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承者 - 失控的提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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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錫安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對於此情此景完全摸不著頭緒。為何塞勒涅·瓦雷諾會在這裡？她也是偷偷進來的嗎？還是說，她會去舉報他偷溜進禁區？

自舞會後，他第一次和塞勒涅像這樣單獨面對面。他們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直到菲力克斯的叫聲打破這段靜默。

「盧錫安？」他叫喚著，「我想我的有些腳扭到了——真該死。」

「喔——啊啊——」盧錫安盯著塞勒涅，「菲力克斯，你等我一下。」

他覺得自己現在看起來一定蠢到不行。

「那個，」塞勒涅·瓦雷諾開口，「你來這邊幹嘛？」

「就是——我來這裡查個資料，」盧錫安考慮著要不要如實說出，連忙補了一句，「——課堂的資料。妳應該不會舉報我吧？」

塞勒涅靜靜的盯了他幾秒，然後出乎意料地笑了出來。盧錫安覺得自己的臉在發燙。

「不會——因為我也是偷偷進來的。」她說。

「盧錫安——？」外面傳來菲力克斯不敢太大聲的詢問。

「好——我這就幫你開。」盧錫安轉身走向門口。

「那邊的門開不了，那是從外部上鎖的。」塞勒涅快速的說。

「那你怎麼進來的？」盧錫安轉頭望著她。

「盧錫安，你在幹嘛？」菲力克斯有些急躁的說。

「菲力克斯，你等我出來，我等下再和你解釋——」

「什麼——？」菲力克斯說。

「鎖是從外面上的！」盧錫安急切的回道。

菲力克斯安靜了一瞬。

「⋯⋯我在外面等你出來。」他說，聲音聽起來有些懊惱。盧錫安覺得菲力克斯應該也很好奇，但現在看來，這裡頭除了擠滿書櫃和濃濃的霉味外，似乎沒什麼值得探索的。

盧錫安轉過身，看著塞勒涅。後者看起來似乎也在揣測著他。

「那個，妳舞會之後還好嗎？」

盧錫安有些尷尬地開口。他想到七家族會議的事。塞勒涅那時被北境家主提議”處死”，而自己至今都不知道為什麼。不過，他也不敢太過直接的問塞勒涅。

「你的魔能——你的魔能很不尋常。」塞勒涅答非所問的說。

「得了吧。」盧錫安說。他不想再回想那個秤盤，還有卡斯提安不以為然的笑臉。

「我昨天也看到了，那個指針。還有你的秤盤，它向上偏移了一點。」

他覺得有些丟臉，祈禱這個話題趕快結束。

「呃，也許那是檢測儀有些——你知道的，故障。」盧錫安努力給自己一個台階下。

「這個嘛，我倒不是這麼覺得。」塞勒涅瞇起眼睛，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一陣短暫的沈默。

「所以——妳是怎麼進來這兒的？」盧錫安轉移話題。

「政治學教室的最後面。那裡有個後門——但是被窗簾擋住了。而且那是個暗門，需要敲一旁的牆壁三下才會開。我想聖凡特也沒料到會有人去注意那裡。」塞勒涅說。

先不說塞勒涅為何會知道什麼敲三下的方法，盧錫安納悶她是怎麼在不被全班注意到的狀況下溜進這間圖書室。

「這裡是禁區。」他說。

「我知道，因為這裡存放了一部分的課外書或禁書。這些都是聖殿不讓七家族的學生看的。」

「禁書？」盧錫安不解。

「對，關於帝國一些記載。或者說，他們刻意不想給我們這些學生讀到。你知道吧？這兒的隔壁就是聖凡特的辦公室——那裡有個很大的門，在一個卡斯提安三世受洗的畫像旁。」塞勒涅理所當然的說，一邊用手指捲著她鬢角旁的頭髮。

