥沐浴在暖和之中，停在枝頭遙望著耀日的所在之處。
亞瑟攙扶起攤倒在床上的班奈特，輕輕幫對方撥開遮掩著眼睛的頭髮。班奈特伸了一個懶腰，手背揉了揉雙眼，撐起了沉重的眼皮。亞瑟把盛著清水的杯子遞到他的嘴邊，班奈特張開嘴讓清涼的水流入口中，漱口後把水吐在亞瑟端過來的銀色盆子裏。
漱洗過後，亞瑟從衣櫃裏拿出一套整齊地掛在裏頭的衣裳，關上衣櫃的門後，亞瑟把衣物放在班奈特的旁邊。「少爺，我先在外面等您。」正要離開之際，亞瑟聽到班奈特叫喚他的名字。
「亞瑟。」
腳步一緩，亞瑟轉過頭。柔和的陽光鋪灑在班奈特的身上，浮塵在金黃的半空中墜落著。班奈特的睫毛半垂，視線放在地氈上，光耀襯托出他陰柔的五官與溫順的眉眼。亞瑟知道他的意思，他單膝跪在床邊的地上，微微昂首讓雙眸對上班奈特的目光。他問道：「少爺，怎麼了？」
班奈特的嘴巴張開了一點，但沒有說話又再次合上。亞瑟仍然等待著他，絲毫沒有半點催促的意思，展露著無可挑剔的微笑。班奈特的頭垂低了些許。
「我不知道應不應該說。」
「少爺，如果您想讓我知道的話，我便留在這裏等候您；如果您不想的話，我可以現在就離開。」
「無論我說了些什麼你都不會討厭我嗎？」
「是的。」
班奈特的手抓著潔白的絲綢睡袍，順滑的布料在手心皺成一團，他的指尖不斷磨擦著被抓緊在手中的絲綢，似是把心中的窘迫化作手上的力度。他咬著下唇猶豫了一會，最終說道：「亞瑟，我喜歡你。」
淡褐色的小鳥往側邊歪了歪頭，陽光依舊溫柔地撫摸著牠。
亞瑟的目光怔了一瞬，臉上略顯的錯愕沒有停留多久，他頷首道：「少爺，我也喜歡您。」
班奈特眼中閃過某種情緒，亞瑟沒看清楚。眼眶一熱，班奈特急忙別過頭去，牙齒咬著食指的關節，被咬的皮膚旁邊微微泛白。
班奈特就像是一隻懵懂單純的金色小鹿，柔弱得好似會融入水中，瑟瑟發抖卻擁抱不到自己的身體。亞瑟想要拍拍他柔軟金髮的手一頓，伸去握著對方右手的手腕並拿到自己的面前，制止他的動作。
「少爺，您還好嗎？」關節兩側上的皮膚被咬上了兩邊暗紅色的牙印，四個深深的半圓凹痕，亞瑟抬頭問道。一但想要隱藏躲避什麼情緒，班奈特就會犯這個怪毛病。
亞瑟關心的話語在班奈特的耳邊嗡嗡作響，像是蜜蜂盤旋在花蕾上。亞瑟的雙瞳凝視著他，眼眸如琥珀色的湖般深沉卻又清澈單純，一如當日班奈特初次遇見對方時。
我凝望著他的背影，他是各色鬱金香之中含苞待放的玫瑰。
他的腳步一頓，轉頭看向我。
剎那間，神明的手撥過廣袤的花園，枝繁葉茂的樹上掉落了幾片脆弱的綠葉，在我們之間不留痕跡地刮過。
而你只是看著我，沒有在意其他在你眼前的事物。
「沒事。」班奈特抽回自己的右手，把身旁的衣服放在腿上，微笑道，「我要更衣，你先出去吧。」
亞瑟打量了一下班奈特，見對方沒什麼異樣，便也站起身，並提醒對方麥斯威爾先生——班奈特的父親正在等待他一同享用早餐。亞瑟關上房門後，班奈特仍然注視著那道門之間的細縫，一聲不吭。
班奈特深知亞瑟所說的喜歡不過是主僕之間的愛，微雨過後積水造成的水窪般一樣淺的愛。而自己對亞瑟又是什麼感情呢？
小鳥貪戀陽光溫暖的懷抱，依舊遙望著觸不可及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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