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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扯了,盧錫安。」菲力克斯率先打破沈默,「我竟然認識了一個預言之子。」
「先別急著高興,」塞勒涅說。「這可以解釋為什麼皇室想找這種人。他們在十七年前先看到了預言——不過卻沒有成真。」
「因為我母親對自己施了魔能,她犧牲了自己作為代價。她絕對知道這個預言⋯⋯」盧錫安低沉的說。
「沒錯,」塞勒涅同意,「她不想讓他們找到你,所以主動抹除了你們之間的連結。預言不會消失,但只要大家都忘了你母親,你就不會被算入”月印之血”的範疇⋯⋯」
「我還是不懂。為什麼她不直接封印我的其中一個魔能就好?」盧錫安不解地說。
塞勒涅嘆了一大口氣,用一種無奈的眼神看著盧錫安。
「幹嘛?」盧錫安防衛性的問。
「你還不懂嗎?容器體質是你的硬體結構,而魔能只是在其中流動的軟體。對於魔能者來說,”自我認知”是驅動我們力量的鑰匙。你的母親切斷了你的精神連結,而不是強行封印——這個手法高明的多,而且不容易留下痕跡。這樣一來,你的容器體質才會陷入一種低耗能的休眠狀態⋯⋯」塞勒涅說,而盧錫安呆呆看著她。
「也對,」菲力克斯贊同地說:「要是直接封印盧錫安的魔能,聖凡特也能檢查他的腦袋,對吧?」
盧錫安恍然大悟。比起塞勒涅的一大串講解,他覺得菲力克斯的一針見血多了。他說的沒錯——如果每個人都發自內心的認為自己沒有覺醒第二個魔能,那麼聖凡特讀到的就是「真相」。
「我還是很遺憾⋯⋯盧錫安,你的母親。」塞勒涅委婉的說。
菲力克斯在一旁點了點頭,然後他們又沈默了起來,彷彿在為他母親哀悼。盧錫安覺得有點欣慰,因為現在世上除了他,還多了兩個記得他母親的人。
「好啦⋯⋯我想我們是時候趕回去吃晚餐了⋯⋯說不定菜都上完了呢。」菲力克斯突然說,拍了一下手站了起來。
***
當他們去食堂吃完晚餐,接著回到宿舍睡覺時,盧錫安的心都一直咚咚跳著。他到現在都還沒消化——不是消化食物,而是相信那個預言之子竟然就是自己。自從母親離開後,他已經過了平凡、乏味的十年生活,而在這段時間,他對未來的期待也早已被窒息的家族磨平了稜角。
直到來到了試煉學院,諷刺的是,盧錫安才第一次產生想主動做些什麼的想法。
也許是過去在宅邸內被困太久了,又或者是他想在皇室注意到自己之前逃離監視,不管如何,這都不是一個輕鬆的決定。但是,盧錫安此刻竟沒有感到一絲的害怕,只有即將付諸行動的興奮。尤其是當他想起喬夫,想起那些被抓走的人——等待他們的也許是下一個監獄,或者是生命的結束。
盧錫安翻來覆去想了很久,直到聽到菲力克斯微弱的鼾聲,他才沈沈睡去。
隔天一早,盧錫安渾渾噩噩的起床。他不記得昨天做了什麼夢,才造成他現在有種體力透支的感覺。而且,他覺得自從和霍特談話完後,自己的胸口時不時刺痛,就像那裡有一塊肌肉拉傷一樣。
「第一節⋯⋯馬術課。」菲力克斯看向門邊新換的課表嘟囔著,「盧錫安,你準備好測驗了嗎?」
好極了,馬術課。盧錫安覺得自己睏到能從馬背上被甩下來。
「我根本沒心思練那些。」盧錫安說。他甚至不知道彼得是選在今天進行測驗。
他們簡單梳理後下樓,盧錫安注意到伊萊今天出門的特別慢,在他們後面鬼鬼祟祟的。自從上次伊萊在門口偷聽他和霍特的對話後,盧錫安一直在留意伊萊,甚至有想趁他睡覺時抹除他記憶的衝動。
但每每要下手時,盧錫安心裡總是有一股障礙,彷彿冥冥中有種直覺在阻止他——又或者是,他本能的對侵入他人精神世界這件事感到反感。也許伊萊也知道這點,所以沒有透露任何有關盧錫安秘密的事,他們就這樣持續的維持一種微妙的平衡。
平時上課時,盧錫安注意到伊萊在卡斯提安那夥人裡的話並不多,看起來甚至有些彆扭。不過他老是黏著他們,所以盧錫安心底還是由衷的瞧不起他。
他和菲力克斯像往常一樣,往教學區域外的那片草原前進。許多人這時也正從其他區域走來,準備到馬場會合。
「好的,各位。」彼得站在馬卷旁大聲喊著,盧錫安覺得他看起來消瘦了些。「我們今天要測驗——你們還記得嗎?」
周遭傳來此起彼落的哀嚎聲。
「教授,我還沒練好——」碧姬·阿爾瑪德大聲的說。
