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日的計劃在他閉眼之前過了一遍：布袋，繼續觀察，記攤主的規律；葉清那邊，讓她繼續觀察那個壓制靈根讀數的弟子；料場，讓李師傅那條關係穩著，今天選料的準確率刻意讓它有一次偏差。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wzF5o7H3F
但在這些之前，有一個他沒有放進計劃裡的東西。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nm8bFAyrA
葉清路過那個外門弟子，停，說了一句，走了。那個外門弟子愣了，然後試了一下，然後，一定是對的，因為那個重心就是在右腳。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csrC4uy5
那件事葉清沒有說它有什麼目的，也沒有說它是不是好事，只說了「行為原因：不在計劃內」，然後把它歸進「非威脅性事件」。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bzWQZ8s8Q
「不在計劃內」這五個字在葉無算這裡停了比必要的時間更長一點。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OEjKBPqX
他讓它就這樣待著，沒有分類，沒有標記，只是在日誌裡存著。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dRhfCgvNy
然後閉眼，讓精神力在靜中繼續恢復。夜走著。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HVxRYTDh
【第一節】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fphoJxZIr
第二十三日，天光剛進草棚的時候他已經坐了一個多時辰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jnrl6LDD
不是不能睡，是睡了，醒了，精神力的恢復在後半夜趨於平緩，繼續躺著沒有更多的收益，就起來，在草棚裡靜坐，讓意識在安靜裡整理昨夜累積的東西。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DH9TSKP0o
今天他不去料場。李師傅昨天說今天這批杉木的剩餘部分要等外頭的貨主來驗了才能繼續搬，明天才重新開工。這給了他今天整天的時間。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AypPf5DCN
今天真正的主線，不是廢院，是人。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cVM1rMKx
準備第二個分身，需要材料。第一個分身葉清是為了「適合宗門」而設計的，功能性的複製。第二個分身的目標不同——他打算讓它去城邊，去那個市集暗流裡，去那些不在宗門管轄之下的地方。那些地方需要的不是宗門弟子的氣質，是能在散修之間不引人注意的、帶著一點戾氣的、不打眼的人。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xy2fVKF5
他這幾天陸續觀察，選好了幾個候選對象，今天要把那幾個人的靈根做完整解析，存進記憶，作為之後複合計算的原始數據。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GDo5Sqw5
起身，出門，往城裡走。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rtfjeEVsY
辰時，早點攤的蒸汽和油煙還沒散，他從那裡穿過去，往城牆方向走。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jL453odo
廢院在城牆腳下，石板路到那裡自然就斷開，換成泥路，泥路走不遠就被雜草淹了。他走過去，腳步不慢，表面的樣子是一個要去城牆那邊看看的年輕人，手插在腰帶裡，眼神隨意，不往廢院裡看，只是路過。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6nq0iACWU
到了廢院外圍，他在廢院對面的一段殘牆旁邊停下來，轉頭看了一眼城牆頂上的裂縫——是真的看，因為那條裂縫確實值得看，有靈氣從裂縫的縫隙裡微弱地滲出來，是城牆內部的靈陣在這個位置有一個老化的節點。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o23hr3ap
眼神在城牆上停著，解析系統的感知向後方的廢院輻射過去。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gkzsG2Kr
廢院裡的東西比他預估的複雜一點。不是空的廢棄空間——有能量殘留，是修士活動留下的，帶著靈氣的操控痕跡，說明有人在這裡做過和靈氣有關的事。靈氣操控痕跡的方向指向廢院最深處一個塌了半邊屋頂的房間。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06ckc1Ct6
【解析完成·廢院能量殘留】 靈氣類型：火屬為主，少量土屬混合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8em93fQd
活動頻率：每三到五天一次 最近一次：昨天或前天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sJiEEbH5s
附加讀數：殘留伴隨避光靈陣痕跡——活動刻意避免被外部光源照到，非公開活動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DFwhqQvG
夜晚，避光，定期，火屬靈根，城牆腳下的廢院。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j1Z57Cpt
廢院條目的優先級從「中等」改為「高」，後面加一行：夜晚觀察，三到五天後再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CfIRPqmTp
然後從殘牆旁邊離開，往市集方向走。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csTcDwRVg
市集辰時末才開始熱鬧，他到的時候攤位已經大半擺好了，早市的那種悠悠蕩蕩的氣氛，稀疏的說話聲和討價還價聲。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lkzxOTYo