「我剛剛才看到他走出政治學教室——他會再回來嗎？」盧錫安焦急的說，他想到菲力克斯還在外面等。

「這個嘛，你不用太擔心——通常不會，因為我放學常常來這裡待著⋯⋯」

他們沈默了幾秒，誰也沒有說話。盧錫安覺得非常尷尬，想著能找什麼話題。然後他看見塞勒涅手上拿著的書。

「妳在看什麼？」

塞勒涅明顯被嚇了一跳，然後急忙開口：「這是一本關於預言的記載——我覺得這真的很神奇，看——」

盧錫安湊過去，然後一個觸目驚心的插圖映入眼簾。上面有著一男一女，在一個結滿繽紛果實的樹下做那檔事——

「啊啊啊！」

塞勒涅肉眼可見的慌張，然後趕緊翻了其他頁。這次比較正常一點，但插圖的風格還是非常詭異——一個眼睛上吊、張大嘴巴尖叫的男人，胸口插了一把刀，血像瀑布一樣向外噴出。

塞勒涅快速的開口，似乎想盡量蓋掉剛才的尷尬，「這本記載了帝國一直以來的重要預言——大部分都有成真。很毛骨悚然吧？」

盧錫安看著那個插圖旁的字，上面寫著：

當無冠者近高位之光，血將為其所引。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lXfeQNVS
“When the crownless draws near the light of the high-born, blood shall be called forth.”

「嗯，寫的蠻直白的。」盧錫安說。

「不，這裡有標注。」塞勒涅指著那頁左下角的一個框框，「這是皇室決定派兵鎮壓暴動時得到的神諭。當時的人們以為這是能夠成功的意思——殊不知是皇儲被暗殺。」

盧錫安看著標題，寫著「卡斯提安三世，第二七六年」。

「有沒成真的預言嗎？」盧錫安說。

只見塞勒涅往後翻了不下十頁。

「這個很有趣，約莫十年前的。」她說。

盧錫安看著那頁，沒有任何插圖——只有一排孤零零的文字。左下角的框框打了一個問號。他讀著那排字。

月印之血，將生眾脈之器，能承七脈之流；王座之權，亦將因其而易。
“From the moon-marked blood shall be born a vessel of many veins, one who can bear the flow of seven; and the authority of the throne shall, by his hand, be altered.”

「七脈之流⋯⋯？這是指七家族嗎？什麼意思？」盧錫安說。

「不知道，這裡沒有任何相關標示——還有一點。」她猛然翻到最後一頁，只見封底有著一排作者的署名。

盧錫安看到了——慕恩·聖凡特、星芮拉·聖凡特，還有貝利爾·聖凡特。

他不意外這本預言書總集的作者都來自聖凡特家族，畢竟他們身為帝國最大宗教機構，肯定接觸不少占星或預言這類。

魯米納斯帝國崇尚宇宙，也崇尚祭拜行星，將各種星星神格化。盧錫安想起宅邸裡唯一的祭壇，就是祭拜太陽神，還有代表他們家族的木星神。

正當盧錫安意識起自己來這兒的目的，要開口問些什麼時，他聽見上頭的窗戶外傳來一陣不詳的說話聲。盧錫安立即跑去門口旁的牆壁貼著。

「阿爾瑪德先生，孩子——你怎麼還在這兒？現在應該回到宿舍了，是吃晚餐的時間。」聖凡特的聲音傳來。

盧錫安轉頭看向塞勒涅，只見她露出一個極為慌張的表情。顯然她也沒料到聖凡特會出現。

盧錫安心怦怦跳著，祈禱菲力克斯能編出一個像樣的理由，不要讓聖凡特發現自己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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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聖凡特教授。我剛剛忘記——」菲力克斯頓了一下，「我的課本好像遺留在教室了。想說來找找。」

