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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即使是有上課的日子,盧錫安照樣會抽空去實戰場練習。
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這麼專注在一件重複的事情上,有時候即使過了好幾個小時,盧錫安也沒察覺到時間的流逝;甚至在實戰課結束後,他還會盡量想辦法纏住阿爾瑪德教授,讓他陪自己對練。
「太令我驚訝了,埃瓦爾特。你這陣子進步非常多。」阿爾瑪德教授在挨了盧錫安一記襲在腰上的悶棍後,讚許的說。「不過也沒錯,畢竟你是來自聖騎士家族,血脈果然不會騙人。短短幾週就進步這麼多——甚至連學了一年後的學生都做不到。」
「是啊,你說不定已經是班上體術最強的了。」菲力克斯在一旁興奮的附和。「我是說,塞勒涅也很厲害啦——但就是有點太暴力了。」
他補了一句,然後一臉害怕的看向塞勒涅。此時的她拿著一個幾乎斷成兩截的木棍,和菲力克斯站在一旁看盧錫安練習。
「那玩意剛剛差了兩吋就打爆我的頭。」菲力克斯又說,盯著塞勒涅手中那支殘缺的木頭,但塞勒涅沒理會他。
「說真的,你有望成為魔能者裡的紅格列夫。」一旁的亞歷山大讚許的對盧錫安說。他為了避開不知道為了什麼而火冒三丈的碧姬,在實戰課結束後自然而然的留在一旁看著他們。
「紅格列夫?恕我直言,埃瓦爾特還差的遠。」阿爾瑪德教授說。
「他是誰?」盧錫安問道。他經過激烈運動後,剛氣喘吁吁的坐到石地上。
「你竟然不知道他?」菲力克斯一副非常不可置信的樣子。
盧錫安困惑的看著他。
「一個來自東境的傳奇。」菲力克斯露出誇張的沈浸表情,搖著頭說。「布拉姆·紅格列夫,十年前就因為不明原因從帝國消失了。劍術天才。」
「我沒聽說過這號人物。」盧錫安淡淡的說。
「他最厲害的地方在於,他只是個普通貴族。一個不折不扣的非魔能者,卻有魔能者剋星的稱號。」阿爾瑪德教授開口補充。
「非魔能者?」亞歷山大在一旁質疑道。「沒有魔能要怎麼突破魔能者的屏障?」
「他有一把很特殊的武器。」阿爾瑪德說,接著突然揮了揮手,做出驅趕的動作。「好啦,你們都快去上下一堂課。去,去。」
「教授,我們什麼時候會練到搭配魔能的戰鬥技巧?」塞勒涅問。
「你們目前暫時不用鍛鍊太激烈的戰鬥模式——畢竟還不會用到。」阿爾瑪德教授說,隨即將頭轉向發呆的盧錫安。「不過對於聖騎士家的人應該是必備技能。你有想好未來的志願嗎?」
「呃,有的,地方治安官。」盧錫安愣一下後說。但隨即,他想到了貝拉托爾·埃瓦爾特,開始不確定自己到底喜不喜歡這個職位了。
就這樣,除了加強基本的體術,盧錫安也發現自己最近身心靈上的變化。在施展魔能時,他不再跟以前一樣時好時壞,狀況更加穩定——也許是因為他想起了缺失的記憶,或是源自他那更加堅定的意志。
起初,他在握久棍子後,手指的痠痛感會讓他連拿個水杯都會顫抖。
不過練了一陣子,那種痛楚變成了一種緩慢而規律的韻律,彷彿溶入了他的骨髓之中,使他用起棍子或任何兵器更加輕巧靈活。同時,他覺得自己最近運動量增加了不少,甚至多長了一些肌肉和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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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盧錫安和塞勒涅一起吃午餐,因為阿爾瑪德教授在下課時把菲力克斯留下來談話。
「該不會是在訓斥他的體術能力吧?」塞勒涅擔心的說。
「不會吧,菲力克斯這陣子也進步很多⋯⋯」盧錫安心虛的說,一面攪著他碗裡的優格。然後他想起最近一直想找時間討論的一件事。
「塞勒涅,我們要來規劃一下,妳知道吧——怎麼出去。」盧錫安悄聲說。
「我知道。不過這真的非常難,我們一定要先想好才行。學院的規模在半山腰,不會到非常大,但也因此有更密集的戒備⋯⋯」
「正門肯定不行——從之前進來時就知道了,那兒有幾個守衛。」盧錫安說。他看著遠處的某個食堂入口,然後注意到菲力克斯走了進來,臉色看起來非常難看。
