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門之廳 - 最初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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貨艙在黑暗的運輸軌道裡狂奔。

金屬輪壓過軌道接縫，發出一連串刺耳的震響。兩側牆壁飛快向後退去，偶爾有紅色警示燈從黑暗裡閃過，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一瞬間像受傷的照片。

沒有人說話。

不是沒話可說。

是剛才那個人留下的話太重，重到連熱那亞都一時罵不出來。

——我最開始的聲音。

江魚坐在貨艙角落，手指緊緊抓著袖口。

他聽見了。

不是現在。

而是那句話底下更深的東西。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的聲音太乾淨了，乾淨得像被洗過太多次。可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那層乾淨底下好像裂開了一條縫。

縫裡沒有英雄。

沒有守護者。

沒有公司宣傳片裡那個永遠完美的聲音。

只有一個很久以前被丟在某個地方、沒有被任何人聽完的人。

熱那亞靠著貨艙壁，沉默了很久，忽然低聲說：

「他真的不追嗎？」

黑霓絲看著貨艙控制台上亂跳的訊號。

「不是不追。」

他盯著後方不斷接近的紅點。

「是現在追我們的，不只他一個。」

下一秒，貨艙上方的舊式通訊燈亮起。

【城外運輸線遭非法啟動】

【外來異常個體逃逸中】

【守護者追捕單位已派遣】

貨艙後方的隧道裡，傳來了新的聲音。

不是一個。

是很多。

破空聲、金屬踏步聲、推進器的低鳴、遠程武器充能時細小的尖嘯。

江魚猛地抬頭。

「後面有很多人。」

艾爾勒德看著貨艙尾端，聲音很低。

「五秒後，第一批會追上。」

英菲特抽牌。

【遮斷】

她把卡牌拍在貨艙後方。

一層半透明的灰光鋪開，短暫模糊了後方軌道影像。

下一瞬，幾道能量彈擦著貨艙尾端飛過，打在隧道牆上，炸出刺眼火花。

熱那亞站起來。

「我去後面擋。」

亞瑟立刻說：

「坐下。」

熱那亞回頭。

「妳背上還背著一個傷患，別命令我。」

貞德趴在亞瑟背上，很虛弱地抬了一下手。

「傷患覺得亞瑟說得對。」

熱那亞噎了一下。

英菲特冷冷說：

「你現在出去，只會被守護者從軌道上打下去，然後我們還要想辦法撈你。」

黑霓絲已經開始拆貨艙側面的控制盒。

「我可以讓後面的軌道岔開一次。」

熱那亞立刻問：

「能甩掉他們？」

「不能。」黑霓絲說，「只能讓他們少追上來一批。」

「那也夠了。」

戀戀飄到貨艙尾端，伸手按住灰光邊緣。

她把自己的存在感往外推了一點點，讓後方追兵的鎖定在一瞬間偏向隧道另一側。

幾名守護者從後方追上。

他們不是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那種旗艦級怪物，但速度仍然快得可怕。有人踩著牆壁奔跑，有人用推進裝置貼著軌道滑行，還有人直接在空中短距離跳躍，每一次落點都震得貨艙搖晃。