他先往布袋那個攤位的方向走。昨天那個打盹的攤主今天在，坐著喝茶，杯口冒著白霧。布袋還在角落，位置沒動。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uCjNUmsd
他路過，往旁邊一個賣靈石邊角料的攤子前停了一下，讓解析系統做了一次昨天讀數的比對。讀數和昨天相差不大，在正常衰減速率以內，沒有任何異常。沒有人昨夜接觸過它。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a2hUnze9z
他沒有立刻走。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rYIobaYXo
讀數比對完成之後，他讓感知在那個布袋上多停了一息——不是為了新的信息，是因為那個讀數在衰減，每一天都在衰減，那種三屬性互相修飾的能量結構，每過一天就在布料的纖維裡淺一點，等到淺得讀不出來，就只是一個破舊的布袋，什麼都不是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lOZINUUn
兩年到四年，某個人把某樣東西帶在身上，帶了那麼久。然後這個布袋在城邊這個角落出現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ULiI56pBE
他不想讓它就這樣磨光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0syOb7R5
但今天還不是動的時候。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q1mF2P4C
【第二節】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0Zi8dJM78
今天真正要做的事，在市集最邊緣的地方。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Gne3Zanh
他花了一個多時辰在市集裡轉，感知一直在後台運作，把今天視野範圍內的每一個修士都做了一次靈根讀數的快速掃描，同時留意那幾個候選對象的位置。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fC2doVGDC
他逛到市集南側，在一個賣陳年靈藥的老攤主攤位前停下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rpG9ZpRx
這個老攤主從來不開價，是等客人先出價，他才說行不行——說明他在評估對方知不知道那個東西的真實價值。篩選買家的攤販，不是普通的攤販。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6HFli8T14
葉無算拿起一瓶翻了翻標籤，問：「這個多少？」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DOE3zSd7
老攤主看了他一眼，不說話，等他說。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NGOgOFtF
葉無算說了個價。老攤主搖了搖頭，說：「少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7et5VQNe
「那你說多少。」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88689Z1fE
老攤主又看了他一眼，說：「你知道這是什麼？」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pre16qSI
「低階補氣丸，過期了，藥效剩七成多，對普通修士沒什麼用，但對沒有靈根的普通人調理體力有點用，價格不高。」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biPZBrgs
老攤主沉默了一息，說了個比他出的價高一點點的數字。他沒有還，付了，把那瓶補氣丸放進懷裡。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YPvv5CQx9
這個停留讓他在攤位前站了夠長的時間。攤位旁邊站著一個在翻揀靈草的中年男散修，他在這個市集見過兩次，解析系統在後台展開讀數：火屬二階，靈根不整齊，有被過度修煉損耗過的痕跡，修煉路徑不規範，野路子留下的那種亂。氣息定性：散修群體可融入，不打眼，帶一點戾氣底色。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akJ28cU53
他問了老攤主兩句，說「下次再看」，往旁邊走。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vCB7A9i5U
市集邊緣，一個做散工的年輕女修今天也擺了個小攤，賣自己採的野果和乾草，約二十歲，坐在攤位後面，手肘撐著膝蓋，神情漫不經心。他路過，讀數同步展開：水屬一階，讀數裡有一層輕微的野性能量殘留，不是修煉留下的，是長期在山野裡生活留下的。氣息定性：介於散修和普通人之間，難以一眼定義，偽裝底色好用。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PMqOaQSd
再往前幾步，賣舊靈器零件的老頭的攤位在左側，他在攤位前停下來，裝作在翻揀，感知落在那個老頭身上：土屬一階，穩定，靈根裡有一種市集的氣息積澱，長期和不同的人、不同的能量打交道形成的，讀數帶著一種能融入各種地方的鈍感。氣息定性：不引人注意，說不清楚來路，放在哪裡都說得過去。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wvfK3oC3
巳時過了一半，三份完整讀數都存進了記憶。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3no4Gur5k
他在市集裡最後走了一圈，確認今天需要觀察的其他幾個攤位沒有新的異常。那個陳年靈藥老攤主的條目更新了：可能是信息節點，而不只是攤販。暫不接觸。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If4oLOfbQ
然後出市集，往後山方向走。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dfyLNF12
下午，後山的岩石上，他把今天的三份讀數的複合計算方案整理了一遍。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KwK324Vzj