「還沒練好也得測,之前已經通知過你們日期了,」彼德嚴厲的表示。「完全不用有壓力——我們今天做個簡單的”掛環衝刺”就好。」
「好耶,那還不錯。」菲力克斯在一旁說。盧錫安只覺得自己累到沒有力氣做任何事情,更別說駕馬了。菲力克斯跟他不同,自從盧錫安搞清楚自己擁有無形中吸收別人的恐怖體質後,就開始有意識的壓抑那股力量——他感覺自己這幾天的心神都特別緊繃,而菲力克斯則是漸漸恢復血色。
「噢!」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9hiVJVMB2
菲力克斯的後腦勺被一個東西快速擊中,他猛地轉身。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KLpprzkPg
盧錫安轉頭一看,發現亞歷山大正朝這兒走來,銀白色的頭髮在太陽下一閃一閃的,看著很不真實。一個小布囊從菲力克斯的腳邊飛回他的手裡。
菲力克斯先是聳了聳眉,接著笑著問:「怎麼,你跟碧姬和好了嗎?」
「什麼合不合好的?」亞歷山大撇了撇嘴,似乎想用語氣矇混過去,但盧錫安注意到他整張臉快速變成粉紅色。
「所以你跟卡芙拉發展的如何?」菲力克斯顯然不打算放過他。
盧錫安反射性的轉頭搜尋朱諾那群女生的身影,然後在不遠處一棵大樹下看到她們,一如往常的吵鬧。他看到卡芙拉的視線快速從這邊轉了回去,發出又一陣明顯的豬笑聲。
亞歷山大沒理會菲力克斯,自顧自開口:「所以,你對接下來的測驗有信心嗎,馴馬高手?」
「那是自然。」菲力克斯驕傲的說。「我們家族的人一向擅長騎馬。盧錫安,你有信心嗎?」
「呃,」盧錫安強迫自己把視線從遠處轉回來,說:「還行吧,我想。」
「實戰課跟馬術課的第一就讓給你們了。」亞歷山大說。「但政治休想。」
「那玩意太無聊了。」菲力克斯嫌棄地說。「不過你應該贏不過芬恩·聖凡特。」
「那傢伙偷走後門。」亞歷山大忿忿的說。「我看聖凡特上課幾乎不點他,雀斑臉還在他眼皮子底下睡覺。我上次只是稍微趴下,他就過來叫我起床。」
「聖凡特有眼皮?」盧錫安說。「我沒看過他眨眼睛。」
接著,他們心照不宣地大笑起來。
*
結束和亞歷山大的交談後,兩人前去馬卷領馬。盧錫安這次動作非常快速,馬上選了一批栗色的馬匹,生怕選到別人挑剩的(通常都不會是什麼好搞定的類型)。
這次考試的項目是掛環衝刺,必須騎馬在特定跑道上衝刺,並且拿長槍將掛在跑道上頭的小環給刺下來。通過標準為是否有取下環,以及衝刺過程中姿勢有無搖晃。
待眾人都去馬卷領了一批馬後,彼德叫他們排隊上前測驗。盧錫安刻意在旁邊等,希望能拖久一些,因為他覺得自己的頭暈的不得了,胸部也出奇的悶。而菲力克斯則興致勃勃的牽著他挑的白馬前去排隊。
「盧錫安。」
他轉頭,看到塞勒涅牽了一個鹿皮色的馬緩緩走了過來。
「你要先嗎?」盧錫安退開。
「不是,」塞勒涅挑著眉,「你的臉色看起來怎麼這麼差?」
「有嗎?」
的確,盧錫安覺得自己一直在冒冷汗,他總覺得有哪兒不太對勁。
「你要不要去洗個臉之類的⋯⋯?還是去找醫療官?」塞勒涅建議。
這時輪到菲力克斯測驗,盧錫安看到他做了一個漂亮的衝刺,然後在旁人的驚呼聲中俐落的將掛在上方的鐵環刺下。
「⋯⋯好主意。」盧錫安喘著氣說。他覺得自己的胸口越來越悶,甚至開始絞痛起來。
「需要我陪你去嗎?」塞勒涅盯著盧錫安,皺著眉說。
「不用,」盧錫安突然想自己靜靜,「沒關係⋯⋯我自己去。」
他轉身走向教學區,直到進入走廊,他終於忍不住摀著胸口咳嗽。盧錫安有些後悔拒絕塞勒涅的提議,因為他的頭開始暈眩起來,連走路都開始有些不穩。
接著,他聽到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盧錫安笑著鬆了一口氣。
「好極了,塞勒涅,我——」
當他轉過去時,映入眼簾的是芬恩·聖凡特還有站在他身後的涅普頓·狄凱狄爾。
「你好啊,埃瓦爾特。」芬恩狡獪的說。
不等他做任何反應,他就突然一拳朝他的臉打了過來。
而盧錫安最後看到的景象,便是他們兩個朝自己過來的雙腳。盧錫安覺得自己完全使不上力,就這樣昏昏沈沈的失去意識。
***
「⋯⋯太令我驚訝了⋯⋯」
「這簡直是神的恩賜⋯⋯不是嗎?」