「糟了,感覺被罵的很慘。」盧錫安說,塞勒涅苦笑著搖了搖頭。
盧錫安向菲力克斯招手,他看到後搖搖晃晃的走過來,然後坐在盧錫安跟塞勒涅的對面,一臉憂鬱。
「菲力克斯,你還好嗎?你看起來跟生病沒兩樣。」塞勒涅關心道。
「我不知道,也許是小感冒——最近常常有種體力透支的感覺。」菲力克斯虛弱的說。盧錫安有注意到,他最近何止體力透支,連眼睛下都掛了兩個和伊萊不相上下的黑眼圈。
「尤斯圖斯叔叔告訴我——聖凡特請我出席安東尼的審判法庭作證。」菲力克斯煩躁的撓了撓頭髮。「他要我親自送安東尼走。」
三人一陣沈默。他們都知道安東尼下場會如何,但聖凡特還是執意讓菲力克斯出席。
「你拒絕他啊。就說你留下了難以抹滅的心理創傷,看到安東尼會嚇到昏倒。」盧錫安建議。
「盧錫安,別說了。你也要去——因為你是唯一的目擊證人⋯⋯」菲力克斯說,他看著桌上的一盤裝飾的很花俏的滷豬腳,顯然完全沒有食慾。盧錫安第一次看到他這麼疲累跟陰沉。
「他的審判日是哪天?」塞勒涅輕聲說。
「明天,是明天。」菲力克斯忿忿地說,「他今天才通知我——我是說,他完全沒有給我心理準備的時間。」
盧錫安覺得自己剩餘的輕鬆情緒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現在他的臉變得跟菲力克斯一樣陰鬱。
「沒事,你們兩個只是去做個證。還能有多糟?」塞勒涅安慰道。
「我知道,但就是有種不祥的預感。」盧錫安低沉的說。「不過,我們還是要想一下怎麼離開學院⋯⋯」
塞勒涅坐直身子,接著用手示意盧錫安和菲力克斯將頭靠過來。
「聽著,你們明天早上不是要去參加審判嗎?」塞勒涅說。「那段時間聖凡特百分之一千會去法庭當審判長,而早上的政治課會取消,或是換個代課老師。」
「所以?」
「所以,我要趁那段時間溜進圖書館。反正聖凡特不知道我常常去那裡,是不是?他明天不在,這個時機又更好了。」
盧錫安想起那個充滿霉味的破舊空間,不知道去那裡能有什麼用處。他瞄了眼菲力克斯,他的臉皺縮著,彷彿想起了不好的回憶。
「那傢伙那時在圖書館前對我用魔能。」菲力克斯氣憤的說。「我真是太高看他了,一點禮貌也沒有。」
雖然盧錫安只稍稍看過阿黛萊爾的腦袋,但他明白精神系魔能有多麼侵犯隱私權。如果他那時候再深入一點,說不定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雖然帝國立法禁止隨意對人使用魔能,但這個法條就如同平民的人權一般,形同虛設。
「嗯,」塞勒涅敷衍了一下,然後篤定的說:「我之前有在圖書館裡看過整個學院的地圖,這次正好能帶回來。」
「那就照妳說的去做吧。我們明天就開始準備。」盧錫安立即下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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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菲力克斯的鬧鐘聲又再度打破了寢室的祥和。他們三個都同時被吵醒,結果伊萊突然站了起來,徑直走到菲力克斯的床頭摔了他的鬧鐘。
「嘿!」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rSnOU7MXg
菲力克斯立馬從迷濛中醒過來,本來似乎想起身揪住伊萊的領子,但轉念一想為了鬧鐘好像沒有必要,於是不滿的坐回床上。只見伊萊晃回他的床後便又倒下去睡覺。
「起床氣,我想。」盧錫安沙啞的說。他看著開始撿起鬧鐘殘缺零件的菲力克斯,不禁心虛的驚訝自己第一次有和伊萊一樣的想法,不過他從沒有付諸實現。
今天是要前去出席審判法庭的日子,盧錫安和菲力克斯洗漱好後,便走出宿舍。他們一開門,就看見一個侍從站在門口等著他們。盧錫安看見菲力克斯打開門時被嚇的抖了一下。
「埃瓦爾特大人、阿爾瑪德大人,聖凡特大人吩咐我帶您們前去門口搭車。」那名侍從低頭說。