第一個分身葉清的複製方式是疊加，原則是最大化穩定性——葉清需要在宗門裡長期運作，穩定是第一優先。第二個分身的複製方式，不是穩定，是適應性。城邊的環境比宗門複雜，流動的，雜亂的，不可預測的。一個在這裡生存的分身，需要的是能在多種情況下都能說得過去的讀數，不是一個精準的、可以讓人一眼看出定義的讀數。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wrKyf1YL7
火屬二階的損耗痕跡，加上水屬一階的野性殘留，加上土屬一階的鈍感底色，三者複合，不讓任何一種特徵完全壓過其他兩種，讓讀數呈現出一種說不清楚是哪一路的、介於幾個方向之間的雜感——這種讀數不會讓感知力強的修士一眼認出來路，也不會讓普通散修覺得陌生。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reDJyQCt
他讓這個複合方案在腦子裡跑了幾遍，沒有找到明顯的問題。他把複合靈根構型方案的細節確認完，存進記憶，建立了一個新的條目：「第二分身·複合靈根方案·第一版」。版本後面跟著一行備注：待葉清確認城邊分身設計需求後調整。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RTko7bux
後山的風把頭頂的松針吹落了幾根，在岩石旁邊的泥地上輕輕落下，沒有聲音，落了，停在那裡。陽光在申時開始往西，岩石上的光帶著一點傾斜，把岩石的紋理照得清楚。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vEBX4PvlL
【第三節】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eGZZTGBZV
傍晚，他在草棚裡等夜。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W99vlaqd
精神力在傍晚到了九十五，差五個點滿值，比預計快了一點。他把今天的數據存進日誌，把預計可以嘗試複製的時間提前了兩天——之前預計七天後，現在改為五天後。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4TKUydWlv
複製嘗試後的一天半，天道監控高風險期，需要預先計劃低曝光方案。五天後再說。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ZHpfYJjJ
夜色從城邊的方向落下來，先是城牆頂上的光暗了，然後是遠處市集的聲音散了，然後是路上的腳步聲稀了，最後是草棚這裡的蟲開始叫，低，有間隔，把夜的安靜說得更清楚。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Gbfjq85k1
他吃了東西，坐下，把今天的日誌收尾。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wAtbzWm8
然後，他注意到了一件事。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nTlJOqtWg
從昨天算起，已經兩個整天沒有夢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Ad3KY4j4
他在第三天有過第一次黑盒夢境，夢裡是沒有方向沒有遠近的空曠，有呼吸聲，有腳步聲，然後那句話：「你終於……還活著？」那次他驚醒，全身冷汗，坐著等天亮，沒有再睡。之後，夢境不定期出現，不是每晚，每次都是那個黑暗空間，細節一次比一次多一點——呼吸聲的方向，腳步聲的重量，遠處在等著的人形。他把這幾次夢境的細節都記在日誌裡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kiwN175d6
今天是第二十三天，距離上一次夢境已經過了兩天。他讓這個事實在腦子裡放了一下，沒有分析它，只是注意到了它。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o7NAyjfzK
子時還有大約一個半小時。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vQYgLjoWg
他把今晚要傳給葉清的報告最後整理了一遍：三份靈根讀數存檔的說明、第二分身複合方案第一版、等待葉清確認的三個問題、複製嘗試時間窗口更新，以及一條他今天在廢院外圍讀到的能量讀數摘要，請葉清在宗門信息流裡搜索有沒有類似的「夜間避光火屬靈氣操控活動」記錄。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EiNg25wcE
整理完，讓它在記憶裡放著，等子時。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XZjLpWSn2
他靠在草棚的木柱上，讓精神力繼續恢復，眼睛閉著，不是睡，是靜著，讓今天的所有東西在靜裡沉下去，沉到它們各自的位置。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zlAMUvfV
城邊的夜走著。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rWk4tVrVe
子時，頻道從「待機」變成「接收中」，葉清的報告開始顯示。宗門城邊監控那條：沒有正式的監控布置，但外院有幾個長老在城邊有自己的信息線人，非正式的，名單不明。散修定位那條：宗門弟子普遍認為城邊散修是「底層流動人口」，不納入正式管理視野，這個認知本身就是偽裝的空間。城邊市集非正式信息流那條：有，但葉清說需要更多時間滲透才能讀清楚，暫列為待追蹤條目。廢院讀數那條：宗門信息流裡沒有類似記錄，但葉清在功法庫的邊角資料裡找到一條舊檔，說城邊火屬散修曾有非正式煉器活動，時間不確定，已存入附件。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IYGO2dm63
他把葉清的回應逐條確認，頻道關閉，回到待機。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eh4KsALD
精神力到了九十八。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pwkvWJW8C
夜很深了。深到他讓自己放鬆下來的時候，那個放鬆和平時不一樣，不是計算性的讓身體休息的放鬆，是一種更被動的東西，是他讓它來的時候它就來了，把今天的所有事情和計劃都蓋在了下面，就像水從上面流過，把底下的石頭都蓋住，只剩水面。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NJWaeMbe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Pw6HDgHfi
