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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錫安摸著那塊疤痕,毫無痕跡的跟原本的皮膚融合在一塊。他抬頭看向坐在另一邊的菲力克斯,對上了他驚慌的眼神。盧錫安完全沒料到自己的傷恢復的這麼徹底——這完全不正常。
只見聖凡特居高臨下的看著盧錫安,此刻他覺得自己像是個待宰的獵物,而聖凡特是個蓄勢待發的凸眼老鷹。
「這⋯⋯」
「反對!審判長大人!這簡直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斯特林突然大喊,用他那個油膩的聲音說:「埃瓦爾特閣下聲稱自己被劇毒匕首劃傷,但他的手完好如初——甚至光滑的不像話,連疤痕都沒有。難道那把匕首是塗了昂貴的護膚霜嗎?」
盧錫安氣到死瞪著斯特林,但他現在根本無從反駁。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瞥見聖凡特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聖凡特舉起手,示意斯特林閉嘴。
「被告安東尼·阿爾瑪德閣下,您有什麼話要說嗎?」聖凡特用一種緩慢的抑揚頓挫語調說。
盧錫安看見斯特林用一種威嚇的眼神看向安東尼,像是在打什麼暗號,看起來獐頭鼠目。
「我根本沒有刺傷埃瓦爾特⋯⋯這都是他們聯手編造的⋯⋯為了加重我的罪,徹底剷除我們的支系!」安東尼不要臉的說。雖然他現在看起來非常虛弱,但盧錫安已經一點也不同情他了。他現在只想過去給他一拳,讓他那張已經凹下去的臉變得更凹。
「胡說八道!我親眼看到的——」菲力克斯忍不住大叫,聖凡特馬上喊了肅靜。
盧錫安急切的轉向聖凡特,希望他智商在線。但如果被他猜到什麼,自己也會陷入危機——盧錫安感到一陣暈眩。他看見觀眾席的貴族們都開始議論起來,很多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突然,一個冷峻的聲音從盧錫安右邊的幾尺外響起。
「我想說——這兒有布蘭特醫官最初的診斷報告,足以證明埃瓦爾特閣下並沒有說謊。」
盧錫安看向聲音的主人,發現是一個穿著黑袍,有著及肩平整短髮的中年女人。
「也⋯⋯也許是埃瓦爾特閣下聯合布蘭特醫官偽造的證據!您能保證布蘭特醫官和他不是共犯嗎?」斯特林激動的口沫橫飛。
「共犯?」那個女人用一種不屑的聲音說,「現在目擊證人倒是代替被告成為犯人了⋯⋯斯特林閣下,請您自重。」
只見斯特林的臉變得有些漲紅,盧錫安覺得他在吼叫時,鬍子似乎也會向上豎起。
「請繼續,勒吉耶裁決官。」聖凡特對那個嚴肅的女人說。
「是的⋯⋯根據布蘭特醫官的報告,埃瓦爾特閣下的傷口的確有接觸毒素。據醫官的描述,這種毒素能夠使普通人立即死亡,即使是魔能者,也絕對會造成難以抹滅的疤痕——且以目前的療法皆無法完全消除。我想問的是,您是如何在短短幾週內,使這個疤痕消失無蹤的?還是,您對法庭隱瞞了什麼真相?」勒吉耶裁決官說。
盧錫安覺得自己的腦袋現在一片混亂。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完全恢復的,但他明白這絕對和「容器」體質有關。盧錫安瞧見聖凡特正饒有興趣的看著自己,眼睛眨巴眨巴的,迫切的等待一個答案。