盧錫安閉起眼睛。他覺得菲力克斯不自然的聲音簡直跟承認自己說謊沒兩樣。

「盧錫安，快點想辦法讓聖凡特遠離他！」塞勒涅驚慌的說。

「什麼？」盧錫安用氣音說，「我是說，菲力克斯可以的——應該啦。」

「不對，」塞勒涅焦急的抓著他狂晃，「你不知道聖凡特的魔能——他可以看到別人的記憶——」

盧錫安恍然大悟。聖凡特，精神系——魔能幾乎概括對整個意識的影響。

「瘋子，不——我是說，他不會直接對菲力克斯下手吧？」他試圖冷靜說服塞勒涅。外頭還傳來菲力克斯和聖凡特的談話聲。但塞勒涅的表情還是很驚恐。

「教授，那我先回去了？」菲力克斯說。

「好，阿爾瑪德先生——儘快，儘快。不然晚餐可要沒囉。」

他聽見聖凡特也遠去的腳步聲。

盧錫安鬆一口氣。但下一瞬，塞勒涅就抓著他的手，大步往圖書室另一側移動。

「幹嘛，他已經回——」

只見她撥開角落一團乍看像廢棄破布的醜窗簾，然後推了一下牆壁，一道門瞬間無中生有地彈開。

塞勒涅手勁也很大，盧錫安甚至覺得和卡斯提安不相上下。她拽著他經過政治學教室，然後謹慎的停在門口觀察。

「盧錫安，你回去先檢查阿爾瑪德。」

「菲力克斯·阿爾瑪德。」盧錫安補充說明。

塞勒涅沒理會他，嚴肅的說：「你要確認阿爾瑪德——確認他有沒有被查看過記憶。知道嗎？如果有被讀取過記憶，他通常會記不清之前發生了什麼，或是有些錯亂。」

盧錫安覺得她有點大驚小怪了。

「你剛剛也聽到了，聖凡特只是跟他說一下話就走，我不會被發現——」

「——你一定要確認，這很重要，即便不能改變什麼，」盧錫安看到她煩躁的揉了揉眉心，「如果聖凡特知道你進來了，那這片禁區想必會完全封鎖。知道吧？這代表我之後也進不來。」

盧錫安困惑的看著她，思考著不能再進圖書室會是奪嚴重的事。然後他想到自己還沒查到資料。接著，盧錫安突然想通了整件事。

「我今天來，就是為了查一件也許和魔能有關的事情，」他轉頭留意著走廊有沒有人經過，悄聲說：「就在之前——兩個月前——我常常夢到不尋常的夢，夢裡有聖凡特的聲音，妳說是為什麼？」

他看到塞勒涅的眼裡閃過一絲困窘。

「你的意思是——聖凡特利用魔能影響你的夢境？」塞勒涅說。

「——正是。精神系中能做到的，也只有他們了。你說是不是？」盧錫安說，其實他自己也不是萬分確定。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聖凡特雖然有這種能力，但他們射程是一大劣勢。聖凡特家族只有在靠近他人時才有機會施展。」塞勒涅說。

「那——我想不出還有什麼更好的解釋。我還一直夢到一個女人，但我始終記不清她是誰——」

「盧錫安，現在時間不早了。我們快點各自回去吧。」塞勒涅突然打斷他說的話，然後轉身走到門口。她頓了一下，然後轉過來說道：

「記住我說的，確認。」盧錫安知道她指的是菲力克斯。

盧錫安愣在原地，看她消失在門口，心想是不是自己說太多了。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qHqhy4k2E

回到宿舍時，其他人都早已下樓去吃晚餐。盧錫安今天沒什麼食慾，所幸躺在床上等所有人回來。

差不多接近傍晚7點時，宿舍的門開了。

「盧錫安，你跑去哪了？從下課回來就沒看到你。」喬夫說。盧錫安看到伊萊跟在他們後面進來，自顧自的坐到一旁的床上。

他想起塞勒涅說的話，看著朝他走來的菲力克斯。

「對啊。你到底是跑去哪裡，怎麼不跟我說一聲？」菲力克斯熱切的說。

盧錫安心猛的一沈。

「菲力克斯，你不記得了嗎——？」他欲言又止，偷偷看喬夫和伊萊的臉色。

只見菲力克斯做出一個困惑的表情，隨即湊到盧錫安耳邊。

「伊萊跟喬夫在啊，盧錫安。我剛剛腳一跛一跛的，喬夫還一直追問我怎麼了。」

盧錫安鬆了一口氣，意識到菲力克斯在故意裝傻。

「好啦，沒事。」他擺擺手，伸了一個懶腰。

「不過啊，盧錫安，有件事我很好奇。」菲力克斯坐到一旁的床上，拿起他的時鐘端詳著，上頭的指針似乎停擺了。

「什麼事？」盧錫安撲倒在床上，心不在焉地說。

「說也奇怪，」菲力克斯搖晃著他的鬧鐘，好像這樣就能修好似的，「你為什麼爬上窗戶後就催我回宿舍了？」

隔天一大早，盧錫安整個人魂不守舍。他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菲力克斯好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盧錫安，老實說我已經分辨不出真假了。我現在好沒安全感。」菲力克斯在前往馬術課的路上沈重的說。

