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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瑪德教授剛宣布開始的沒幾秒,盧錫安就看到塞勒涅像一頭猛獸般撲了上來,對自己展開了殘暴的攻擊。
他先是一個閃身躲過塞勒涅一棍,然後突然有些生氣。之前她因為情緒太激動沒控制好魔能,差點害盧錫安被火烤焦;現在他倒是要開始擔心自己被亂棍打死。
盧錫安聽見周遭一直傳來的棍子碰撞聲,因為場地很大,所以不太會有組別之間互相撞到的問題。
只見他才剛穩住腳步,塞勒涅就追了上來,然後又咻一聲劈向他的腰間。盧錫安忙著閃避,根本注意不了菲力克斯跟賽蒂的戰況如何,不過他眼角餘光瞥見菲力克斯剛被賽蒂狠狠抽到了一棍。
雖然攻勢很猛烈,但盧錫安逐漸注意到塞勒涅沒用什麼技巧,純純衝勁和蠻力——破綻很好找,不過因為間隙太短,又太不按牌理出牌,對盧錫安這種注重技巧的類型不是很有利。他幾乎都把體力用來閃躲塞勒涅,反而一招都沒出過。
終於,在塞勒涅直起身子做下個動作的瞬間,盧錫安趁機戳向她脖子的位置。當然沒有直接打下去,不過棍子就好比實際戰鬥時會拿的劍,基本上塞勒涅已經敗北了。
盧錫安看到她有些沮喪的在空中暫停動作,然後丟下棍子。
依分組戰鬥規則,如果一邊打贏了,那贏得那一方可以去幫助還在搏鬥的隊友。盧錫安剛剛一直隱約瞥到菲力克斯被打,所以他打算在旁邊揮幾下意思意思就好。
他過去時,菲力克斯正抵著賽蒂的一棍,兩人的棍子交叉著在空中顫抖。
「菲力克斯,撐著啊。」盧錫安弱弱的說。
他看見賽蒂面無表情的往死裡壓,而菲力克斯則死死的支撐著,兩人的力氣根本不相上下。盧錫安認為菲力克斯的體能不差,沒料到看似瘦弱的賽蒂能跟他這樣平手。
啪一聲,菲力克斯利用了某個臨界點的角度掙脫賽蒂的長棍,然後猛的往她脖子一抵——盧錫安在準備上前幫忙的那幾秒猶豫了一下,於是錯過讓賽蒂反勝的時機。
「哇,菲力克斯——」塞勒涅看起來很開心,走過去和菲力克斯擊了個掌。
「賽蒂,妳很厲害欸。」盧錫安有些心虛的試圖向賽蒂示好,但她只向他點個頭就把視線移開了。
之後,他們又重組組別對練了一次。這次是塞勒涅和賽蒂,盧錫安和菲力克斯。
菲力克斯沒幾秒就被塞勒涅打倒在地,盧錫安勉強應付兩個人,最後被塞勒涅打中脖子附近敗北。
「盧錫安,抱歉⋯⋯」菲力克斯在盧錫安拉他起來時說。
在這場對打後,盧錫安心中升起一股非常高的危機感——他下定決心無論如何,自己一定要在測驗到來之前不斷打磨自己的體術,直到能打倒現場所有人。
「好了!各位,不要再打來打去了,先停下來——狄凱狄爾先生,我說停下來。」阿爾瑪德教授很大力的拍了兩下手,然後雙手在空中大力來回揮著,示意所有人聚集過去。「接下來要進行組別之間的實戰練習。」
盧錫安他們走了過去,然後在教授附近站定。他注意到朱諾·卡斯提安那群女生似乎不敢在阿爾瑪德教授的課上嘻嘻怪叫,因為他通常不會因為姓氏就對某個家族的學生特別縱容。
「現在開始進行組跟組之間的較量——當然,我不管你們私下感情如何,都禁止夾帶私人情緒攻擊。」他不知何時從一旁拿出一個籤筒,然後大聲宣佈:「從左到右,編號1到4組,我們待會進行接龍式對練。」