盧錫安決定採取模糊戰術。
「我不否認,我的疤痕的確在幾週內完全癒合了——這得歸功於布蘭特醫官的醫術,不是嗎?我是說,這簡直就是個難以置信的奇蹟。如果你們真的那麼懷疑我的證詞的話,可以去鑑定證物上的血液⋯⋯」盧錫安說,他已經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鏗鏘有力一些。
只見聖凡特接過勒吉耶裁決官遞給他的一份資料,接著開始翻閱起來。
「埃瓦爾特閣下,法律不容許任何 “奇蹟”。如果您無法證明您的右手臂曾經受過傷,那麼今天提供的所有證詞效力都將打折。」勒吉耶裁決官嚴厲的說。
盧錫安其實也沒那麼在乎,因為安東尼原本是逃不了死刑的。他望向菲力克斯,只見他露出一個茫然的疑惑表情。
聖凡特敲了一下錘子。
「安東尼·阿爾瑪德因預謀傷罪成,但鑒於”危害七家族之血脈”指控證據不足,本庭予以撤銷。」聖凡特說,「現宣判:撤銷被告一切繼承權,判處流放北境採石場二十年——期間禁止使用任何形式之魔能,若擅自離開管轄之區域,得逕行處決,退庭!」
聖凡特大力的敲了最後兩下法槌。不知為何,盧錫安覺得他的表情好像在壓抑著什麼。
**
人們魚貫的湧出法庭,盧錫安看見安東尼面色慘白的被衛兵架了出去。他走出門口時,菲力克斯在裡面短暫停留了一下才走了出來,一臉怨氣。盧錫安注意到他的臉比起之前真的憔悴了些。
「他們不讓我靠近父親和母親。」菲力克斯抱怨,「連說話都不行。這簡直比被關在監獄還慘。」
盧錫安嘆了一口氣。他早已經不意外,畢竟他們不能和所有其他學院外的人說話。仔細一點觀察,就會發現侍從從頭到尾都沒有離開他們周遭,尤其是那個刀疤侍從,一直在盯著盧錫安,他一直都有感覺到。
只見那侍從又走來,引領他們上馬車。在他們準備要出去時,甚至有兩個衛兵過來走在左右兩側,就像帶安東尼出去那樣。
「喂,我們不需要衛兵陪同。」盧錫安停下來說。
「這是聖凡特大人的吩咐。」其中一個衛兵只是短短的拋下這句話,然後站在旁邊等他們繼續前進。盧錫安跟菲力克斯不悅的加快步伐,他感覺沿路上都有從法庭出來的貴族們打量著他們。
「那就是聖殿學院的⋯⋯」
「噓!噓⋯真可憐⋯⋯我們家艾米也是⋯⋯」
盧錫安聽見幾個人悄聲討論著,他的心裡又升上一股衝勁。
就讓他們討論吧,盧錫安心想。反正他很快就會親自出去看看外面發生了什麼事。
比起來的時候,回到山腰的路途似乎更為漫長。盧錫安仍舊在馬車周遭看到很多鳥類敘亂種,覺得他們要離開學院更是難上加難了。不管到哪裡,德卡斯山都有無數個眼線在看著,而貴族子弟就是號稱帝國未來的棟樑,卻在這豪華牢籠中逐漸腐敗的人偶。
*
回到學院後,時間剛好來到了午餐時間。盧錫安趕緊和菲力克斯衝到食堂大快朵頤,暫時將早上的庭審拋諸腦後。
「所以,你們進行的如何?」塞勒涅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偶有一種縮不上來的複達心情。」菲力克斯正撕咬著一隻雞腿,口齒不清的說著。
「我們本來是去看安東尼送死的,但我的證詞和傷痕對不上。」盧錫安疲倦的說,「該怎麼說——我不怎麼想親眼看到他被判死刑,但卻因為我的問題,安東尼逃過了原本的制裁⋯⋯」他想起安東尼那個要反過來咬他一口的樣子,心中升起一種很不舒服的感受。
接著,他們把盧錫安手臂完好如初的事告訴塞勒涅。
「天啊——」塞勒涅驚呼,接著她壓低聲音,說:「我在想,跟盧錫安那個體質有關——你們懂吧?等下是霍特教授的課,我們可以問他。」
