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承者 - 求助與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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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大雨在比基寧小鎮的空氣中殘留著陣陣濕氣。今天的街頭一如往常，小販們的叫賣聲、陣陣經過的馬蹄聲，夾雜著時不時絞到地板石頭的馬車輪聲。

而不知道是不是大雨關係，沖刷的不只整個小鎮，攤販們的興致似乎也被沖淡了不少。街上依舊人來人往，但比起昨日更為稀疏，街邊兩個小孩在丟石頭，然後旁邊的屋裡衝出一個大嬸對他們破口大罵。

「你們這兩個死小孩———我今天非抓到你們不可——」

盧錫安看著大嬸追著小孩消失在對街的牆角。他觀察著窗外，太陽幾乎淹沒在了厚實的雲層裡，他納悶為何下了那麼久的雨還沒放晴。

雖然不是很有動力，但他還是想出去晃晃，至少能提振一下精神。

現正時間早上7點。

推開旅館大門，陣陣涼風撲面而來。盧錫安慢悠悠的沿著人行道往前走；昨日睡覺時似乎是因為床的關係，肩膀隱隱酸痛著。這時候他才開始懷念起宅邸的大床。

對他來說平民的生活也不會差到哪裡，雖然有點不適應，但最差的情況都有想過。

比起大魚大肉跟生活用品還是自由更重要。至於生活用的錢，他只能指望二姐莉奧娜；也許他一輩子定居在這邊也好。盧錫安心想。只要低調一點，不要惹事。

走著走著，不知為何又來到亨利酒館的大門前。盧錫安看著門口的馬車，眉頭微微一皺。

這裡應該不是貴族會來的街區吧？這種豪華馬車停在酒館門口真是怪了。

擦得油亮的暗黑色車身，隱約看的見裡面的酒紅色襯墊，馬的狀態看起來也保養的極好。馬車上的侍從偏著頭探向酒館內。

馬車主人進入酒館了嗎？盧錫安推門走入酒館。

一個如導彈般的空酒杯映入眼簾，著落點是盧錫安旁邊的牆壁上。碎片噴濺，劃傷了他的右臉。

「喂！！你這傢伙！是叫亨利是吧！你知道我是誰嗎！！」

一個留著奇怪八字鬍的貴族揪著亨利的領帶，看起來似乎有點喝醉。旁邊站著幾個臉色有點彆扭的侍者。

「我們調酒配方不可能給您的，這個是私家秘方。就算您是貴族也不行。」

「胡說八道！！我可不是普通貴族！我現在就要你那杯酒的配方！我可是認識馬維蘭家族，給你的店關門絕非難事！」

「對不起，我還是不能將秘方給您。」

亨利在被對方抓著領帶箝制的狀態下，邊說話邊努力避開八字鬍貴族飛濺的唾沫。

因為剛才被八字鬍丟杯子的玻璃碎片劃傷，自己又被無視，盧錫安莫名產生一股無名火。看看這個八字鬍。竟然囂張自己跟七家族有關？畢竟這一看就是某個普通貴族來平民區鬧事嘛。

「那你就等著酒館倒閉吧。到時候再爬著向我賣配方要錢也不遲，」八字鬍甩開亨利（本就瘦削的亨利撞上一旁餐桌）「不過現在賣的話價錢是到時候的三倍呦！」

「你再說一遍。」

盧錫安往前走，面著那個八字鬍貴族。

「噁，酒味好重，這傢伙到底喝了多少啊？」

「你小子是誰啊？」

「我倒要問你是誰，自稱跟馬維蘭家族有關的這位。」

「不甘你的事，識相就滾遠點！反正這傢伙的店倒定了！」

「我說他的店不會倒。」盧錫安雖然覺得自己這樣做有點多餘，在旁人看來甚至有點可笑，但不知為何就是想潑一下八字鬍冷水。

「盧錫安⋯沒有關係。」亨利艱難的從桌子旁邊站起來。

「這傢伙沒資格倒你的店。」

「小子口氣真不小，你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可以讓你全家流落街頭的，報上名來！」

看來這八字鬍喝酒喝到神智不清了。不過盧錫安意識自己不能隨意在這裡報上自己的身分。

他轉念一想，如果權利比這傢伙大應該可以為所欲為，連叫他閉嘴不要說出去也可以。

還是直接把他揍趴？

在盧錫安插著手的口袋中，微微的金光蠢蠢欲動。

不過，這裡這麼多人盯著，他想到要保證消息不走露出去絕非易事。

「我要走了，給你兩天時間考慮，不然就等著關門大吉！」八字鬍往地板吐了一口痰，把盧錫安推開之後往門口走去，留下一地凌亂。

盧錫安有些氣惱，覺得自己錯過出手揍他的時機。

「亨利，你還好吧。」

「謝謝你，盧錫安。我沒事。那傢伙仗著自己有點錢要來收購我的配方罷了。」

盧錫安不打算問他幹嘛不直接賣一大筆錢就好，畢竟八字鬍給的錢說不定等於酒館兩到三個月的收入。但每個人都有個人堅持，就像自己不想遵從的家族榮光。

「亨利，我不會讓你的酒館倒的。」盧錫安信誓旦旦的說道。亨利對他微微一笑，盧錫安在他的笑容裡感受到「我知道你在安慰我，但我當然不相信這做得到」的訊息。雖然兩人認識不到兩天，但他卻莫名喜歡亨利。