夢裡沒有光。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D0MpKRWHU
不需要眼睛適應，因為根本沒有光可以適應。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WsPVl30MH
空曠是有重量的。不是那種讓人覺得輕的空，是往下壓的，從四面八方同時往中間壓，沒有牆，但壓力來自所有方向，讓站在這裡的人感到自己的邊界被擠壓著，就好像身體知道自己有多少空間，但那個空間正在被一種看不見的東西一點點借走。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pC6wUOBRr
他在這個空裡站著。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3uigSWwNw
今晚多的那一點，是距離。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rF39c5viE
呼吸聲從第七次夢境就有了，但今晚比上次更近。不是聲音更大，是距離更近。他往那個方向轉了一下——呼吸聲從那裡傳來，他的腳先知道，比耳朵更早，是某種更底層的東西，更舊的，身體直接知道，不需要判斷。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TSRNPtcUG
他往那個方向走。走了幾步，停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HUqQ1YTJ
他自己停的，因為腳步聲出現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on45D6oqY
腳步聲從更遠的地方傳來，沉，厚，是一個有重量的人在走，每一步落地的時候那個密度介於土地和石板之間的東西都在腳底下微微顫了一下。停的那一步，然後又一步，然後停。像一個走了很久、體力快到盡頭、但還在繼續走的人，每走幾步就要停一下，停的時候不是在休息，是在確認下一步落在哪裡。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7NfPR43Cr
就在那腳步聲再近了一些之後，黑暗的某個方向——非常遠，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確定——傳來了一個不屬於腳步聲也不屬於呼吸聲的東西。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8aeIeIB7
一下。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ZBzmwqnPo
間隔。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XyEYtQg0
又一下。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XUKxerFIN
像是某個厚重的東西反覆撞上一個同樣厚重的表面，沉，鈍，每一下之後都有一段沉默，那個沉默不是空的，是有什麼東西在那個間隔裡撐著的。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g3tKelEB
他站著，沒動，讓那個聲音從遠處繼續傳來。他想說話，不知道說什麼。上一次夢境他也想說話，也沒有開口，嘴動了但沒有聲音，聲音在這個地方不出來，就像空氣不夠用一樣，它進去了但出不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GZ2aRZ7n
腳步聲再近了一些，停了。這次停得更長，之前的停是走累了，這次停在了什麼地方，是有意停，不是疲憊停。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ROUqemPTA
然後，一個呼吸聲，很長，很慢，清醒的人主動控制呼吸節奏的那種，吸，很長，吐，很長，中間有一個停頓，像是把所有的空氣先攢夠了才說下一句話。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GGBgDQrbV
沉默。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d0CEioAW
沉默比之前所有的沉默都長。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dFwnXOQFl
那個鈍重的敲擊聲也停了，像是等著一個還沒有說出口的東西。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XQ8tjHNBN
然後什麼都沒有說。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b2XmyyEV
呼吸聲繼續，那個方向的存在感繼續，但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在，就在那裡，就在他感覺最近的那個方向，隔著他說不清楚的一段距離，在。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OIbjlEKYg
他在夢裡不知道站了多久。沒有時間，這裡沒有時間，時間在這裡不工作，只有空曠，只有黑，只有那個在某個方向存在著的呼吸聲，只有那個停了的、卻還留著餘震的鈍重回響。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A7BnYHQI
然後他醒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VBfKTTMX
不是被驚醒，是自己醒的。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9YZEiyZT
像一塊放在水面的木頭，從水裡的某個深度緩慢往上浮，浮到水面，浮出水面，睜眼，是草棚的頂，是熟悉的草棚木椽的紋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I0TdQggv
他在榻上躺著，沒有立刻動。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2RCNolZm9
呼吸聲的殘留在感知裡還待了一息，然後散了。那個鈍重的回響，也散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jN18rou01