盧錫安緩緩睜開眼睛,花了五秒才想起昏倒前發生的事。他先是看見自己的腿,然後是深紅的絲絨地毯。他認得這個地毯。
「啊,盧錫安,你醒了啊。」
盧錫安抬頭,看見貝利爾·聖凡特笑咪咪的站在前方,而他坐在椅子上——那個聖凡特曾經請他喝茶的桌子旁。他在聖凡特的辦公室裡。
盧錫安反射性的站起身來,結果右手被什麼給拉住。他轉頭,看見一旁的雕花桌腳固定一綑鐵鍊,一路延伸到他戴著手銬的手腕上。
「不要太擔心——盧錫安,只是一點小防護⋯⋯怕你因為太激動逃跑了。」聖凡特在一旁說。
「你瘋了。」盧錫安不假思索的說。
「喔,不,不——這誤會可就大了⋯⋯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情,從之前我就一直覺得非常奇怪⋯⋯」聖凡特搖頭晃腦的說。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盧錫安說。他試圖發動魔能,但發現自己完全使不上勁——那個手銬肯定有動什麼手腳,他想到安東尼法庭上戴的特製手銬。
只見聖凡特把手背在後面,低著頭走到他的前面。
「你應該有好好學帝國歷史吧,盧錫安?」聖凡特說,然後又用那個凸眼直直的望著他。盧錫安不屈的瞪回去。
聖凡特見他不回答,自顧自的說道:「源承者下凡,將權能分裂給七個祖先——而我們七個家族的祖先,就這樣一代代的將魔能血脈給傳承了下來。這樣的機制,也有助於我們帝國的強盛⋯⋯你知道吧,各大國度近幾年爭先恐後向我們交好呢⋯⋯」
「你到底想說什麼?」盧錫安咬著牙說。他恨透聖凡特每次都不直接講重點。
「世界各地都有魔能者,盧錫安。在遠古時代,魔能是敘亂的——當然,許多殘暴的獵食者也是在那時候形成⋯而擁有魔能的人類誕生為隨機,就像富含魔能的自然資源一般,一切都沒有所謂的遺傳或是人為管理。」聖凡特又說。
盧錫安心不在焉的聽著,他現在還不敢輕舉妄動。他覺得手上的鎖是不可能打開了,也許會有人在馬術課發現他已經消失很久了。像是敏銳的塞勒涅,或是菲力克斯。
「魯米納斯帝國是個受天神眷顧的土地,盧錫安!」聖凡特突然將他的雙臂舉起,大聲的喊道,「不同於其他國家,同種魔能是可以透過血脈代代相傳的——因此我們也比其他國家更有穩定的權力結構。你知道吧?很多國家有不同的魔能者,都為了爭奪頭銜而內鬥,但卻缺乏一群同樣強大的人出來統合⋯⋯
「天神是眷顧這片土地的——他們熱愛著這片美麗、強大的大陸,盧錫安。因此才親自下凡,將權能分裂成七份,讓我們的祖先代代相傳下去。」
「那只是個傳說。」盧錫安吐槽。
聖凡特停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令人作嘔的慈祥微笑,彷彿正在課堂上教導一個學生一般。
「事實的確無從考究,盧錫安。不過你也知道吧——我們聖殿不定期會有天神降下的神諭⋯⋯從立國之初,每個都有成真——當然,除了十七年前的一個,可以說是非常特別⋯⋯而我當初在殿堂親自接收到這個消息。也許這是神憐愛我們,而特意賜予的防衛機制——防衛幾年後發生的革命。」
盧錫安的眼神不知不覺飄到了聖凡特胸前垂掛的月型項鏈上,金色的表面反光著,映照著他虛弱的表情。
「月印之血,將生眾脈之器,能承七脈之流——王座之權,亦將因其而易。」聖凡特緩慢的說,彷彿在朗誦優美的詩句。「你懂這句話的意思嗎?當容器誕生之時,王權會更迭。預言的後半段的確實現了——在十七年前,先皇駕崩,卡斯提安女皇陛下便在那時上任。不過,奇怪的是,我們之後卻沒有找到那個預言中的容器——明明它應該出現在聖凡特家族的子嗣之中,不是嗎?」
盧錫安沒有說話,他好像聽見了自己心臟咚咚加速的跳聲。他知道聖凡特接下來想說什麼。
「我去查了很多資料——這可花了我不少時間呢,幾乎所有關鍵紀錄都被”抹除”,當然,這一開始也只僅於我的猜測。不過每當七家族誕生了新的成員,都會來聖殿受洗——我特地去查了每一年的記載,發現有個同輩的紀錄似乎和現有族譜對不太上⋯⋯不過並沒有紀錄實際的名字或所屬支系,所以一開始還有點兒傷腦筋呢——」
他本來滔滔不絕的說著,接著又停下來看著盧錫安。
