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和葉清說夢境的事。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x7gdgFoY1
子時的頻道傳遞計劃和信息，夢境不在那裡的範疇。說不清楚的東西，在子時頻道裡不佔位置。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5MPT2NgI
葉清不知道他做了夢，不知道他在寅時醒來，在草棚裡坐到天亮。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mX8LG102
但葉清那邊傳回來的子時報告，他第二天早晨重新整理的時候，在最後一條信息裡看到了一行：宗門近期有一名弟子對葉清的靈根結構提出過質疑。身份：內門候選，蘇漓。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lyHCEuqZl
葉清在信息的最後加了四個字：「她是變數。」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RQmPtlgEt
「變數」這個詞，用得很對。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8iCpz8RFi
也可能是個麻煩。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8pzZqN1x
【第一節】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BTuWI7qW
葉清那邊的事，葉無算沒有急著插手。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vnQ357VzK
他在城邊，隔著一段距離，透過子時頻道接收葉清的報告，葉清接收他的方向指示——這個信息迴路的優點是精準，缺點是滯後，任何緊急情況只能事後知道，沒有辦法即時干預。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kDYwo3vG
第二十四天，葉清的報告裡有一條他標注了優先級「高」的：她今天找我說話了。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0Z2HBlEuX
「她」，是蘇漓。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9nhfutf9
葉清在描述這件事的時候沒有用太多詞，他的風格一向是這樣，信息壓縮到最精簡之後才傳出來，沒有多餘的語句，只有事實，只有數據，只有他認為值得傳遞的東西。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bZ1dPnT8M
但這次，有幾個字他加了括號。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09qGEMKsE
攔住的地點：宗門外門公共功法館西廊。她在等，不是偶遇。她提前在那裡等。（等待時長：估計超過半個時辰。）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DCpcsUsm
葉無算在後山的岩石上把這條信息讀完，視線從文字上移開，看著遠處城牆頂上那條裂縫。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pauy7yDc
超過半個時辰。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GYVbqdBh
她在那裡等，等一個她覺得值得等的東西，等了半個時辰以上。他把思緒放在那裡停了一下，然後把它放回去，繼續讀報告後半段。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jUIsSh4j
葉清的報告裡，對話不是原文複述，是他的處理方式——他把對方說的每一句話先提取核心信息，然後給出他當時的應對和原因，以及他對對方反應的預測。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l79ZSVwfC
葉無算逐條讀過去。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ukbJsjov
——她說：「你的靈根結構有問題。」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zsYoUNiv
葉清的記錄：對方觀察準確度高於預期。結合她的問話方式，她是在確認，不是在質疑。閉眼0.3秒，回應。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PkY7XN9Q
——我回答：「哪裡有問題？」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GPoDQH1Zm
葉清的記錄：把問題反遞給她，讓她先說完她觀察到的東西。保持被動，收集信息。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HdbdUJNR2
——她說：（靈根結構分析，方向對，結論錯。）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8M2J1njI
葉清的記錄：她觀察到了靈根讀數的異常能量層次，但她把原因判斷為先天靈根受損，而非後天人工複製。這個方向偏差對我有利，但她的觀察敏銳程度讓我調整了對她的威脅評級。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cEUnypQIs
——我說：「你的觀察很敏銳。但你的結論錯了。」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WVIv5Vk8y
葉清的記錄：告訴她觀察準確、結論有誤，不讓她直接關閉這個問題。如果她帶著正確的警覺走、卻帶著錯誤的結論走，這個結論本身就是一個障礙——她下次在調整結論之前，要先推翻她自己上次的判斷。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dulWMs7hd
——她說：「那正確的是什麼？」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kU3qamqB
——我說：「如果我告訴你，你就不會繼續觀察了。」然後離開。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y14CLtnFL
葉清的記錄：預計效果——她會憤怒，但她會繼續觀察。她不會就此放棄。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hYBmFE3Z
最後一行。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kSSEzHIXD
葉清在這條報告的最後用了他非常少用的一句話，加了一個括號，括號裡只有八個字：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2sjSXCdZA
（這件事，我有0.3秒的計算空白。）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UJMAPhMTd
葉無算在讀到最後這一行的時候，視線在那八個字上停了比必要的時間更長。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ZY2IDClg
0.3秒的計算空白。葉清的計算速度，已知的最大計算空白不超過0.1秒，那是他的解析系統在應對完全未知的目標時才會產生的短暫空白。0.3秒，對葉清而言，等於一個他沒有辦法解釋的事情發生了。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OsInXDuw4