英菲特的遮斷牌被連續攻擊打碎。

熱那亞咬牙，把影子伸出貨艙尾部，硬生生纏住其中一人的腳踝。

那名守護者失衡，撞向後方另一人。

黑霓絲同時拉下控制線。

前方軌道發出刺耳轉向聲。

貨艙猛地往左側岔道甩去。

後方幾名守護者來不及轉向，被迫撞進另一條軌道。

但更多紅點又追了上來。

江魚臉色發白。

「還有。」

英菲特喘了一口氣。

「這公司到底有多少守護者？」

貞德輕聲說：

「足夠多。」

貨艙衝出地下軌道時，夜風猛地灌進來。

他們從城市邊緣的一處廢棄貨運出口衝了出去。高樓和巨大螢幕被甩在身後，光鮮明亮的城市像一個被放在玻璃罩裡的舞台。

舞台外，是一片荒野。

黑色草地在夜風裡低低伏動，遠處有廢棄公路和倒塌的鐵塔。天空沒有城市裡那種被廣告光染白的亮，只有稀薄的星光和遠處追兵推進器拉出的冷色軌跡。

貨艙在荒野軌道上衝刺。

後方，守護者們也追了出來。

沒有市民。

沒有鏡頭。

沒有掌聲。

可他們仍然像執行某種固定劇本一樣追來。

熱那亞回頭看了一眼。

「快到了嗎？」

黑霓絲看著從維護層拿到的座標。

「第零號自然潛能地下實驗設施就在前面。再十分鐘。」

「我們撐不到十分鐘。」艾爾勒德說。

他的語氣很平。

平到讓人心裡發冷。

熱那亞罵了一聲。

「那就撐八分鐘，再想辦法偷兩分鐘。」

英菲特又抽出一張牌。

這一次，牌面很暗。

【延遲】

她看著牌面，低聲說：

「能拖一點。」

她把牌甩向後方軌道。

追來的幾名守護者動作像被什麼東西拖慢，整個人短暫陷入一種不自然的遲滯。

但那只持續了幾秒。

很快，他們又重新追了上來。

江魚聽著聲音，臉色越來越差。

「他們快追到了。」

貨艙劇烈震動。

一道攻擊打中後方車壁，金屬凹進來一大塊。

熱那亞差點被震倒，立刻用影子把車壁裂口封住。

「還有多久？」

黑霓絲看了一眼座標。

「四分鐘。」

第二道攻擊落下。

貨艙尾端直接被撕開一塊。

夜風像刀一樣灌進來。

追兵已經近到能看見臉。

一名守護者踩上貨艙尾部，抬手抓向英菲特。

亞瑟的劍從側面斬來，逼他鬆手後退。

但亞瑟背著貞德，動作明顯受限。

貞德低聲說：

「放我下來。」

「不行。」

「亞瑟。」

「不行。」

貞德沉默了一秒。

「妳這樣會一起被拖死。」

亞瑟的聲音冷得沒有一點商量餘地。

「那就一起。」

貞德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把額頭輕輕靠在亞瑟肩上。

又一名守護者跳上貨艙。

熱那亞衝上去，一拳把他逼退，但自己也被對方的反擊震得撞到牆上。

江魚立刻喊：

「右邊！」

戀戀降低存在感，讓另一名守護者的鎖定偏移一瞬。

黑霓絲用拆下來的控制線纏住對方武器。

英菲特甩出最後一張能用的干擾牌。

可追兵太多了。

貨艙尾端幾乎被完全打開。

一名重裝守護者站到軌道旁邊的高架上，雙手蓄力，準備直接把整節貨艙轟下軌道。

艾爾勒德看著五秒後的畫面。

他的臉色變了。

「躲不掉。」

這句話落下來的瞬間，所有人都停了一下。

熱那亞抬頭。

遠處，那名重裝守護者的攻擊已經完成蓄力。

下一秒——

一道金色身影從夜空中砸了下來。

轟！

高架軌道整段震碎。

那名重裝守護者直接被撞飛出去，攻擊在空中偏移，打進荒野遠處，炸出一片刺眼光芒。

所有追兵同時停滯了一瞬。

貨艙裡，熱那亞瞪大眼。

「……他？」

荒野夜色裡，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站在斷裂高架上。

金色護甲已經重新穿回去。

披風也在夜風中展開。

他又變成了那個完整、明亮、標準的旗艦守護者。

可他不應該站在這裡。

但他站在追兵與主角團之間。

一個人。

擋住了所有守護者。

公司通訊在荒野上空響起。

【S-0001】

【你的任務目標正在逃離】

【請立即執行攔截】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所有追來的守護者。

聲音仍然溫和。

「請停止。」

追兵沒有停止。

他們接到了同樣的命令。

下一秒，數十名守護者同時衝向他。

戰鬥爆發。

不是主角團能插手的戰鬥。

也不是普通守護者之間的交手。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站在軌道中央，像一道硬生生立在荒野裡的防線。他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到可怕，不追擊，不展示，不給多餘傷害，只把每一個試圖越過他的守護者打回去。