盧錫安點頭贊同。
「我不會怪你,盧錫安,」菲力克斯說,「老實說,我是最不想親眼看到他被判死的那個。待在北境搬石頭二十年已經夠慘了,你說是不是?」
塞勒涅嘆了口氣。
「今天早上,又有聖騎士來學校了。」她說。
「什麼?妳沒昏倒吧——」菲力克斯誇張的問,惹來賽勒涅一個白眼。
盧錫安想起上次塞勒涅看到士兵又進入校園,一副馬上要休克的恐怖模樣。
「不,我好很多了——真的,」她看見兩人對她投來狐疑的眼神,「這是為了喬夫。為了我的家族,我不能一直這樣被嚇個沒完。」
塞勒涅氣憤的拿起刀子撕扯著她盤子上的一塊肉,又說:「他們這次倒是沒抓七家族,普通貴族卻被拖走了好幾個——說真的,那些貴族都不在乎他們小孩的死活嗎?」
他們三個沈默了良久,誰也沒說話。盧錫安只覺得自己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兒了。
三人吃完午餐後,便直接前往魔能與科技的上課教室。
他們上了一堂自習課,因為聖凡特在午餐時臨時通知所有人,上次取消的測驗時間改成讓各科老師自由決定,而不是一同舉辦。而這讓大家都感到非常困擾——尤其是得知霍特的測驗安排在這禮拜五。
「這下好了,我們都不用睡覺了⋯⋯」菲力克斯怨恨的說。
當他們下課時,盧錫安又趁著所有人都走光後,攔住要出門的霍特。塞勒涅也在,她這次一臉嚴肅的在門口徘徊了很久,確認有沒有任何馬維蘭的絲線在附近。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5T3hsdMMhE
「霍特教授,我想問個關於我體質的問題。」盧錫安說。
「請問,埃瓦爾特先生。」霍特禮貌的說。
「我上次被匕首割傷手臂,而且那個匕首含有劇毒——照理來說會留下傷疤,但我的傷口在短時間內就恢復如初。」
霍特轉動了一下眼睛,短暫地思考了幾秒。盧錫安注意到他沒問自己為什麼會受傷。
「撇除生理上的體質問題⋯⋯以我的猜測,也許是您無意識在吸收魔能修復自己。」霍特說。
「什麼?我不理解,我最近沒有發生像之前一樣吸收別人魔能的情況啊?」
「無意識,盧錫安。」塞勒涅在一旁急切的提醒。
「是的,這就遷就您的”容器”體質了。它就像一個永遠吃不飽的黑洞,直到你將所有力量集齊,才能夠真正停止。」霍特眨著眼睛說,「您最近可能在吸取周遭人的魔能,埃瓦爾特先生——如果你有發現的話⋯⋯」
盧錫安想起跟自己一起待最久的人,是菲力克斯。菲力克斯也轉頭望向他。
「教授,我想菲力克斯被盧錫安影響到了⋯⋯他最近狀態很不好。」塞勒涅在他們開口前便說。
「難怪⋯⋯胸口附近總有種被掏空的感覺。」菲力克斯恍然大悟的說——而據他們習得的知識,魔能的核心能量確實大部分聚集在身體的正中央;只有聖凡特能量會分佈更多在頭部。
「阿爾瑪德先生被您吸取的魔能並不足以致命⋯⋯如同您知道的,因為您最近的傷口,所以容器體質才本能地索取周遭的魔能。這只是一種暫時的修復機制,暫時的。」霍特說。不知為何,盧錫安總覺得他在閃避自己的眼神。
「教授,魔能者身體素質天生就比一般人好,不是嗎?」塞勒涅說。「如果盧錫安只是恢復的比較快,而不是因為吸收了一些菲力克斯的魔能呢?」
「不可能。」菲力克斯立即說。「法庭的裁決官今天有提到⋯⋯這種毒素對普通人是致命的,而魔能者也絕對會留疤。」
「而埃瓦爾特先生恢復的完好如初。」霍特說。塞勒涅恍然大悟,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向盧錫安。