他在岩石上把腿換了個位置，重新坐好。精神力讀數：九十二。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3IjZltVI
然後他在子時頻道的回應裡寫了三行：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6O5R1z2f
第一行：情況記錄。她是高優先級觀察對象，繼續監控。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FHwny79e
第二行：她再次主動接觸時，不要讓她拿到答案，但也不要讓她覺得走投無路。讓她繼續走。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EEc4Mh2i
第三行：那0.3秒的計算空白，記下來。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Y1n1KhpI
他在第三行的後面停了一下，然後加了兩個字。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PHDd3Sqe
「留著。」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E2ZKGSJuX
【第二節】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wMObVYTcd
第二十五天，葉清遞上了宗門內門考核的申請。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aBgZ09pC
這不是突然的，是計劃的一部分，天淵長老上次提過「有緣分的話，可以來找我」，葉清判斷時機成熟。這件事本體知道，提前在子時頻道裡確認過，葉清的判斷和他的判斷一致。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4hRDUZAX
但這天早晨的子時報告裡，還有一行他沒有預計到的：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sCsDEZNq
蘇漓今天又在找我。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ffoZxwWf
葉無算把今天的日誌存好，站起來，往市集方向走，腦子裡把葉清這邊的事過了一遍。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poVDaeDu
蘇漓。她的完整身份在第二十天就讓葉清查過了，宗門外門弟子，天賦中等偏上，修煉路徑規整，不走捷徑，不走奇路，是那種很典型的「努力型天才」，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靈根是雙屬木水，讀數乾淨，說明她的修煉方式對自己的靈根很友善，不急，知道怎麼用。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WfKj1ZbL8
她不傻。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681GFMwH
這一點從第一次接觸葉清的方式就看出來了——她等了半個時辰，不是正面對抗，是等，等一個她認為合適的時機。她的攻擊方向是直的：「你的靈根結構有問題。」不繞，不試探，直接說。這種直接，不是莽，是她對自己的觀察有足夠的把握。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KnSq97MV
她觀察到了葉清靈根的異常，結論錯了，但觀察的方向對了。這意味著她下一次再來，結論也許還是錯的，但方向會再修正一點，再修正一點，一次比一次更往裡走。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eyCpfkAB
葉清用「她是變數」來定義她，用意準確。但葉無算在後山岩石上把這件事放了一陣之後，在那個「變數」的旁邊，還加了另外一個詞。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lX6lSenYH
「敏銳的人。」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fXWcbkVHV
他沒有把這個詞加進任何報告裡，只是放著。「敏銳的人」說的是她這個人本身，不是她對布局的影響。葉清的報告不會出現後面這個詞，那不是葉清的語言。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UTa17n8AE
今天葉清的報告比昨天的長了一些，因為和蘇漓的第二次接觸有更多的內容。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t2qDdx33V
她還是在原來那個位置，這次至少等了半個時辰以上，和上次差不多。報告的對話紀錄：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PXx9TQ4Z
——她沒有直接說話，她先讓他走完這一段廊，在廊的盡頭攔住他。葉清的記錄：她在廊的盡頭等，是刻意選了一個讓我沒有辦法提前掉頭的位置。她有策略。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bQ3yioRSM
——她說：「昨天你說我的結論錯了。」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e74sXLMd
——我說：「是。」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AXwa2fKT
——她說：「我想了一晚上。我覺得你的靈根讀數的異常不是先天損傷。讀數的異常是後天產生的，但不是修煉損耗。修煉損耗的痕跡是從靈根節點向外輻射的，你的不是。你的異常是……從外部加進來的。」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CZLYl8Ij
葉清的記錄：（停頓0.3秒）她的方向比昨天更接近了。「從外部加進來」，她接近了「複製」這個核心結論，但還沒有走到那裡。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l88iG1xQ
——我說：「這個判斷比昨天的更準確。但準確，不等於正確。」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7VVFQ4F0
——她說：「你的意思是我還差一步。」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Mmi3oR7D
——我說：「也許。」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lKMua9Zq
——她說：「你告訴我我是對是錯，就這一句話。」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05bq1fWlo
——我說：「告訴你答案，對我沒有好處。」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Wsryk49L
——沉默。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XJafZ7Rz
——她說：「你到底是什麼人？」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byMNhvM4F