有人從空中繞過。

他抬手擊落。

有人從地下管線側面突進。

他踩碎地面，震斷對方路線。

有人試圖遠程轟擊貨艙。

他直接站到攻擊軌跡上，把所有火光擋在身前。

熱那亞抓著貨艙邊緣，死死看著那一幕。

「他在幹嘛……」

英菲特臉色很沉。

「替我們斷後。」

江魚聽著荒野上的聲音，手指慢慢收緊。

「不只是斷後。」

他低聲說。

「他在和命令打架。」

公司系統的聲音一遍遍響起。

【S-0001 執行異常】

【強制校正延遲】

【記憶修剪程序準備】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的動作有一瞬間停滯。

但下一瞬，他又抬手，把一名守護者按回地面。

貨艙繼續往前衝。

距離越拉越遠。

最後，熱那亞只看見荒野後方金色光芒被一群守護者包圍。

他想跳下去。

他真的想。

但亞瑟先一步開口。

「不准回頭。」

熱那亞咬牙。

「妳——」

亞瑟的聲音冷得像刀。

「他就是為了讓我們不回頭。」

熱那亞整個人僵住。

貞德趴在亞瑟背上，聲音很輕。

「別浪費他犯的錯。」

這句話比命令更有用。

熱那亞慢慢鬆開抓住貨艙邊緣的手。

貨艙衝進荒野深處。

背後的戰鬥聲越來越遠。

最後只剩夜風。

第零號自然潛能地下實驗設施出現在荒野盡頭。

那不是一棟建築。

地表上只剩半塌的混凝土入口、歪斜的警告牌和被雜草吞掉的舊公路。入口上方的字跡已經模糊，只能勉強看出「自然潛能」幾個字。

黑霓絲看著座標。

「就是這裡。」

貨艙停下時，所有人都沉默了一下。

這裡太安靜了。

和城市完全不同。

沒有廣告，沒有監控提示，沒有公司那種乾淨又虛假的聲音。

只有風穿過破碎鐵網的聲音。

江魚抬頭。

「下面有聲音。」

熱那亞看向他。

「活人？」

江魚搖頭。

「不是。」

他停了一下。

「是舊錄音。很多舊錄音。」

入口的地下門早就鏽住。

熱那亞和黑霓絲一起把門撬開。鐵門打開時，腐朽的空氣從下方湧上來，帶著灰塵、濕土和某種被封存很久的藥味。

亞瑟背著貞德走在最前面。

英菲特點亮一張照明牌。

昏黃光線照進地下階梯。

牆上還留著很久以前的標語。

【人類的未來，從自然潛能開始】

熱那亞看著那行字，低聲說：

「還是那一套。」

黑霓絲找到總控室時，裡面的設備已經覆滿灰塵。

大部分螢幕碎了，控制台也有燒毀痕跡。可備用電源系統還在，像這個地方被廢棄前，有人刻意留下了最後一點能被啟動的可能。

黑霓絲蹲下，拆開主電源面板。

「能開，但不不久。」

英菲特看著四周。

「不久的意思是？」

「可能只開幾分鐘。」黑霓絲說，「也可能開了之後整個系統燒掉。」

熱那亞說：

「那就開。反正這鬼地方也沒什麼好保護的。」

黑霓絲沒有反駁。

他把最後一條線接回去。

啪。

整個地下實驗室的電源亮起。

不是全部。

只是一些老舊燈管一盞接一盞閃爍，牆上的監控螢幕發出刺耳雜音，像死去很久的地方突然被迫睜開眼睛。

總控室中央那台舊電視亮了。

雪花閃爍。

畫面先是模糊，接著跳出新聞直播。

不是這座廢棄實驗室的錄影。

而是城市裡的即時畫面。

螢幕上，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站在新聞發布會中央。

金色護甲乾淨。

披風完整。

笑容標準。

主持人語氣激動：

【稍早發生的高危外來異常事件已由新世紀自然生產公司完全控制。】

【旗艦守護者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狀態良好，並將繼續守護城市安全。】

鏡頭拉近。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對著鏡頭微笑。

「請各位市民放心。」

他的聲音溫和、乾淨。

乾淨得讓江魚的臉色瞬間變白。

「他不記得了。」

熱那亞猛地看向電視。

「什麼？」

江魚盯著螢幕。

「聲音變了。」

他的手指發抖。

「剛才那個聲音不見了。」

電視裡，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繼續說：

「新世紀自然生產公司會保護每一位守法市民。」

「任何外來異常，都不會破壞這座城市的和平。」

貞德閉上眼。

亞瑟沒有說話。

但她抓著劍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英菲特的臉色冷得嚇人。

「公司把他收回去了。」

黑霓絲低聲說：

「記憶修剪。」

熱那亞站在電視前，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想罵。

想砸電視。

想衝回去把那群公司的人全打爛。

可最後，他只是低低說了一句：

「他剛剛明明……」