盧錫安幾人站在阿爾瑪德教授的最左邊,所以是第一組。再過去是碧姬·阿爾瑪德的組別、泰瑞爾·卡斯提安的組別,還有朱諾·卡斯提安的組別。
「派個代表上前抽籤。」阿爾瑪德教授下令。
盧錫安回頭看了其他人一下(菲力克斯對他聳了一下眉),然後才上去抽籤。他看見泰瑞爾·卡斯提安爭先上台,然後快速往籤筒抓了一張。盧錫安緩步過去,拿到了最後剩下的一張籤紙。
他走回剛才站的位置,然後在其他三人面前攤了開來。上頭寫著一個大大的數字「2」。
「抽到第一組的組別是誰?」阿爾瑪德教授大喊。
只見泰瑞爾·卡斯提安舉著手,一臉倨傲的往前站了一步。盧錫安心中咯噔一下,但隨即意識到這是個報仇的好機會。
「盧錫安。」菲力克斯說,一臉嚴肅的看向他。「我們一定要把那傢伙打的屁滾尿流。」
「沒錯,屁滾尿流。」塞勒涅從一旁站了出來,她那像貓一樣的杏仁演死死盯著前方,一臉殺氣。不知為何,盧錫安突然有股莫名的安全感,覺得自己此刻充滿信心。
「好了,現在雙方組員派兩個戰鬥代表——組內另外兩個人和順序前後隨便一個組別對練。」阿爾瑪德教授說。在說最後幾個字時,他語速絆了一下,但還是刻意維持著洪亮平穩的聲音。「總之,你們自己協調。」
盧錫安花了一會才懂阿爾瑪德在說什麼,因為他原本以為要多人混戰。接著,他看到菲力克斯露出一種垂頭喪氣的神情。
「好吧⋯⋯盧錫安,你是我們當中最有希望的。還有塞勒涅,妳應該會很想出氣——所以,你們兩個去打卡斯提安那組,而我和賽蒂去跟碧姬他們。」菲力克斯說。
碧姬他們是第三組,所以盧錫安這組要有兩個人過去。而卡斯提安那組也要選出兩個人和盧錫安幾人對練。
盧錫安馬上同意菲力克斯的安排,賽蒂看起來也沒什麼異議。倒是塞勒涅,臉上浮現一種蓄勢待發的可怖表情,盧錫安驚訝於自己竟冒出替卡斯提安擔心的想法。
他和塞勒涅隨即看見泰瑞爾·卡斯提安走了過來,身後跟著芬恩·聖凡特。
「這不是愛玩淋酒遊戲的埃瓦爾特二少爺嗎——你跟你女友一起來啦。」卡斯提安說。盧錫安知道他在說什麼,氣的想立刻一拳打掉他的鼻子。
「各就各位——預備——」阿爾瑪德教授大喊。盧錫安盯著卡斯提安那雙像毒霧般詭異的紫色眼珠,他注意到塞勒涅也緩緩的傾身站到自己斜後方。
「開始!」
盧錫安立刻猛烈的朝卡斯提安那兒衝,然而卡斯提安卻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只見左方的聖凡特沒有去攻擊塞勒涅,而是跑來攻擊盧錫安。
盧錫安一面躲聖凡特的棍子,還得注意另一面開始不斷朝他脖子突進的卡斯提安。
「喂,雀斑臉!你的對手是我!」
塞勒涅大叫著,然後試圖支開干擾盧錫安的聖凡特——但顯然沒用,聖凡特只是擋了她兩棍後,便快速跑到另一頭準備給盧錫安下一擊;而此時的盧錫安正和卡斯提安打的你來我往,雙方互不相讓。他覺得自己手臂上的刀傷逐漸開始隱隱作痛。
盧錫安又閃過聖凡特的一劈,同時差點被卡斯提安戳到胸口,有驚無險的閃了過去。棍子互相撞擊的砰砰聲不斷響著,而他發現自己好像一直在後退。
盧錫安覺得塞勒涅好像被激怒了,她大喝一聲直接衝進這團混亂,準備不顧一切的朝蹲伏在一旁的聖凡特攻擊——不料聖凡特又躲開她,鐵了心要糾纏盧錫安,直到卡斯提安打贏他為止。