盧錫安注意到侍從的額頭上有一道疤痕,他認出是幫喬夫寄信的那個侍從。他心一沉,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像是喬夫有沒有可能根本沒把信件寄出去,而是落入聖凡特的手裡。
於是,兩人跟著他走出宿舍,然後來到外頭的大門旁。門外有好幾個衛兵,盧錫安一看就知道從這兒逃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他們在經過那些守衛的反覆確認後,才走出大門,搭上門口的一輛馬車。
馬車一路往上前進,車廂十分顛簸。山頭聖殿內設有審判法庭,而那兒也鄰近於聖凡特莊園的所在地。
「盧錫安,你看窗外——那是什麼?」菲力克斯撥開窗簾,頭貼在窗戶前觀察著。
盧錫安也掀開窗簾,然後往菲力克斯指的方向看過去。遠處的天空中,有幾隻鳥影在上頭盤旋。
「不知道,我看不清楚——那只是普通的鳥吧。」說罷,盧錫安無力的靠回椅背。
「不,那才不是。」菲力克斯突然露出一個很嚴肅的表情。「那個顏色還有翅膀⋯⋯」
盧錫安看著菲力克斯的臉色,有種不祥的預感。他又再次拉開窗簾,看到那兩隻鳥還在視線範圍。馬車一直都在前進,而那兩隻鳥也一直在上空——像是在跟著他們。
「那是聖殿的”敘亂種”!」菲力克斯皺著眉說。「怪不舒服的,那些眼睛⋯⋯」
盧錫安看著窗外那兩隻跟著馬車飛的敘亂種,頭每隔幾秒就往這轉一次,眼睛是一閃一閃的金色。牠們的翅膀瘋狂拍著,盧錫安盯著那些鋒利的尾羽,想到瓦雷諾教授上課說的話——每片羽毛都相當於一把匕首。
「瓦雷諾教授說德卡斯山不會有這些危險物種!」菲力克斯氣憤的說。「我們到底還被瞞了多少?」
「我只知道聖殿光明正大的在監視我們上山。」盧錫安說,然後大力的扯上窗簾。
「不對,盧錫安——」菲力克斯移動到盧錫安的左側,拉開另一邊的窗戶。「他們不只在監視我們。」
盧錫安原本準備閉上眼睛休息,被左側透進來的陽光照了一臉。他不耐煩的睜開眼睛,準備叫菲力克斯拉上窗簾——
「搞什麼?」他立即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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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的樹林上,盤旋著密密麻麻的一團烏雲。應該說,有數不清的——一堆敘亂種鳥,正在樹林上方來回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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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下半個鐘頭,馬車終於停了下來,外面是一個有非常多柱子支撐的象牙色建築——聖凡特掌管的聖殿。
盧錫安見過這裡,在他想起的記憶中,貝利爾·聖凡特一閃而過的地方。似乎是他小時候準備要接受受洗前的回憶。而她的母親似乎就在那個時間點附近,將自己從所有人的記憶中抹除。
他跟菲力克斯下了馬車,然後跟著那個刀疤侍從往建築走去。
聖殿外頭擺了一整排雕像,而裡面是一個宏寬的走廊;天花板跟學院一樣投影著星空,不過大了好幾倍,盧錫安目測應該88個星座都硬擠在上面了。
他看向長廊一旁的壁畫,上頭畫著在天空飛著的幾個巨人,而地上有一個側身走著的巨人,祂的周遭圍繞著七個小人——盧錫安認出那大概是源承者跟七家族的祖先。
當他們終於走出長廊時,眼前出現一個類似禮拜堂的巨型宏偉空間。雖然很震撼,但盧錫安依稀記得小時候來過這兒。天花板非常高,在空間正前方的中央,有著一個巨大無比的太陽雕塑。
光線從穹頂的天窗傾瀉而下,精準的打在太陽上,彷彿整個宇宙的力量都匯聚於此。左右各三個星球雕塑,形成一種對稱的秩序感——最左側分別是土星、火星、木星,代表南境、西境、聖騎士;最右側過來則是水星、金星、月亮,代表東境、北境、聖殿。
「哇⋯⋯」菲力克斯發出驚嘆聲。
「這兒是星神大廳。」侍從停了一下,向他們介紹。
接著他們往兩側的大理石旋轉樓梯走,一上去二樓,映入眼簾的是一扇比聖凡特辦公室更大的雙開門。