明明站在他們前面。

明明替他們擋住所有守護者。

明明說，要去找他最開始的聲音。

現在電視裡那個人仍然在笑。

卻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江魚低聲說：

「他被洗回去了。」

戀戀看著螢幕。

「可是剛才那個他是真的。」

沒有人反駁。

因為如果連這點都否定，那他替他們爭取的一切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

黑霓絲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電視上移開。

「找資料。」

他的聲音比平常低。

「他把我們送到這裡，不是為了讓我們看新聞。」

總控室深處的舊伺服器還在運轉。

非常慢。

像一具快死的身體還剩最後一點心跳。

黑霓絲接入資料晶片，開始恢復原始檔案。

螢幕上跳出大量破碎影像。

【初代藥劑實驗】

【第零號自然潛能地下實驗設施】

【原始監控備份】

【未修剪紀錄】

畫面一段段閃過。

一千名受試者。

第一輪注射。

第二輪適配。

第三輪能力核心形成。

大量資料都被系統自動模糊，只留下冰冷統計。

可最後一段沒有被刪乾淨。

畫面裡，年輕的 S-0001 坐在白色房間裡。

他沒有穿護甲。

沒有披風。

也沒有笑。

他的臉色蒼白，身上還接著檢測線。周圍研究員在歡呼，因為他是唯一穩定存活的個體。

有人說。

「成功了。」

有人說：

「人類第一名真正的超自然守護者。」

有人說：

「我們可以開始建立旗艦計畫了。」

年輕的 S-0001 抬起頭。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聲音很啞。

很小。

但江魚聽見了。

螢幕裡，那個還沒有被命名為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的人說：

「其他人呢？」

沒有人回答他。

研究員們還在歡呼。

他又問了一次。

「其他人去哪裡了？」

畫面到這裡結束。

總控室裡安靜得只剩電流聲。

熱那亞死死盯著黑掉的螢幕。

英菲特低聲說：

「這就是最開始的聲音。」

不是「我要成為英雄」。

不是「我會守護世界」。

不是公司宣傳片裡那句完美台詞。

而是：

其他人呢？

江魚低著頭，聲音很輕。

「他一開始問的不是自己。」

戀戀看著螢幕。

「他問的是那九百九十九個人。」

系統視窗浮現。

【最終真相已確認】

【初代實驗原始紀錄已取得】

【S-0001 原始人格記錄已確認】

【守護者真相完成】

【真相進度：100%】

【通關條件已達成】

淡藍色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可是沒有人感到輕鬆。

因為電視另一邊，那個曾經問出「其他人呢」的人，正在城市裡重新微笑。

重新說著公司的話。

重新成為永不謝幕的守護者。

黑霓絲把原始紀錄完整複製進資料晶片。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戀戀忽然飄到總控室角落。

「這裡有東西。」

那是一個非常不起眼的角落。

被倒塌的櫃子和厚厚灰塵遮住。牆面上有一塊暗格，幾乎和牆體融在一起。

黑霓絲走過去，敲了敲。

「隱藏保存箱。」

熱那亞問：

「能開嗎？」

黑霓絲已經開始拆。

「能。」

暗格打開時，裡面只有一個小型低溫保存盒。

保存盒表面結著霜，但內部電源竟然還沒有完全耗完。

盒蓋上貼著一張褪色標籤。

【第一代超自然能力恢復藥劑】

【初代原型】

眾人都停住了。

英菲特皺眉。

「這東西居然還在？」

黑霓絲檢查了一下保存狀態。

「勉強能用。」

熱那亞臉色微妙。

「用這種鬼東西真的沒問題？」

貞德靠在亞瑟背上，低聲說：

「拿走。」

眾人看向她。

貞德抬眼，臉色還白，聲音卻很穩。

「這東西留在這裡，遲早會被公司拿回去。」

亞瑟點頭。

黑霓絲把保存盒收起。

系統視窗再次浮現。

【特殊物品取得】

【第一代超自然能力恢復藥劑】

【注意：高危原型，不建議使用】

熱那亞看著那行「不建議使用」。

「這系統難得講了句人話。」

英菲特說：

「所以更不能亂用。」

遠處傳來震動。

江魚抬頭。

「有人來了。」

艾爾勒德看向入口。

「很多。」

系統視窗在此時重新亮起。

【通關條件已達成】

【是否離開副本？】

沒有人猶豫。

不是因為他們不想救人。

而是因為這一刻，他們已經知道，留在這裡只會被公司追回，然後讓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剛才做的一切變得沒有意義。