「你只要記得，從我爬窗後走人那段開始不是真的。」盧錫安疲憊地說。他現在只想找到塞勒涅，因為聖凡特顯然已經知道自己偷溜進禁區的事。

「你再說一遍，我昨天在外面等你，然後遇到了聖凡特，是嗎？」菲力克斯的臉極為憔悴，在盧錫安昨晚跟他解釋來龍去脈後，他顯然沒有睡好。

「對。」盧錫安說，他實在想不出什麼措辭來安慰他。

菲力克斯一直露出一種大受打擊的表情。盧錫安能夠感同身受，因為當卡斯提安輕鬆複製出自己的魔能時，他當下也是這種心情。

不知道為什麼，班上的人從一大早開始就窸窸窣窣的，似乎總是一群群地在討論些什麼。

「菲力克斯、盧錫安！我找你們很久了！」

喬夫突然在一旁的一坨人群經過後竄了出來，氣喘吁吁地提著一袋護具。

「是你啊，喬夫。我們剛剛找不到你。」他突然想到可以跟喬夫徵求意見，但看到一旁菲力克斯還沈浸在悲傷中的淒慘表情，他決定先不要這麼快提這件事。

他們現在正往教學樓旁的一片空地前進，那兒有著一整座馬場，還有能夠使馬盡情奔跑的大草地。負責這堂課的教授似乎已經站在遠處的樹下等待著。

等到人群幾乎都陸續抵達後，盧錫安看清楚了那個在樹下的身影。

「彼德！！」他大喊。

這名從小看他長大的士官長大叔，在聽到盧錫安叫喚後立即回頭。

「哇啊！是我們的盧錫安少爺吶——」他將韁繩拴到一旁的木柱上，朝盧錫安大步走來，「——怎麼樣，聖殿安排的試煉生活還順利嗎？」

好幾個人朝他們看過來。

「老實說，不是非常適應。」盧錫安想起最近遇到的各種事。

「這個嘛，您也該好好鍛鍊一下了。我記得瑪莉絲是唯一和你同期的對吧？你應該是第一次和她見面。」彼德說。

「痾，對啊。」他想起那個同家族的遠方親戚，聽說是彼德兄長的女兒。

彼德大力的拍了一下他的肩，露出一個鼓勵式微笑後轉身，走回他的馬旁邊。緊接著，他變出一個微型擴音器，閃閃發光著。

「七家族的各位孩子們，」彼德的聲音透過魔能傳到草原四周，「我是負責諸位馬術課的教授——彼德·埃瓦爾特。想必大家多少有騎過馬的經驗，而這堂課的目的正是幫助你們更加熟悉——如何更精進騎馬的技術。」

盧錫安看見喬夫抓著手中的護具，顯得異常緊張，臉色非常蒼白。他看向一旁，在人群中搜尋著，果然在不遠處的另一棵樹下看到塞勒涅的身影。他想要找她商量關於禁區的對策。

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今天的班級特別躁動。不停地有人在竊竊私語，尤其是朱諾·卡斯提安，竟然破天荒的跨出她的小團體，去找一個狄凱狄爾家族的女生攀談。

「——以上，還有人有不懂的嗎？每個人進來柵欄領一匹馬。」

盧錫安回過神，驚覺自己剛剛都沒在聽彼德說話。他看向一旁從一開始就有些恍惚的菲力克斯。

「走吧，我們去牽一匹馬。」他推搡著愁眉苦臉的菲力克斯。

盧錫安走向不遠處的柵欄，看到有些人早已爭先恐後的跑了進去。尤其是朱諾·卡斯提安和她身邊的小嘍嘍們，甚至為了搶先一步推開其他更前面的人，很多人因爲領頭的是皇室成員而沒敢吭聲。