「⋯⋯教授,我有辦法控制自己不吸收周遭的魔能嗎?」盧錫安問。
「精神和意志會影響魔能施展,這點您應該知道吧?」霍特說,盧錫安點了點頭。「那麼您可以試試看——試著有意識的去控制它。不過,這對您的體質來說,無疑是一個抑制本性的舉動⋯⋯如果基於自由意志,大部分的情況是可以控制的,但這反而會加速您——我是說,這對您無疑是非常累人的,也無法維持太久。」
只見霍特搖了搖頭,然後露出一個很哀傷的表情。比之前任何表情都還要悲傷。
「唉⋯⋯原諒我不想告訴您太多,孩子。我實在沒有勇氣確認這點⋯⋯」霍特的眼神閃爍著。盧錫安聽不明白他想表達什麼——但他並不想追問,至少現在還不想。
三人出去後,塞勒涅率先打破沈默。
「既然這是暫時的,那就不用太擔心了,盧錫安。」她小心翼翼的說。
「我沒關係啦,盧錫安——頂多累一點。或許塞勒涅也可以分擔一下養分呢,哈哈——」他看見盧錫安陰鬱的表情,立馬閉上嘴。
「我不想造成你們任何人的麻煩⋯⋯說真的,我不知道自己還會這樣——把別人當作自己的養分,就跟卡斯提安一樣。」
「不一樣!!」菲力克斯幾乎和塞勒涅同時喊出來,嚇了盧錫安一跳。
「盧錫安,卡斯提安那是主動的奪取——你這是無意識的,剛剛霍特教授說過了。這只有在你受到損傷時才會加速發動,你要先學會接受他,好嗎?」塞勒涅說。
「對啊,這是不可控的,」菲力克斯很大力的拍了兩下他的背,「你該不會連這個也要自責吧?最近煩心的事夠多了,你說是不是?」
盧錫安搖了搖頭,不由自主的笑了出來。他本來不想笑的。
「好啦⋯⋯這倒是讓我想起,我們必須討論怎麼出去才行⋯⋯」
塞勒涅突然放慢腳步,而盧錫安和菲力克斯也跟著煞車。
「我今天去圖書館了,還好政治教室的通道沒有被聖凡特封起來。」塞勒涅滿臉放光的說。
他也許忘了那裡,盧錫安想。
「妳要在這兒講⋯⋯?」菲力克斯環顧周遭,遠處這時經過了幾個人。
一分鐘後,他們蹲在教學樓後的花叢裡。
「其實這裡也沒有那麼隱蔽,不過這時間不會有人出現在這裡⋯⋯我猜啦⋯⋯」塞勒涅說。
盧錫安抬頭看向花叢邊緣,心想待會聖凡特的頭會不會突然出現在那兒,然後叫他們去食堂吃晚餐。
緊接著,塞勒涅撥開她垂肩的長髮,從領子後方拿出了一張被凹了非常多折的破羊皮紙。
「這是我從圖書館拿來的,」她緩緩打開這張泛黃的大紙,拍開菲力克斯想幫忙的手,「——小心點。」
當地圖完全攤開時,盧錫安第一次意識到自己不會讀地圖。
「這也太複雜了。」菲力克斯直接的說。
圖上呈現了整個學院的平面圖,包括每個通風口和小出口、乃至狗門,都標示的清清楚楚。盧錫安現在知道這為什麼被鎖在禁區了——它擺明是一個完整的逃脫指南。不過畫的非常抽象。
「我挑選了幾個出口,」塞勒涅用手分別點了三個地方,盧錫安的眼睛眼花撩亂的跟著。「大門口——想都別想,後門感覺有機會。我之前去那附近看過,後頭是一個陡到不行的山坡,比較危險。」
「後門也有士兵輪班。」菲力克斯說。
「而且我們今天去聖殿法庭時,看到森林上飛了很多敘亂種鳥。」盧錫安補充,「那些傢伙是聖殿的眼線——如果從任何大門出去,我們就算不被門口的衛兵發現,也會被那些到處飛的醜鳥看到。」
他看見塞勒涅露出一個震驚的表情。
「瓦雷諾教授——她說德卡斯山沒有敘亂種——」
「得了吧,不用相信那些教授說的話⋯⋯他們大部分都是聖凡特家族的親信。」盧錫安無力的說。他覺得自己的胸口又開始莫名刺痛起來,好像有個吸盤在那兒緊繃的束住他的呼吸。
