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門之廳 - 超自然能力

警報沒有響得很大。

這裡不是市民能看見的地方，所以新世紀自然生產公司也不需要用溫柔的女聲安撫誰。

總部內部的警報很短，很乾，很克制。

像公司明知道事情正在失控，卻仍然要把失控裝進表格裡。

【內部靜默排查升級】

【守護者形象營運部資料異常】

【請所有非必要人員留在原位】

【安全部門正在接管樓層】

英菲特看了一眼走廊盡頭亮起的紅色提示燈。

「這層要封了。」

黑霓絲把資料晶片收進衣袋，手指還沒離開臨時終端。

「他們已經發現工單是假的。」

熱那亞扛著維修箱，臉色很差。

「所以我們現在是非法污染處理隊？」

「從一開始就是。」英菲特說。

「妳講得太自然了吧。」

亞瑟背著貞德走在隊伍中間。

貞德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一點，但也只是能開口說話的程度。她趴在亞瑟背上，聲音很輕。

「我覺得我現在很適合裝成污染物。」

亞瑟冷冷說：

「閉嘴，省力。」

貞德眨了眨眼。

「妳好兇。」

「嗯。」

她們兩個聲音很低，卻讓原本壓得很緊的氣氛稍微鬆了一點。

江魚走在後側，忽然抬頭。

「左邊有腳步。」

艾爾勒德接上：

「五秒後，兩名安全員會從轉角過來。」

英菲特立刻抽牌。

牌面翻開。

【錯誤指示】

她把牌往牆上的指示燈一按。

下一秒，走廊另一端的電子路標閃了一下，原本指向守護者形象營運部的箭頭跳成了另一個方向。

兩名安全員從轉角出現，看見路標後沒有停頓，直接朝錯誤方向跑去。

熱那亞看著他們跑遠。

「妳這牌真好用。」

英菲特把牌收起來。

「偶爾。」

黑霓絲已經打開下一張公司內部地圖。

「藥劑相關區域在下兩層。名稱是『自然潛能恢復研發部』。」

熱那亞聽見「自然」兩個字，表情又扭了一下。

「他們真的很愛這個詞。」

戀戀飄在一旁，輕聲說：

「越不像自然，越要說自己自然。」

這句話沒有人吐槽。

因為太準了。

八人沒有走員工電梯。

那裡一定已經被鎖定。

黑霓絲帶他們繞進牆後維修通道。

通道很窄，兩邊全是管線和資料纜線。頭頂不時有沉悶的機械聲傳過，像整棟公司正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咀嚼什麼。