葉清的記錄：這個問題不是計劃的一部分，是她的本能反應。她問的不是我的身份，她問的是「你為什麼這麼奇怪」。這個問題是一個情緒出口，不是一個邏輯問題。停，等。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xcmDLv3sA
——我沒有回答，看著她。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iIYYw7Xp
——她轉身走了。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2D2oK1Bt
報告最後一行：蘇漓威脅評級已更新。由「中等」調整為「高關注度·尚未構成實際威脅」。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dTz6TeT1
葉無算讀完報告，把它放在那裡，拿起今天下午要整理的三份讀數，開始做第三個候選角度的確認計算。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FUVtyiqx
但計算走了一半，停了。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L88WOVj7P
「你到底是什麼人。」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mJv52bJS
葉清聽到的是她的情緒，做了一個非常準確的定性，然後繼續計算後續的應對策略。葉清聽到的是問題的功能，不是問題的本身。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TfBvUBWf
一個人問「你到底是什麼人」，有時候是因為她看到了一件說不通的事。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jpB1tPJM
從第一天觀察到靈根異常，到連續兩次主動接觸，到一個晚上調整結論再回來，到最後問出那一句話——蘇漓在做的事情，從頭到尾只有一件：她想看清楚葉清是什麼東西。她的觀察敏銳，她的堅持是真的，她在每一次接觸之後不是帶著滿意走，是帶著更多的問題走。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QRJz3sZ4
她不打算就此放棄的。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sBJFTqIm
這讓她對葉清的偽裝構成一個持續的壓力點，但也讓她在整個布局裡成為一個很複雜的存在——她不是敵人，不是資源，是一個正在自主往真相方向走的人。走快了，是麻煩。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KGoaZzBDI
但他在想的不是這個。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3wu4UOrxK
蘇漓往裡走的那個方向，是葉清。但葉清指向的，是他。他把這個想法用力地往旁邊壓了一件別的事：複製嘗試，三天，精神力，子時，岩洞。他把這些一條一條排過去，讓它們佔著那個位置。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SNrNzIz8
那個想法沉下去了，或者說，被壓到下面去了。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Zh8EUsGPd
計算繼續。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8NNGeya9R
傍晚市集的人開始少了，攤主收攤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有人喊價，有人討論，然後聲音一條一條地散去。城邊這個時候最有市集收尾的那種氣息——灰塵被腳步踢起來又落下去，布幔被風偶爾卷起一個角，陽光從城牆邊緣落下來，把遠處的輪廓曬成一種有點模糊的黃。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pJOdpyaiB
葉無算在市集邊緣站了一會兒。攤主一個一個收走，聲音稀了，人稀了，他的感知也跟著往回縮，縮到只剩他腳下這一塊地。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IU43a61I
他在這個城邊待了二十多天，對這裡的節奏開始熟悉了。哪些攤主每天都在，哪些隔天來，哪些走的時候不聲不響、來的時候也不聲不響；哪個時段人最多，哪個時段最容易看清楚誰在觀察誰。這些東西他沒有刻意去記，它們是自然存進記憶的，是每天走過這裡之後沉下去的那種積累，是城邊給他的信息，用城邊的方式說給他聽的。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KWTLHeDOP
轉身，往草棚方向走。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TGDxNk5t
傍晚，他在草棚裡整理今天的日誌，在「第二分身·複合靈根方案·第二版」後面加了一行：距離複製嘗試：三天。旁邊他加了另一個條目：「蘇漓·第二次接觸·評估調整」，後面跟著四個字：「繼續觀察。」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1FfUEutGL
【第三節】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T3bHrmLoN
第二十六天，葉清的報告提前了一個時辰，在亥時頻道裡出現，不是子時。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JLkzMFHv
提前的報告說明葉清那邊出了需要即時處理的事情。報告只有兩條，很短。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X30GMUbzA
第一條：天淵長老今天召見，正式提出收徒意向。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h1zzdEem3
第二條：在等待的期間，蘇漓在長老庭院外面等，看到我從裡面出來，她臉上有一個表情，她自己沒有察覺到。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ecdyN4sDu
他把第一條放在優先位置，今天的計劃先全部暫停，把「天淵長老收徒意向」的所有信息層次跑了一遍。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1CcbFN9m
天淵長老提出收徒意向，說明兩件事。第一件：他對葉清的觀察已經超過了六天，他的懷疑沒有增加，或者增加了但他選擇繼續推進。第二件：他需要葉清更靠近，才能繼續觀察。收徒，是在宗門規則框架內把一個人拉到自己身邊的最合法的方式。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JrFkLQYkw
如果天淵長老是他到目前為止觀察到的那種角色——一個在宗門裡根深蒂固、信息獲取能力遠超普通弟子的長老——那麼葉清被收入門下，意味著更多的信息流，也意味著更強的監控。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dIPUk2M6
這是一個雙面的刀，不是一個好機會也不是一個壞消息，是一個需要非常精確操作的局。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EC7IAmYhi
他在頻道的回應欄裡寫了一行：接受意向，不要急著確認。說你需要考慮，給自己七天時間，在那七天裡繼續收集關於他的信息。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oGSeb305l
他把視線移到第二條。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yKBYPHu0