「算了,」塞勒涅很快接受這個資訊,說:「所以這不是首選——我最推薦這個!」
盧錫安看見塞勒涅突然笑了出來,於是朝她指的地方看過去。那兒是城堡的小禮拜堂,有很多星球雕塑。
「雖然禮拜堂也常常鎖起來——但有趣的是,看——在”金星”雕塑的底部,有一個向下連通的旋轉樓梯。」
盧錫安跟菲力克斯對視,發現他也跟塞勒涅一樣笑著。
「這不是很輕鬆嗎——只要想辦法開鎖就好。妳知道怎麼移開那個雕塑嗎?」菲力克斯激昂的說。
「呃——我不知道。」塞勒涅說,看到他們黯淡下來的表情,連忙補了一句,「我們可以先去看看!我是說,如果能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狀態下⋯⋯」
「還有其他路線嗎?」盧錫安問,他覺得還是得有備用計畫才行。
「有,在真理樓的澡堂——可以透過水池底下的孔道,到達一個空氣流通的地下室。」
盧錫安看向他和菲力克斯去過的那裡,在平面圖的一個小角落——標示了用紅線畫的管道,連結到蓄水池,還有通往老舊護城河的閥門。
「備案,太麻煩了。」菲力克斯說,「我們會先變成落湯雞。還有嗎?」
「還有一個⋯⋯呃,不過你們應該不會想要⋯⋯」塞勒涅支支吾吾的說,然後指向「示羅樓」的三樓。盧錫安看見那裡標示了廁所。菲力克斯立馬露出一個誇張的驚恐表情。
「喔,想都別想,」他瞪大眼睛說,「這個刪掉。我可不想和那啥一起滑下懸崖。」
最後,他們總結出了三個選擇——雕塑秘密通道、澡堂通道、後門。
「就這些嗎?」盧錫安問,他的眼睛在這個密密麻麻如迷宮的地圖上搜羅著,愣是看不出什麼來。盧錫安感覺菲力克斯也看懂了,不像他的視線只是在紙上亂飄。
「嗯,其實還有一個垃圾傾倒口⋯⋯但跟廁所一樣,顯然你們不會願意。明天晚上有天文課——我想後天吧,我們再去勘查禮拜堂。」
塞勒涅說完,他們達成了共識。
「其實——我今天去圖書館,還不只帶來了這張地圖。」她將這張超大地圖小心翼翼的折起來,然後放回脖子後的領口裡,又翻找了一番。接著,她抽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看起來像一個書頁——盧錫安覺得有點兒眼熟。
「盧錫安,還記得你那時候在圖書館遇到我,我們一起看的書嗎?」塞勒涅嚴肅的說。
「呃⋯⋯記得。」盧錫安回,他想起那個畫著奇怪插畫的預言記載書。
菲力克斯來回的看著他們兩個。
「等等——那時候我在外面和聖凡特周旋,而你們在裡面看書——?」
塞勒涅舉起一隻手,示意菲力克斯先安靜。
「這是我從那本預言書撕下的一頁,我們那時候就看過了——那個唯一沒有實現的預言。」
說著,塞勒涅將紙舉到他們的面前。
「⋯⋯月印之血,將生眾脈之器⋯⋯能承七脈之流⋯⋯什麼意思?」菲力克斯皺著眉說。
「對上了。」塞勒涅說。
「什麼?」盧錫安和菲力克斯異口同聲的問。
「對上了,十七年前,盧錫安。這是十七年前的預言。」
「所以?」盧錫安說。
「你是容器——可以承載七個家族的魔能,所以是七脈之流。而且它提到了”月印之血”,聖凡特家族對照到的星球是——」
「月亮。」菲力克斯立即說。
「沒錯,月亮。你就是月印之血,盧錫安。」塞勒涅直直盯著盧錫安,她說的話過一會才傳進他的腦袋裡。「你就是預言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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