「不過,在你出現後,我竟然——竟然出乎意料的,在一個埃瓦爾特家的子嗣身上找到了答案。我很早就注意到你奇特的能力,盧錫安。從馬術課那一次,我就知道了——還有魔能實戰課那次,我都瞭若指掌。之前我的魔能對你起不了作用時,我還半信半疑——但在法庭看見你的傷口,我幾乎是完全說服我自己了⋯⋯」
聖凡特的眼睛湛著興奮的光芒。盧錫安咽著口水,此時他完全想不出任何說法反駁聖凡特。
「你就是那個預言之子吧?如果照我的推測,也許你那個聲稱”普通貴族”的母親是我們家族的成員,才能夠對記憶動如此精密的手腳⋯⋯當然,我也注意到了——像是仔細看,我們長得其實也有些相似,不是嗎?」聖凡特假惺惺的說。
黑髮,只差眼睛是琥珀色。埃瓦爾特家通常不會有深髮色,這點其實非常明顯。
「你到底想幹嘛?」盧錫安瞪著他問。
「這個嘛⋯⋯在神諭降下的那一刻起,我們都相信這個容器是神賜予我們的禮物——那時正值政治動盪的時期,就像現在一樣⋯⋯雖然這幾年越來越不穩定,但只要有你,盧錫安,我們就能夠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帝國也能更穩定⋯⋯」聖凡特說完,接著走向門口。
「就勞煩你在這裡等一下了⋯⋯皇室很快就會派人過來。他們見到你一定非常高興——尤其是女皇陛下⋯⋯我們等待”容器”很久了⋯⋯」
聖凡特推開兩扇大門,然後砰一聲關上。盧錫安在門推開的一瞬透過門縫,看見外面也沒有任何人,乃至侍從。他還聽到了一聲聖凡特將門從外上鎖的聲音。
盧錫安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被皇室帶走。還有一點令他非常慌亂,像是聖凡特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推論出了一切,而就算只是不確定的猜測,他也不會錯過這個得到容器的機會。
盧錫安站起身來,試圖將手銬連同鐵鍊繫住的桌腳給拉起來,但那桌角好像被上了什麼黏著劑般,在地毯上紋絲不動。他知道自己要沒時間了,於是急得不斷胡亂拉扯。
突然,他眼角餘光注意到大門敞開了一條縫,於是猛的將頭轉過去。一個人站在那兒,呆呆的跟他對視,用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皺著眉頭。
是伊萊·馬維蘭。
「喂,伊萊!幫我打開這個銬子!」
盧錫安沒有多想,他也不想管伊萊為什麼突然出現在這裡,他只想趕快掙脫這個該死的鐐銬。
只見伊萊露出一個非常猶豫的神情,緩緩地走近盧錫安。他停在離他約一尺的地方。
「啊⋯⋯該死⋯⋯」伊萊扶著額頭說著,用一種彷彿在看阻塞馬桶的眼神看向那個鐐銬,還有在盧錫安的臉之間來回掃視。
盧錫安看他這麼猶豫,怒火立馬飆升到一個閾值。
「你不幫我就算了,幫我去叫塞勒涅·瓦雷諾過來,或是菲力克斯,誰都好——快點!」盧錫安衝著他吼。
伊萊抬頭狠瞪了他一眼後,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盧錫安無力的跪坐在地上,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覺得八成是沒有希望了。他突然反應自己好像錯失了說服伊萊幫助自己的時機,全為這該死的脾氣。
盧錫安絕望的看著牆上的掛鐘,猜想著皇室的人什麼時候會到。也許他們就像之前一樣,派聖騎士進來學院抓他,然後給他隨便公開冠個罪名。盧錫安盤算著,如果等下有人進來要帶他走,他要如何殊死一博。
過了幾分鐘之後,他聽到那雙開門又緩緩打開的聲音,立馬朝大門方向蹲伏戒備。
沒有士兵,沒有聖凡特,也沒有伊萊。
「我的天啊——盧錫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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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勒涅探頭,接著朝他衝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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