「好啦，你的好意我就心領了。」亨利擺擺手，扶著後腰一跛跛的走向酒館櫃檯。「我看今天也不用做了，你說是不是？」

看著滿地的凌亂，盧錫安默默開始幫忙收拾，想著自己能幫到什麼。

這時，酒館的門開了，走進一個身形圓潤的女人。她一看到滿地狼藉，立刻發出一聲微弱的尖叫。

「我的天，亨利！怎麼成這樣的！」

「噢噢，珍妮。」亨利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今天忙完啦？坐下來喝一杯？」

此時有許多客人已經陸陸續續走出酒館，盧錫安幫著其他兩三個服務生打掃凌亂現場。

「剛剛那個斯特林又來了，不過這次是在喝醉酒的情況下，所以就鬧翻天。」亨利邊擦酒杯邊跟珍妮解釋。

「那個無賴！仗著自己富有就強人所難——」

「他說自己認識馬維蘭，要讓我的酒館倒閉。現在可有我擔心的了。」

「我的天！那可不行！」女人浮誇的用手遮住嘴，一面接過亨利遞來的調酒，「你不是認識一個北方貴族，讓那人來幫你，他可認識狄凱狄爾家族？」

「不了，就算是北境也插手不到南境的事啊，珍妮。況且是我這小酒館，」亨利揉著眉心，「過一天是一天吧。」

盧錫安聽著他們的對話，得知了那名八字鬍貴族叫斯特林。

「亨利，我走了。」

「盧錫安，這麼快就要走啦？不坐下來喝一杯嗎？」

「沒關係，你今天夠忙的了。再見啦。」

走出酒館的路上，盧錫安開始回想。過去總是會在小型社交聚會上看到那些人。因為小時候都是哥哥姐姐們被帶去，直到7歲他才第一次被帶去那種場合。

雖然表面和樂融融，但其實私底下都在計算著既得利益的家族們。

因為太早覺醒「魔能」，盧錫安第一次出現時引起很高關注。

他依稀記得馬維蘭家主大叔那時候的嘴臉，說什麼自己是魔能者的明日之星。就是這時認識伊萊·馬維蘭的。那個馬維蘭的家主大叔把他兒子介紹給他，像在推薦什麼商品一樣；不過他那時倒是意外跟伊萊玩的挺開。

10歲這年，盧錫安名氣簡直一落千丈，同齡貴族已各展所長，他的才能沒有什麼特別拿的出手的地方。大約那時候盧錫安跟伊萊就開始不熟了。

本來來南境旅遊是想拋開關於家族有關的事情好好玩耍，結果現在變成要去找「馬維蘭」。

盧錫安決定動身去拜訪這個身為南境統治者的家族，說不定能讓亨利不要因為那個狐假虎威的貴族丟了飯碗。

畢竟這應該不算什麼出格的事吧？盧錫安心想。就像姊姊信中說的，自己可以去拜訪他。這也許已經是父親最能接受他在南境做的事情了。

***

隔天一早，盧錫安早早起床，簡單吃了點旅館提供的簡陋早餐後，稍微悉心打扮後便準備出門。因為亨利的關係，他打算今天中午前就去拜訪馬維蘭，但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自己閒到不行，每天都在找事情打發時間。

不過等到真正出門時，也差不多接近中午時分，（旅館床的霉味很重，盧錫安花了不少時間確認自己身上有沒有什麼殘留的異味）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潮似乎減少了一點，盧錫安沿街搜尋著租借馬車，祈禱自己不用徒步走到馬維蘭莊園。

最後他在一個冰淇淋小販旁發現一台停著的馬車，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馬車伕靠在上面，漫不經心的掃視著所有經過的人，似乎不指望一群平民裡面會有他的客人。

在帝國內，這類供人乘坐的馬車還算普及，不過通常為較富有的人家或貴族在出門時租乘居多，這些以此糊口的車伕只有在空閒時來平民區碰碰運氣。

盧錫安沒有廢話，直接上前塞了一袋銀幣，車伕只是瞥了袋子裡一眼後便馬上跳上駕駛座。

「客人要去哪裡呀？」

「我要去綠茵街，盡快。」

只見車伕駕了一聲，兩批馬便開始往前奔走。

風聲呼嘯而過，盧錫安看著各種一閃而過的街邊景象，一邊盤算著要如何拜託伊萊處理下囂張的斯特林。

「綠茵街最近好像很不安寧呢。」

車伕突然開口，打斷了他本就不太靈光的思考狀態。

「那附近怎麼了嗎？」

「好像一直有人失蹤的樣子，不過您一看就是比較上層的階級，應該不用擔心什麼。聽說那附近不太安全，連街邊的乞丐都會不見。」

「那個，照理在馬維蘭莊園附近應該治安要好一點吧？」

「啊啊，這我就不知道了，馬維蘭家族也沒有派什麼兵維持治安。不過最近倒是有看到隸屬聖騎士的長官們來這附近，多少安心一些。」

盧錫安沒有回話，只是納悶為何聖騎士會派人來這附近。明明聖騎士家族跟馬維蘭近年關係不怎麼好，應該不會跨越半個大陸合作才是。

這片地區照理會有專屬的治安官或馬維蘭的僱傭兵，再怎麼樣幾起小地區的失蹤案應該也不用聖騎士親自出手。

「哎呀，真是怪了。」

過了不久，車伕便到達了比基寧小鎮北方的邊界。這裡便是綠茵街的盡頭，只見一旁有個特別顯眼的綠蔭大道延伸至遠處，依稀看得到遠處的一座高塔，大概就是馬維蘭莊園的所在之處。

「客人，綠茵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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