盧錫安看見伊萊也跑的很前面，然後幸運的選到了一隻毛色很好看的馬。非常漂亮的紅棕色，四肢健壯，身軀反射著光。接著，他看見泰瑞爾·卡斯提安走過去，伊萊馬上拱手讓馬。

盧錫安哼了一聲。

「菲力克斯，你有看到那傢伙吧？看起來真可憐。」他冷酷的說。

菲力克斯搖搖頭，隨即眼睛一亮，飛也似的衝到一旁的第三個柵欄外。他相中了一批全白的馬。

過不了多久，盧錫安立馬意識到自己面對跟伊萊相同，甚至更糟的處境。因為他總是慢悠悠的走，所以在靠近還有馬的柵欄時，裏頭只剩一隻蜷縮在角落，看起來不太好惹的黑馬。

「哇啊，真衰。」一旁一個銀白色頭髮的胖男生說，「那傢伙完全牽不動——剛剛還差點把埃德蒙的頭咬掉呢。」

盧錫安知道他指的是這匹黑馬。只見那隻馬看向正在緩慢接近的盧錫安，充滿殺氣的噴了一口粗氣，看起來十分躁動。

「乖，乖。好傢伙，冷靜一點。」盧錫安有些緊張，不知道為什麼，這隻馬的眼神讓他想到卡西安的遊準艾瑟。他瞄了一眼右手的疤痕，想著如果這隻馬的脾氣跟艾瑟一樣，那他可不是被啄傷這麼簡單。

「嘿！嘿！盧錫安少爺！」只見彼德突然從遠處跑來，急切的大喊，「退出去！退出去！」

盧錫安立馬乖乖退出柵欄。他看見黑馬抬起兩隻粗壯有力的前蹄以示抗議。

「這傢伙跟我比較熟。我的馬給你，就拿提尼做示範吧。」彼德淡定的說，隨即朝這隻叫提尼的黑馬走去。盧錫安倒是很好奇，為什麼看起來像肉食性的壯馬會被取這麼不搭調的名字。

只見提尼變得判若兩馬，非常乖巧的傾下身讓彼德上身。盧錫安瞬間對彼德肅然起敬。

接著，他便去牽彼德一開始拴著的那頭米白色的馬（彼德表示牠叫奧德賽），非常順利的就上馬。彼德先是對眾人示範了騎馬正確的坐姿，還有如何安撫馬狂躁起來的情緒（盧錫安非常信任彼德這點的教學），然後所有人便照著他的指示朝草原對面插紅旗的地方奔跑，必須來回滿上五趟。

盧錫安看見菲力克斯對於騎馬簡直駕輕就熟，臉上也終於綻放出他的招牌笑容。他騎著那匹潔白的馬，一遍遍的在草原上來回跑著，周遭傳來此起彼落的驚呼聲。

他看見一旁的喬夫，正騎著一匹駿黑的老馬，不過顯然比提尼還要溫馴的多。喬夫看起來非常害怕，緊抱著馬的脖子。

「抓住韁繩——韁繩——」他看見彼德從遠處過來，騎著此時看起來和一般馬沒兩樣的提尼。喬夫聽到他說的話後，還是緊緊抱著馬的脖子，只見那匹老馬不安的在原地踏步。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彼德語氣輕快的問。

「喬夫·瓦雷諾。」

「啊啊，瓦雷諾啊。」2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rWPfU82MP

盧錫安看見彼德閃出一瞬間的不自在神情，他想到他在南境碼頭跟自己說過的話——不要和瓦雷諾家走得太近。

「那麼，瓦雷諾先生，」彼德隨即恢復輕鬆的語氣，並跳下馬背，走到喬夫的馬旁邊，「你要放輕鬆，穩住上半身拉著韁繩。馬也能感受到人的不安的，你要讓他知道你可以，好嗎？」