走到一半，江魚停住。

「下面有聲音。」

熱那亞問：

「什麼聲音？」

江魚閉上眼。

「很多人。」

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

「有些很亂。有些很弱。」

英菲特皺眉。

「實驗區？」

黑霓絲看著地圖。

「應該是藥劑適配觀察層。」

亞瑟沒有停。

「先查資料。」

熱那亞看向她。

「如果下面有人被關著呢？」

亞瑟腳步停了一瞬。

她沒有回頭。

「如果現在硬闖，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會追下來。」

熱那亞咬牙。

亞瑟的聲音很冷，卻沒有逃避。

「找到藥劑真相，才知道怎麼救人。」

這句話讓熱那亞閉上了嘴。

他很不爽。

但他知道亞瑟是對的。

他們現在不是不能救。

是還不知道該從哪裡救。

維修通道盡頭有一道小門。

黑霓絲拆開鎖，英菲特用卡牌維持假訊號，戀戀壓低亞瑟和貞德的存在感，艾爾勒德盯著五秒後的走廊畫面。

門打開後，迎面而來的是一股很乾淨的藥味。

太乾淨了。

乾淨到像所有不該存在的東西都已經被消毒水蓋掉。

他們進入了一條白色長廊。

牆上掛著巨大標語。

【自然潛能不是創造，而是恢復】

【每個人體內都沉睡著守護者】

【新世紀自然生產公司只是幫助人類回到本來的強大】

熱那亞冷笑。

「講得跟做善事一樣。」

英菲特看著標語。

「公司最擅長的就是把刀包成繃帶。」

長廊右側是一整排透明觀察室。

每間房裡都有一名受試者。

有人躺在醫療艙裡，身上接著管線。

有人坐在白色椅子上，被要求反覆握拳，測試掌心能不能產生光。

有人站在隔離玻璃後面，面前放著一塊金屬板，研究員透過廣播要求他「再試一次」。

江魚的臉色越來越差。

「他們很痛。」

亞瑟背上的貞德低聲說：

「我聽不見，但看得出來。」

黑霓絲走到走廊終端前。

「這裡的資料權限比形象營運部高。」

英菲特抽牌。

牌面翻出一張灰黑色。

【暫借】

英菲特看了兩秒。

「可以借權限，但會留下痕跡。」

黑霓絲問：

「多久會被發現？」

「看公司有多快。」

艾爾勒德看著終端。

「五秒內沒有警報。」

熱那亞說：

「那就開。」

英菲特把卡牌按上去。

終端螢幕閃了一下。

【權限確認】

【自然潛能恢復研發部資料庫已開啟】

黑霓絲立刻開始複製資料。

第一份文件跳出來。

【超自然能力恢復藥劑：第三代市民型】

【功能：短時間恢復超自然輸出能力】

【適用對象：低強度能力消耗者、授權守護者、外勤支援人員】

【副作用：輕度神經刺痛、疲勞、短期情緒波動】

熱那亞皺眉。

「這看起來很正常。」

黑霓絲往下翻。

第二份文件。

【超自然能力恢復藥劑：第二代守護者型】

【功能：強制恢復超自然輸出、延長戰鬥續航】

【適用對象：正式守護者】

【副作用：神經過載、記憶混亂、疼痛遲滯、依賴性上升】

英菲特的表情變冷。

「疼痛遲滯？」

江魚低聲說：

「感覺不到痛，就能繼續打。」

貞德閉了閉眼。

「真方便。」

黑霓絲繼續往下。

第三份文件被紅色權限鎖住。

【第一代恢復藥劑：高危原型】

【狀態：封存】

【直接關聯：旗艦守護者計畫】

【授權層級不足】

熱那亞看著那幾行字。

「第一代。」

亞瑟低聲說：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

貞德趴在她背上，沒有說笑。

「果然。」

黑霓絲沒有急著破解第一代資料，而是先打開第二代的實驗紀錄。

【受試者：候選守護者 4431】

【適配反應：中】

【首次注射：成功】

【能力誘發：短暫火焰生成】

【副作用：皮膚灼痛、情緒失控】

【處理建議：降低劑量，延長觀察】

下一筆。

【受試者：候選守護者 4432】

【適配反應：低】

【首次注射：失敗】

【能力誘發：無】

【副作用：神經崩潰】

【處理建議：轉入回收流程】

江魚的手指收緊。

熱那亞低聲說：

「回收流程……」

沒有人需要解釋那是什麼。

他們剛剛才從回收區上來。

下一筆。

【受試者：候選守護者 4439】

【適配反應：高】

【首次注射：成功】

【能力誘發：局部重力偏移】

【副作用：記憶斷層、人格不穩】

【處理建議：移交形象營運部，建立可控人設】

英菲特盯著那行字。

「先用藥劑把人弄出能力，再交給包裝部做人設。」

黑霓絲點頭。

「這就是量產線。」

戀戀看向觀察室裡那個正在被要求「再試一次」的孩子。

「所以他們不是找英雄。」

她聲音很輕。

「是在找能被做成英雄的人。」