盧錫安怒火沖天,他下定決心絕不要輸給卡斯提安。然而,在他應付聖凡特的空隙,卡斯提安的長棍抓住這個空檔往他左胸直直襲來。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6oFyyyVVY
盧錫安即時舉手擋住,然後一腳將聖凡特踢開。
「咳!!」
他看見聖凡特被自己踢了很遠,幾乎翻了兩到三圈,不禁有點驚訝於自己的腿勁。只見一旁懷恨已久的塞勒涅,瞬間抓住這個空檔一個箭步上前,直直抵住聖凡特的頭。她贏了。
「哈哈!」
盧錫安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這一邊,他也很勉強的和泰瑞爾·卡斯提安僵持著,卡斯提安的長棍押著他的,已經逐漸靠近盧錫安的喉嚨。
盧錫安覺得自己右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裂開了,痛到不行,但他還是倔強的持續撐著。卡斯提安一臉猙獰,然後短暫轉頭看到準備朝這兒跑來的塞勒涅。
突然,卡斯提安舉起右手,就在短短幾秒內,他的手出現了一個光盤,並朝盧錫安的頭襲來。
「你——!」
但很快,盧錫安便意識到這是一個絕佳的空檔。
在他準備把棍子推回去時,不出所料,卡斯提安的魔能遇上他的體質完全起不了作用(盧錫安覺得體內好像又湧入了非常微小的力量),而盧錫安則順勢將他踢了出去。
泰瑞爾·卡斯提安飛了出去,然後撞上一旁的牆壁。盧錫安聽到他哀號了兩聲。
「竟然還想耍陰招啊。」他走過去丟下棍子,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卡斯提安。只見卡斯提安露出一個恐懼、憤怒乃至挫敗的神情。
他急切的開口,咬牙著說:「不可能⋯⋯那是——為什麼你——」
「啊,我想想⋯⋯」盧錫安直接打斷他的語無倫次。「大概是因為你的聖凡特魔能是複製過來的半吊子吧。可惜了——卡斯提安,這次是我贏了。」
說罷,他轉身走向滿臉發光的塞勒涅。接著他聽到後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塞勒涅看著他身後輕呼一聲),盧錫安早就料到——他在一瞬間變出長棍,轉身朝跑上來揮拳的卡斯提安戳了下去。
泰瑞爾·卡斯提安的胸口受到重擊,又倒回了地上,狼狽的大力咳著。
幾秒後,他開始揉起自己那已經凌亂的鮮紅色頭髮,大聲的怒吼了一聲。盧錫安看到其他練習的人轉了過來,有些人停下動作看著卡斯提安。
「這個嘛,卡斯提安陛下。」盧錫安抬起手,長棍「啪」一聲消散。「看來你的小伎倆對我都沒有用。」
盧錫安走過同樣咬牙切齒的聖凡特身旁,然後感到非常非常痛快——他終於讓卡斯提安也嚐到那種挫敗的滋味,就像自己當初被他複製匕首時一樣。
「⋯⋯等著瞧。」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ucwdClCVs
芬恩·聖凡特突然開口,於是盧錫安停下腳步,刻意用滿是厭惡的眼神直視他的雀斑臉。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VQpAHVYhh