只見彼德伸手扶著喬夫，讓他慢慢直起上半身，抓住韁繩。喬夫出乎意料的一點就通，立即使黑馬緩慢前進起來。

「做得好。」彼德說。

盧錫安笑著看著這幕，然後看到遠處的塞勒涅。她站在一棵大樹下，摸著一頭鹿皮色的馬。盧錫安騎著奧德賽朝那緩緩移動。

「嘿。」

「啊，盧錫安。」塞勒涅轉過身，表情一如往常的平靜。

「那個——我覺得我倒大楣了。聖凡特似乎對菲力克斯下手了。那傢伙在我進圖書室後的記憶都是錯誤的。」

他看見塞勒涅露出一種「我就知道」的表情，然後大大嘆了一口氣。

「你現在還會做那種夢嗎？」她問。

「喔——最近沒有，」盧錫安努力回想，「不知道，也許隔一陣子又會吧。怎麼了？」

「我覺得那不是普通的夢，聽起來特別奇怪。但不太可能是聖凡特所為，你懂吧？」塞勒涅說。這倒是讓盧錫安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我的朋友菲力——我是說，那位阿爾瑪德，為什麼他的魔能防禦沒有起到效用？」

只見塞勒涅板起了一個嚴肅的表情。

「他那時候有主動收起魔能干擾嗎？」

盧錫安突然恍然大悟。他竟然直接忽略了這點。

「喔，他那時候為了讓我變出翹棍，的確有做一點控制⋯⋯」他心虛的說。

「那就對了。」塞勒涅說。「聖凡特也許就是利用了這個間隙。」

「盧錫安！」他聽到菲力克斯的喊聲。

不等盧錫安回答，遠處的菲力克斯就騎著他的白馬狂奔了過來，然後在他們面前止住。可能因為他長的很帥，盧錫安有一瞬間覺得這幅景象看起來有些夢幻。

「盧錫安，怎麼樣？」他喘著氣，咧嘴笑著。

「很厲害。」盧錫安讚許的說。

菲力克斯轉頭看向塞勒涅。

「啊——你好，我是菲力克斯·阿爾瑪德。」

盧錫安從他的眼神看出他記得七家族會議的事。他們那時在門外偷聽，那時塞勒涅被北境家主提議處死，然後被女皇駁回。

「塞勒涅·瓦雷諾。」

他們兩個握手。

「所以，妳就是盧錫安提過的朋友囉？」

菲力克斯對他眨眨眼睛，盧錫安感覺自己的臉有些漲紅。

「我沒有——算了。」盧錫安無力的說。

「對了，你們知道下午的實戰課要分組嗎？」菲力克斯興奮的說，好像把自己被聖凡特看過腦袋的事忘得一乾二凈，「——剛剛安東尼跟我說的。」

「什麼？」盧錫安幾乎忘記了這件事。他想起班上的人從早上開始就安靜不下來，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我知道，似乎是四個人一組。」塞勒涅接話。她靜靜的看著盧錫安。

「那就這樣吧，我、菲力克斯、喬夫、塞勒涅，可以吧？」他想起同寢室的伊萊，肯定會跑去跟卡斯提安那夥人一組。

只見塞勒涅露出一個難得的笑容。她小心翼翼的瞥著菲力克斯。

「我可以。」菲力克斯說。

「好，那就這樣定了。」盧錫安鬆了一口氣，慶幸不用擔心分組問題。他注意到塞勒涅似乎欲言又止，露出一種奇怪的擔憂神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刺耳的尖叫划破天空，他們三人同時朝聲音來源看去。

只見一匹看起來像發狂了的黑馬上竄下跳，在草地上沒命的奔馳。上頭坐著一個幾乎要被甩飛的人，盧錫安定睛一看——

「哇啊！是喬夫！」菲力克斯叫道。一旁的塞勒涅驚恐的摀住嘴巴。

他現在看清楚了——喬夫身下的那匹黑馬，分明不是他原本騎的那匹老馬——而是黑馬提尼。盧錫安還沒弄清是怎麼回事，就看到彼德狂奔地跳上喬夫本該騎的那匹老黑馬，慌張的在後面瘋狂追趕。

「瓦雷諾————抱緊了————」彼德扯破喉嚨大吼著。周遭傳來此起彼落的尖叫聲，有些人還差點被失控的提尼撞到，連連騎著馬迴避。

「各位———回到馬卷！回到馬卷！不要旁觀！」彼德大吼著，一邊追著發瘋的提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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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喬夫慘叫著，不斷嘗試緊抓住提尼的脖子，不過盧錫安只看到他拔到幾縷鬃毛；在提尼伴隨著一聲嘶鳴聲，並抬起前蹄上下移動時，喬夫瞬間無力的放開了提尼的脖子，直接由馬背往後甩飛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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