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聲壓抑的慘叫。

江魚猛地轉頭。

熱那亞也動了。

亞瑟冷聲說：

「別衝。」

熱那亞停住，拳頭握得很緊。

江魚閉眼聽了一會兒。

「不是死了。」

他聲音很低。

「但很痛。」

英菲特看向黑霓絲。

「還要多久？」

黑霓絲手指飛快移動。

「再十秒。」

螢幕上跳出另一份資料。

【藥劑命名規範】

【對外宣稱：超自然能力恢復】

【禁止用語：誘發、改造、強制適配、失敗回收】

【標準說明：本公司未製造能力，只協助市民恢復自然潛能】

熱那亞看完，整張臉都沉了。

「恢復？」

他看向那些觀察室。

「他們把人搞成這樣，叫恢復？」

英菲特說：

「名字是給外面的人看的。」

黑霓絲接上：

「真正的名字應該是超自然能力誘發藥劑。」

終端忽然閃了一下。

英菲特的卡牌開始裂出細紋。

「權限快撐不住了。」

黑霓絲立刻往下拉，試圖複製最後一份核心文件。

【高適配者移交流程】

【健康中心初篩】

【研發部二次注射】

【能力穩定者：轉入守護者訓練設施】

【人格不穩但具備商業價值者：轉入形象營運部】

【能力過載者：轉入地下冷卻倉】

【不可恢復者：回收】

戀戀輕聲說：

「這裡每一條路都不像出去。」

亞瑟看向那行「地下冷卻倉」。

「冷卻倉是什麼？」

黑霓絲點開。

這一次，畫面沒有直接拒絕。

終端閃爍了一下，跳出一段簡短影像記錄。

畫面裡，是一排透明艙。

每個艙裡都躺著一名受試者。

他們身上接著管線，艙體外標著不同程度的適配反應。

影像沒有播放太久，很快自動模糊，像系統本身都不想讓這段資料停留太久。

旁白是一名研究員的聲音。

「能力過載個體若仍具再利用價值，進入冷卻倉保存。」

「若神經結構不可恢復，進入回收。」

「若能力核心穩定但人格崩解，轉入守護者資產重構流程。」

江魚的臉色難看到幾乎沒有血色。

「這不是治療。」

黑霓絲說：

「是分類。」

英菲特冷冷補上：

「活著的回收分類。」

就在這時，終端右上角忽然跳出紅色警示。

【非法暫借權限即將失效】

【請立即停止資料存取】

英菲特手裡的卡牌裂痕更深。

「黑霓絲。」

「我知道。」

黑霓絲的手指幾乎快到看不清。

他沒有再看第二代與第三代資料，而是直接強行打開第一代檔案。

終端整個畫面瞬間變紅。

【警告】

【第一代恢復藥劑資料為最高機密】

【未授權存取將直接通知旗艦守護者維護層】

熱那亞臉色一變。

「等等，直接通知誰？」

黑霓絲沒有停。

「現在停也會被抓。」

英菲特看著裂開的卡牌。

「那就看。」

他按下確認。

畫面短暫黑了一瞬。

然後，一段老舊的紀錄被打開。

畫質很差。

像很多年前留下的影像。

一間白色大廳裡，一排又一排受試者站在地面標線後方。

他們都很年輕。

衣服簡單，神情緊張。

有人看起來像志願者。

有人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遇到什麼。

畫面下方浮出文字。

【初代藥劑實驗】

【受試者人數：1000】

沒有人說話。

熱那亞盯著那行數字，呼吸停了一下。

下一段畫面跳過了大量內容。

沒有顯示細節。

只有冷冰冰的統計表。

【第一輪注射後存活：312】

【第二輪穩定適配：74】

【第三輪能力核心形成：9】

【最終穩定存活：1】

江魚的手指顫了一下。

「一個？」

戀戀的聲音很輕。

「一千個裡面，只剩一個？」

資料繼續播放。

【唯一穩定個體：S-0001】

【能力核心：全域超自然輸出適配】

【肉體耐受：超規格】

【精神穩定性：可控】

【形象潛力：極高】

【建議：啟動旗艦守護者計畫】

下一張資料彈出。

上面是一張很早以前的照片。

照片裡的人比現在年輕得多。

沒有金色護甲。

沒有披風。

沒有標準笑容。

他只是坐在白色房間裡，臉色蒼白，眼神空得像剛從某個巨大的噩夢裡被拖出來。

資料上寫著他的原始代號。

【S-0001】

下一秒，代號被後來的公開名稱覆蓋。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

大廳裡很安靜。

不只是主角團安靜。

連終端的雜音都像降了下去。

熱那亞盯著那個名字。

之前他覺得那名字蠢。

荒唐。

像玩具廣告。

現在那幾個字卻突然變得一點都不好笑。

英菲特低聲說：

「原來不是公司一開始就造出了英雄。」

黑霓絲看著統計表。

「是用九百九十九個失敗者，堆出一個能被包裝成英雄的人。」

江魚閉上眼，像聽見了那段資料裡沒有播放的聲音。

「那些聲音……都被刪掉了。」

貞德趴在亞瑟背上，聲音很低。