「區區聖騎士家的次子,竟敢跟我們這些繼承人作對⋯⋯」聖凡特譏嘲的說,似乎想用言語刺激盧錫安。「我都聽馬維蘭說了,你父親根本不重視你,是不是?」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W8zWDzlrY
盧錫安不想理會他,只覺得聖凡特只是為了在心理上稍稍扳回一城而開始胡言亂語。他重新邁開步伐,徑直朝塞勒涅走去。1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aPxOXC6Zg
「盧錫安,我不是要掃興。」塞勒涅笑著對他說:「不過沒關係嗎?像是讓卡斯提安發現聖凡特的魔能對你沒用⋯⋯」
「沒關係,他可沒那麼聰明。」盧錫安聳聳肩,「頂多覺得自己複製的魔能純度不夠吧。」盧錫安想起他第一堂政治課時複製的匕首,硬度也比不上自己變出的匕首,連木桌都捅不進去。
經過他的觀察,在泰瑞爾·卡斯提安那個血統階級的價值觀中,思路也就只能侷限於此。多麼愚笨,多麼狹隘啊。
此時下課鐘聲響起,阿爾瑪德教授立即表示練習完的人可以自行離去。
「盧錫安!!」菲力克斯從遠處跑來,笑得非常開心(盧錫安注意到他頭髮變得很亂)。「你做到了!說真的,你們有看到泰瑞爾·卡斯提安那個表情嗎?活像吃下了一整株昆塔——」
他們三個笑成一團,然後瞥向遠處被聖凡特攙扶著,一跛一跛離去的卡斯提安。
「我就知道你行的。」菲力克斯大力的拍了兩下盧錫安的背,看起來意猶未盡。
「話說,你和賽蒂順利嗎?」塞勒涅問,盧錫安這時望見早已爬上階梯離去的賽蒂的背影。
「呃,這個嘛。」菲力克斯撥了撥自己像鳥巢一般的棕髮。「簡直糟透了。」
「說來聽聽。」盧錫安笑著說。
「我覺得賽蒂的表情像是要把我殺了。」菲力克斯說,一面和兩人朝出口方向前進,「我不但沒幫上忙,還用棍子把她絆倒——結果碧姬跟亞歷山大就衝過來一起抵住我們的脖子⋯⋯」
就這樣,他們一路大笑著走回教學樓附近。當他和菲力克斯準備向塞勒涅道別時,三人同時聽見中庭傳來一陣沈重的踏步聲。
中庭此時還聚集著一些逐漸朝宿舍移動的學生,聽到聲音紛紛轉頭張望。
盧錫安心沉了下來,他認得出這種聲音——再也熟悉不過的聲音。
他們三個看見四個士兵從門口的方向走來,三個並排走著,一個在前面帶頭。是聖騎士。
「那、那是⋯⋯」
盧錫安看見塞勒涅開始顫抖,呼吸頻率也越來越快,好像已經快要站不穩。
「塞勒涅!」菲力克斯趕緊越過盧錫安,扶住已經搖搖欲墜的塞勒涅。盧錫安看見塞勒涅瞪大眼睛,極度驚恐的看著那幾名士兵。
那個為首的士兵站了出來,是埃瓦爾特家族的——那個殺死喬夫的獨眼士兵長。只見他拿起手上的一捲羊皮紙,扯開喉嚨大喊。
「奉皇室之命令、連坐法之規範——逮捕叛國賊瓦爾提那·法爾肯·狄凱狄爾之女——」那名士兵大喊著,而盧錫安的耳邊不斷迴盪塞勒涅厚重的喘氣聲。
「——賽蒂·瓦爾提那·狄凱狄爾,皇室敕令在此,反抗者格殺勿論。」
只見其中一名士兵大步向前,精準的朝聚集的人群內拖拽出賽蒂。塞勒涅開始啜泣。盧錫安從遠處看見她順從的跟士兵往另一個方向走,銀白色的短髮在空中飄動著。
而帶頭的士兵長和剩餘的士兵橫越中庭,朝盧錫安他們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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