亞瑟看向電視。

螢幕裡，那個被洗回標準狀態的人仍然微笑著。

貞德也看著他。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

「我們會記得。」

她不知道這句話能不能傳到他那裡。

也不知道下一次見到他時，他還會不會知道自己曾經放過一片大海。

但至少現在，有人記得。

亞瑟按下確認。

淡藍色光從地面升起。

整座廢棄實驗室、舊電視、腐朽牆壁、那段原始錄影，還有荒野外逐漸逼近的追兵，全都被光吞沒。

最後消失前，江魚似乎又聽見了那個最開始的聲音。

很小。

很遠。

像從很久以前的白色房間裡傳來。

「其他人呢？」

下一秒，世界切換。

八個人回到了副本區。

喧鬧聲重新湧進耳朵。

門海立在遠處。

系統視窗浮在半空。

【副本：永不謝幕的守護者】

【通關完成】

【真相評價：S】

【取得物品：外觀重置藥水、超自然能力恢復藥劑、第一代超自然能力恢復藥劑】

【特殊紀錄：初代守護者原始聲音】

熱那亞看著那行「原始聲音」，久久沒有說話。

英菲特把視線移開。

黑霓絲握緊資料晶片。

江魚閉上眼。

戀戀輕聲說：

「他還在舞台上。」

貞德靠在亞瑟背上，聲音很低。

「嗯。」

亞瑟看著那扇門。

門上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像一場終於落幕，卻沒有人真正離開的演出。

她說：

「但這次，有人聽見了。」

就在這時，系統視窗再次彈出。

淡藍色的光安靜地浮在所有人面前。

【是否刪除本次副本核心真相記憶？】

【刪除後，將保留通關結果、物品獎勵與基礎危險印象】

【刪除後，核心真相相關記憶將被模糊化】

【提示：此操作可降低精神負擔】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沒有人立刻說話。

因為這個選項太溫柔了。

溫柔得像公司那些公告。

它沒有命令。

沒有威脅。

甚至還貼心地告訴他們，刪除記憶能降低精神負擔。

熱那亞盯著那行字，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

「降低精神負擔？」

他低聲笑了一下。

那聲音一點都不像笑。

「把那傢伙最後留下來的東西也刪掉，然後當作我們只是拿了獎勵出來？」

沒有人回答。

英菲特抬手，直接按向否定選項。

【否】

「我不需要系統替我忘。」

黑霓絲跟著按下。

【否】

「資料不完整，才需要保留記憶交叉驗證。」

他的聲音很平。

但手指按下去時，停了很久。

江魚低著頭。

他眼前似乎還停著那個年輕的 S-0001 坐在白色房間裡，小聲問「其他人呢」的畫面。

他按下否。

【否】

「如果忘了，就沒有人聽見了。」

戀戀看著系統視窗，歪了歪頭。

「忘掉會比較輕鬆吧。」

她輕輕伸手。

【否】

「可是輕鬆不一定比較好。」

艾爾勒德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扇逐漸暗下去的門，按下否。

【否】

熱那亞最後才動。

他盯著系統視窗，像盯著某個真正讓人火大的敵人。

然後用力按下。

【否】

「誰要再進那種鬼地方。」

他咬著牙說。

「我們不會再進去了。」

亞瑟看著眼前的選項。

這一次，她沒有像過去那樣沉默著接受系統安排。

她按下否。

【否】

貞德靠在她背上，抬手也跟著按下。

【否】

八個否定選項一個接一個亮起。

系統沉默了片刻。

然後視窗刷新。

【全員選擇保留核心真相記憶】

【記憶刪除程序取消】

【警告：核心真相記憶可能造成持續性精神負擔】

熱那亞冷冷看著那行警告。

「閉嘴。」

系統當然沒有回應。

淡藍色視窗一點一點散去。

副本區的風從門海之間吹過。

那扇名為【永不謝幕的守護者】的門安靜地立在原地，光芒逐漸黯淡。

它沒有崩塌。

沒有消失。

只是像一座遠處仍在上演的舞台，暫時對他們關上了入口。

江魚看著那扇門，低聲說：

「他還會記得嗎？」

沒有人回答。

因為誰都不知道。

也許下一次城市螢幕亮起時，他仍然會微笑著說：

新世紀自然生產公司會保護每一位守法市民。

也許他永遠不會記得自己曾經在荒野上擋住所有守護者。

也許他不會記得那片大海。

但他們記得。

英菲特把外觀重置藥水收好，聲音很低。

「走吧。」

熱那亞沒有立刻動。

過了一會兒，他才轉身。

「嗯。」

八個人離開那扇門前。

沒有人回頭說再見。

因為這裡不是值得告別的地方。

也因為他們都知道——

有些真相不是為了讓人重返舞台。

是為了讓人離開時，至少不要把被抹掉的聲音也一起丟下。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Lu0j197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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