「所以他是第一個成功品。」

亞瑟看著螢幕上的照片。

「也是第一個受害者。」

系統視窗突然浮現。

【真相進度：80%】

【超自然能力恢復藥劑用途已確認】

【藥劑並非恢復自然能力，而是強制誘發與維持超自然能力】

【初代實驗記錄已確認】

【守護者制度建立於初代實驗結果】

【守護者真相尚未完成】

【缺失項目：旗艦守護者本人核心記錄】

熱那亞猛地抬頭。

「這還不夠？」

英菲特看著最後那行。

「系統要的不是資料。」

黑霓絲說：

「要本人核心記錄。」

亞瑟的目光落在終端最下方。

那裡浮出一條新的定位。

【S-0001核心維護檔案】

【儲存位置：旗艦守護者維護層】

【警告：該區域已接收非法存取通知】

江魚的臉色變了。

「那裡知道我們看了資料。」

艾爾勒德低聲說：

「五秒後，這層封鎖。」

同一瞬間，整條走廊燈光變紅。

【非法存取確認】

【自然潛能恢復研發部進入封鎖狀態】

【安全部門接管】

【旗艦守護者維護層已收到通報】

熱那亞咬牙。

「所以我們不去找他，他也會來找我們？」

貞德勉強笑了一下。

「大概吧。」

亞瑟抬起頭。

「不等他來。」

英菲特看向她。

亞瑟的聲音冷而穩。

「趁他還在維護層，先到那裡。」

熱那亞皺眉。

「妳認真的？」

亞瑟看向眾人。

「他如果在公開區域出手，公司有整座城市、攝像頭、守護者和輿論幫他。」

她停了一下。

「但維護層是公司不想曝光的地方。」

黑霓絲立刻明白。

「那裡反而可能沒有直播。」

英菲特接上：

「也就是說，公司不能隨便把他包裝成正義處理事件。」

熱那亞看向遠處亮起的紅燈。

「所以我們現在要往最危險的地方衝？」

亞瑟說：

「對。」

貞德在她背上輕輕抬手。

「我投同意票。」

熱那亞看了她一眼。

「妳都這樣了還投？」

貞德笑了一下。

「我現在很有傷者發言權。」

英菲特抽牌。

這次牌面翻出一張黑白相間的圖案。

【短路】

英菲特看著牌面。

「可以開一條路。」

黑霓絲立刻把維護層地圖投出來。

「從這條低溫通道走，穿過藥劑樣本庫，再接垂直貨運梯。貨運梯能直接到旗艦守護者維護層，但需要權限。」

熱那亞活動手腕。

「權限打得開嗎？」

黑霓絲說：

「打不開。」

熱那亞一愣。

黑霓絲看向他。

「所以你來開。」

熱那亞嘴角抽了一下。

「妳早說啊。」

江魚抬頭。

「左邊有安全員，很多。」

艾爾勒德說：

「三秒後右側門打開，裡面是樣本庫。」

亞瑟說：

「走。」

眾人衝進右側門。

樣本庫裡冷得刺骨。

一排排藥劑容器在低溫艙裡發出幽藍的光。有第三代市民型，有第二代守護者型，最深處還封著幾支標有第一代殘留樣本的黑色容器。

熱那亞只看了一眼就移開視線。

他現在看到「藥劑」兩個字就覺得火大。

英菲特用【短路】讓樣本庫後門跳開。

黑霓絲一邊跑一邊把資料晶片插進臨時終端，試著在公司系統裡留下假路徑。

戀戀降低整隊存在感。

但這次效果很差。

整棟公司都已經知道有東西闖入，空氣裡像有無數看不見的線在收緊。

江魚聽著四周。

「上面在動。」

熱那亞問：

「什麼在動？」

江魚臉色很白。

「很多門。很多鎖。很多人往這裡來。」

艾爾勒德忽然停住。

他的眼神像看到了一個很不好的未來。

「貨運梯前面會有人。」

亞瑟問：

「幾個？」

「三個守護者，還有安全員。」

貞德低聲說：

「普通守護者？」

艾爾勒德點頭。

「普通守護者。」

熱那亞低笑一聲。

「普通到差點打死我們的那種？」

英菲特說：

「現在沒時間跟他們打。」

亞瑟看向貞德。

貞德已經摸出最後一支恢復藥劑，仰頭喝了下去。

亞瑟的眼神沉了一下。

「妳不能再吸太多。」

貞德把空瓶塞回去。

「所以妳要砍準一點。」

亞瑟沒有回答。

她只是握緊了劍。

貨運梯前果然有人。

三名守護者守在那裡。

不是大廳那三個，但制服規格相同。一名重裝型，一名遠程型，一名帶著干擾設備的控制型。

他們看見主角團時，立刻擺出戰鬥姿態。

大廳螢幕沒有直播。

沒有市民歡呼。

沒有官方字幕。

只有白色燈光、金屬牆壁和刺耳的封鎖提示。

亞瑟第一個衝出去。

這次她沒有保留。

劍光直接切進三人的站位空隙，把重裝型和控制型分開。

熱那亞跟上，影子纏住重裝型的腳。

黑霓絲丟出剛從樣本庫順手拆來的冷卻管，讓地面瞬間結上一層薄霜。

江魚用聲波壓住控制型設備發出的干擾。

英菲特抽牌。

【重複失誤】

她把牌甩向遠程型守護者。

那名守護者抬手瞄準，動作卻像卡了一下，重複了前一秒的錯誤瞄準角度。

戀戀在那一瞬間飄到他背後，把他腰側的彈匣卸了下來。

「借一下。」

遠程型守護者愣了一下。

熱那亞已經衝過去，一拳把他打翻在地。