他在那個「散了」裡讓它多停了一下，像想留住什麼，沒有留住，聲音就是散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16CKGMM3p
天還很黑，寅時前後，遠比他平時醒來的時間早。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mJgaaPHY
他在榻上坐起來，把腳放在地上，地板是涼的，這個涼意從腳底往上走，讓他徹底清醒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58IvOJlp
在原地坐了很久。計算沒有，只是坐著。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DNBZ1JG5J
那個夢裡的地方，那種空已經是熟悉的了，沒有方向，沒有光，腳底是那個介於土地和石板之間的密度，每次進去都一樣，都像回到一個他記得卻從未真正去過的地方。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GM0ZvSGFN
陌生的，是那個今晚第一次清楚到讓他確認方向的鈍重敲擊聲。不是呼吸聲，不是腳步聲，是另一種，比兩者都更固執的一種，間隔均等，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像一件事在那個黑暗裡很久很久了，久到成了那個地方的一部分。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iIFLm2k4
他沒有往下推。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D3RQmR2w
有些東西，他不確定他想讓它有答案。就讓它在那裡。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e2Ot2kmy
後山的風沒有來，今晚沒有風，草棚外面是那種沉的、悶的靜，不流動，不被撥動，只是在。他在這個沉的靜裡坐著，坐到草棚外面有第一隻鳥叫了一聲，停，叫了一聲，停，天光開始從藍黑往藍灰走。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dlBe6KnaF
他沒有再睡。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MT11IMNam
今天的精神力掃了一下，是八十九，夢裡消耗了九個點，比正常睡眠的消耗高。把這條記進去，更新精神力消耗模型：有夢之夜·消耗高於無夢·量：約9%。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Wtf76Gsvp
計劃清楚，方向清楚。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qZk8k4QS
但在這些清楚的東西前面，有那個坐著等天亮的時間，有那個夢裡的呼吸聲，有那個今晚第一次出現的鈍重敲擊，有那個陌生的「等他先說話」的感覺。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nQjppCeg
他沒有把它放進計劃裡，因為它不屬於計劃。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8hMtmBMb
它屬於另一個地方，在日誌裡，在那個沒有歸類的條目旁邊，一個更大的空白。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N6MLaYmR9
讓它在那裡。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jTLHlvxw
天光繼續往亮走，第一隻鳥叫了，第二隻叫了，第三隻，聲音漸漸多起來，這個城邊的早晨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世界沒有因為他昨晚做了什麼夢而改變。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IaLvBhcC8
他起身，往外走，今天的事繼續。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Gus0IlMRm
〔尾聲〕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gltSpJbJr
他沒有和葉清說夢境的事。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8huRlMY0d
子時的頻道傳遞計劃和信息，夢境不在那裡的範疇。說不清楚的東西，在子時頻道裡不佔位置。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RdltrfWf
葉清不知道他做了夢，不知道他在寅時醒來，在草棚裡坐到天亮。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qbP86J0Kh
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63HUdoah
往後，夢境也許會繼續。呼吸聲也許會再近一點。那個鈍重的敲擊聲，下一次也許會有一個停頓，或者一個方向，或者一個它在那裡的原因。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sEqZ2lfsV
也許。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i5RrK6lYi
但今天，城邊的早晨是真實的，布袋還在那個攤位角落，廢院的火屬殘留在等他再去看一次，五天後的複製嘗試在計劃裡放著。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7yS5sGGFk
今天的事，往前走。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Wij6xY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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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 如果大家覺得故事還可以，就按一下喜歡或者留言，讓我知道有人在看，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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