蘇漓，長老庭院外，等，看到葉清出來，她臉上有一個表情，她自己沒有察覺到。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mrPV38bNb
葉清在這條信息的後面，沒有加任何分析。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cGwSvm3dX
這對葉清來說非常不尋常。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sJMCl4yHz
他加了括號裡那一行：（她沒有察覺到。）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XUzd0oCt
然後括號閉上，報告結束。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AVYyFA8H
葉無算在這一行後面停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r2uK42SF
葉清沒有描述那個表情是什麼，只說她有一個表情、她自己沒有察覺到。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ILECUuUfo
等了很久的人，看到那個她等的事情發生了，臉上會有一個什麼表情？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Xq3XiPCL
他沒有繼續往下推。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CLDo5STk
他在回應欄的末尾加了一行：那個表情，記下來，下次她主動來找你的時候告訴我更多。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nmwx6nfo2
頻道收起，他把今晚剩下的時間用在了複合靈根方案的最後確認計算上。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X6glY8OTl
後半夜，精神力恢復到了九十八，把今天的日誌收尾，準備明天的計劃。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W6lPBYOD
明天，距離複製嘗試兩天。選好的地點是後山的一個深一點的岩洞，不在常走的路上，附近沒有修士活動的痕跡，三面岩壁有相對完整的感知遮蔽。計劃清楚，方向清楚。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VJhxg1ZX0
他閉眼，精神力繼續走，今天的所有東西在靜裡沉下去。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WnbMBTpTd
但在快要沉下去之前，有一件事沒有跟著沉。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65FDfZAw
「你到底是什麼人。」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DzuBcDnO
這句話又出現了。不是今天說的，是昨天說的。但今晚它在這裡。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fDqsaaLr
他沒有分析這件事。只是讓它待著，直到它自己找到位置。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xov9mT4l
後山的夜風沒有進草棚，今晚也沒有風，蟲叫了幾聲，停了，城邊的夜走著。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Bh78fEOAQ
沒有夢境。只是一段很深的黑暗，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發生，只是時間在過。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rEBUxVXGO
第二十七天的早晨，他起身的時候精神力是滿值的。一百。這是他這二十多天裡第一次。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ZNnDAM4M
他把這個記進日誌，在「第二分身·複製嘗試準備」的條目裡更新了一行：精神力確認足夠，後天嘗試條件全部達成。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k0PZ4TCeO
然後起身，出門，往城邊走，今天繼續。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4RG6G8fH
上午，他在市集邊緣繞了一圈，把幾個需要再次確認讀數的候選散修位置標記了一遍。那個火屬二階散修今天在，讀數穩定，和記憶裡的存檔一致。水屬一階的那個年輕女修今天不在，她的攤位沒有擺出來，記進日誌：今日未見。待確認。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o6Wy1knf
下午，他在後山選好的岩洞裡做了一次預演。把整個複製流程在精神力的動用層次上跑了一遍，確認每一個步驟的能量調度是可行的，確認複合靈根方案在實際執行時的最大偏差在可接受的範圍內。預演走了不到一個時辰，精神力消耗七個點。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cUjmAPB2p
他在岩洞裡靠著岩壁坐了一陣，精神力平穩恢復，腦子裡把後天的流程再跑了一遍。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tun0f5cL
然後他注意到了一個他之前沒有放進計劃但今天預演中途發現的事情：複合靈根方案裡的三層讀數在融合過程中，有一個短暫的、約半秒長的「融合過渡期」，在那半秒裡，複合讀數的能量結構不穩定，會短暫地向三個方向分別波動一次。這個波動本身沒有問題，但波動的能量是向外輻射的，如果那半秒裡有感知力強的修士在附近，有可能察覺到異常讀數。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lx5xG09e0
不是一定，是有可能。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c3AlyIWI
他把這個風險評級加進去：低，但需要確保後天嘗試時附近半里以內沒有修士。選擇時段：子時。計劃更新：後天·子時·岩洞·精神力需滿值或九十五以上。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vUrp47tAx
他在岩洞裡精神力恢復到了九十三，從岩洞裡出來，往城邊走，今天最後的一件事是在傍晚前再去廢院外圍繞一圈。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lZcUeIaTq
廢院外圍的讀數今天沒有新的變化。活動週期每三到五天，上次是前天或者大前天，下次應該在兩天後，大約是複製嘗試的那個晚上前後。廢院和他選的岩洞距離大約一里半，兩個地點同時有活動發生，相互干擾的可能性是低的，但不是零。在後天計劃裡加了一條：複製嘗試中途如果察覺到廢院方向有感知波動，暫停，等波動結束後繼續。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vjF3WhRX
傍晚，回草棚的路上，他在城邊市集的邊緣又路過那個布袋的攤位。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QOy0gYDny