貞德沒有再大量吸收傷害。

因為亞瑟這次真的把每一條攻擊線都切得很乾淨。

乾淨到艾爾勒德甚至來不及提醒。

戰鬥很短。

不是因為守護者弱。

而是因為這一次，主角團沒有再各打各的。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拖住。

切斷。

干擾。

開路。

不是打贏公司。

只是進電梯。

熱那亞把最後一名守護者按倒後，抬頭喊：

「門！」

黑霓絲已經衝到貨運梯控制台前。

「權限鎖死。」

熱那亞走過去。

「讓開。」

他抓住貨運梯門縫，影子從腳下翻湧而上，纏住金屬門兩側。

咯吱——

厚重貨運梯門被硬生生撐開。

黑霓絲看了他一眼。

「效率不錯。」

熱那亞咬牙。

「謝謝誇獎，可以少講兩句。」

眾人衝進貨運梯。

英菲特按下維護層。

按鈕沒有亮。

黑霓絲把剛才複製的假權限強行塞進系統。

螢幕閃了三次。

【權限異常】

【維護層申請中】

【維護層已接受】

貨運梯開始上升。

封閉金屬箱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只有機械上升聲在耳邊震動。

熱那亞看著自己的手。

他剛才真的打倒了普通守護者。

不是靠蠻力。

是靠配合。

如果是三個月前，他可能會直接衝上去硬拼，然後被打回來。

現在他知道自己不能硬拼。

這種感覺很不爽。

但也很清楚。

英菲特低頭整理卡牌。

黑霓絲確認資料晶片完整。

江魚閉著眼，聽上方傳來的聲音。

戀戀看著貨運梯門上的反光，像在看自己逐漸變淡的倒影。

亞瑟仍然背著貞德。

貞德低聲說：

「亞瑟。」

「嗯。」

「等一下如果真的見到他……」

「我知道。」

「我還沒說完。」

「妳要我別亂來。」

貞德笑了一下。

「妳真的很了解我。」

亞瑟沒有笑。

「妳也是。」

貨運梯停下。

叮。

門沒有立刻打開。

外面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公司總部。

不像警戒層。

不像有安全部門正在等著抓人。

江魚的臉色變得很奇怪。

「外面……只有一個聲音。」

熱那亞握緊拳頭。

「一個？」

江魚點頭。

「很穩。」

艾爾勒德看著門。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現明顯遲疑。

「五秒後……門會開。」

英菲特問：

「然後呢？」

艾爾勒德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半秒，他才說：

「他在等我們。」

貨運梯門緩緩打開。

外面不是實驗室。

而是一座巨大、乾淨、明亮得不像地下的維護大廳。

大廳中央有一個圓形維護台。

四周是數不清的機械臂、藥劑管線、戰鬥服掛架、外觀修復艙和資料螢幕。

那些螢幕上顯示的全都是同一個人的數據。

【S-0001】

【旗艦守護者】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

大廳最中央，有人站在那裡。

金色護甲已經卸下了一部分。

披風不在。

那個荒謬又耀眼的英雄形象，被拆掉了舞台上的光。

可他本人仍然站得很直。

像一尊被擦得乾乾淨淨的神像。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轉過身。

他的臉上還是那個標準笑容。

但這一次，沒有無人機。

沒有市民。

沒有掌聲。

也沒有直播字幕。

只有他和八個闖進真相深處的人。

他看著他們，聲音依舊溫和。

「你們來得比紀錄預測快。」

他的目光落到亞瑟和貞德身上，又慢慢掃過其他人。

「看來你們已經知道一部分了。」

熱那亞低聲說：

「一千個人，只活了一個。」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沒有否認。

他只是微笑著，像在回答一個被排練過很多次的問題。

「是的。」

「而我就是那一個。」

貨運梯後方的門緩緩關上。

系統視窗在眾人眼前浮現。

【真相進度：90%】

【初代實驗核心資料已確認】

【旗艦守護者本人已接觸】

【最終真相條件待觸發】

超級無敵超自然戰士抬起手。

大廳裡的維護燈一盞一盞亮起。

他的笑容沒有變。

「那麼。」

「你們想知道剩下的 10% 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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