攤主收攤了。攤位上的東西已經開始往袋子裡裝，那個陳舊的布袋被從角落拿起來，攤主把攤位上的幾件靈器零件往裡面放，邊放邊壓，壓了兩下，點了點數，把口子紮上。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is7N5028g
葉無算在那個方向停了半步。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kCdtksHp
然後繼續走。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CNsM19O4
他沒有走遠，在前面幾步的地方慢下來，感知回頭掃了一下：攤主把那個扎好口的布袋放在了攤位旁邊一個更大的箱子裡，把箱子鎖上，扛起來，準備走了。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joSo8syn
那個布袋，已經進了箱子裡，進了鎖裡，今晚不在這裡了。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5GQf0Y6rQ
他站了一秒，沒有分析，也沒有採取任何行動。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GC3veeFN
布袋進了那個男人的箱子，跟著他走了。它不在那個攤位角落裡了，但它還在，就在那個箱子裡，就在那個男人的某個地方，還在，只是不在他能每天路過、每天掃一遍讀數的地方了。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j2KrmRk7
他把手在外衣上蹭了一下。沒有髒東西，他只是蹭了一下。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uMNqKS24
腳繼續走。草棚方向。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cSRzMU9v
今晚，子時頻道，等葉清的報告。後天，子時，岩洞，複製嘗試。計劃還在，方向還在。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N8cCsfhS
〔尾聲〕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Z7QF51ZFF
當天晚上，葉清的子時報告裡，有一件事他沒有在計劃裡。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NuhdEIO3
蘇漓今天在功法館門口等他。不是西廊，是正門。她換了位置，把攔截的地點選在一個讓他沒有任何側道可以繞開的地方。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QWOQX0Grp
這次沒有說話。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IzOR4FGx
她等到他走過來，看著他，然後把手裡的一個疊好的紙條遞給他，說：「這是我對你靈根結構的完整分析，你看完之後告訴我哪裡對、哪裡錯。」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QuoFH2qu
葉清把紙條接了，說：「好。」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xELY6r78
他把紙條折好，放進袖中，沒有當場打開。報告到此結束。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fZPTkhxl
但葉清在最後一行加了一個括號：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9CM4FltOa
（她今天沒有問我是什麼人。她改成了讓我看她的分析。）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uWqXqWoTo
葉無算讓這行字在記憶裡待了一下。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WRcz44V9V
昨天問「你到底是什麼人」。今天換成：「告訴我哪裡對、哪裡錯。」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2Z8SHunf
她把問題放下了，或者說，她把問題換了一個形式。她不再問葉清是什麼，她開始讓葉清評估她的分析。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HXXYIVbP
她在邀請一場對等的對話。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RGI3kDhZg
這個詞在他腦子裡停了一下。對等。她不知道對面那個人不是真的，她不知道這場對話指向的是另一個人，她不知道她越往裡走，她就越靠近一件她沒有準備好知道的事。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NqSOchNj
但她還是往裡走了。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VYT3AVHf
他沒有辦法說清楚這件事讓他覺得什麼，是麻煩，是敬意，還是別的什麼更不清楚的東西。他讓那個感覺在那裡待了一下，沒有給它分類，也沒有把它推開。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2s9nAwuS
葉無算把頻道收起來，在草棚裡靠著木柱坐著，精神力繼續恢復。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QzA4g9saR
後天，子時，複製嘗試，第二個分身。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oQNFDkHq
那個紙條裡寫著什麼，他不確定葉清明天會不會告訴他，也不確定那個分析走到了多近的地方。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tb1ybSnv
但她走在路上，她自己不知道。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XbzypgeM1
他也不打算現在就讓她知道。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YLdHVU0d9
城邊的夜是沉的，今晚還是沒有風，蟲叫了兩聲，停，城裡遠處偶爾有一點動靜，然後什麼都歸位了，夜繼續走，往下一個天亮走。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IwaWNqSf
有些東西沒有地方，但那也可以，就放在那個沒有地方的地方。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UTWwNXj50
等天亮。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waKrVJrik
——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iwJGr4p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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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如果大家覺得故事還可以，就按一下喜歡或者留言，讓我知道有人在看，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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