盧錫安真不懂這些門為什麼一扇比一扇大,這看起來要有三個人才能將單扇門推開。
門的兩側有著兩個祭司的雕像,頭頂著太陽光環,雙眼被布矇住,手拿天秤跟法典。
他們聽見裡面傳來模糊的談話聲。
「請進。」一旁不知何時冒出了兩個侍從,然後一起將門推開。盧錫安注意到菲力克斯整個人都僵直了一些,便鼓勵的拍了拍他的肩。
當他們走進去時,裡頭迎來的是和下面禮拜大廳截然不同的氣氛。法庭呈現一個完美的圓形,一旁許多層層疊疊的聽眾席,法官坐的位置後有個太陽圖案的花窗。
盧錫安一踏入,就和坐在正中央的聖凡特對到眼。只見他換下平時的白袍,穿上一個純黑的法袍,還戴著一頂跟他很不搭的灰色假髮。
「傳喚——阿爾瑪德家族長子,菲力克斯·阿拉里克·阿爾瑪德閣下、埃瓦爾特家族之子,盧錫安·瓦勒里烏斯·埃瓦爾特閣下!」一旁有人喊著。
盧錫安注意到觀眾席坐了很多貴族,連菲力克斯的父親——腓特烈·阿爾瑪德也到場了(時隔幾個月,盧錫安覺得他又臃腫了一點)。
東境家主的表情難得嚴肅起來,他一旁坐著一個神情緊張的女人,有著一頭深紅色的頭髮,是菲力克斯的母親——盧錫安這時注意到他的母親實在是個大美人,難怪菲力克斯長得這麼好看。
盧錫安不抱期待的掃視其他地方,果然——瓦勒里烏斯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到場。他和菲力克斯分開,分別坐到了不同的席位。
廷吏敲擊了長杖三次,現場從討論的低語聲轉為安靜。這時,盧錫安才看見在對面的安東尼·阿爾瑪德。此時的他看起來非常憔悴,臉感覺瘦了一圈;他的手上戴著一個能隔絕魔能施展的特製手銬,頭低低的看向地板。
他的旁邊坐著一個辯護律師,頭上戴著跟聖凡特差不多的假髮,留著一個顯眼的八字鬍——盧錫安張大眼睛,是那個在「亨利酒館」鬧事的貴族,斯特林。
因為盧錫安一直盯著他看,斯特林過幾秒後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視線,也轉過頭來。不過他似乎沒有認出盧錫安,而是轉頭繼續看著手中的羊皮紙。
也對,畢竟那傢伙那時喝的酩酊大醉。盧錫安想。
聖凡特舉起法槌敲了兩聲。
「今日針對阿爾瑪德家族繼承人遭刺殺未遂一案開啟審理。被告為阿爾瑪德支系之子,安東尼·阿爾瑪德。確認被害者菲力克斯·阿爾瑪德與目擊證人盧錫安·埃瓦爾特皆已到場。」聖凡特清了聲喉嚨,接著說:「審訊開始。」
眾人等待他說下一句。
「那麼——菲力克斯·阿爾瑪德閣下,請陳述事發經過。」聖凡特快速的說,一副很期待的樣子,大凸眼閃爍的望向菲力克斯。
盧錫安心怦怦跳著,他聽到菲力克斯在旁邊輕聲的清了一下喉嚨。
「當晚——我是說,三月二十的傍晚十點左右,我在試煉學院位於真理樓二樓的宿舍。因身體不適,安東尼·阿爾瑪德陪同我自天文課回到宿舍,隨即拔出塗有劇毒的短刀⋯⋯」
當他說到盧錫安如何壓制安東尼時,盧錫安看見東境家主在對面鄭重的和他點了一下頭。於是他也頷首示意。
「⋯⋯大概就是這樣。」菲力克斯流暢的解釋完,聽眾席傳來了一陣陣議論聲。
「盧錫安·埃瓦爾特閣下。」聖凡特開口,盧錫安趕緊集中精神,「您當時在現場看到什麼?」
「呃——我原本在門口聽到他們的交談聲,覺得不太對勁。當我衝進去時,安東尼正拿著匕首要刺向菲力克斯⋯⋯接著我便利用光盾將他制伏了。」盧錫安說,他覺得自己還是有點緊張——他不能說出自己用光盤把安東尼用昏的事。
只見聖凡特露出一個評估的眼神。他將身體往前傾,用他的凸眼打量著坐在證人席的盧錫安。
「根據證詞,安東尼先生有刺傷您⋯⋯」聖凡特頓了一下,語氣突然變得柔軟。「可否請您讓我瞧一下傷口?」
盧錫安開始拆起手臂上的紗布,並納悶聖凡特為何要確認的這麼徹底。
當他將繃帶和紗布完全卸下時,盧錫安愣了一瞬。接著他聽見周遭傳來一陣輕微的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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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手臂那原本應該留下一道暗紅色、扭曲猙獰傷疤的地方,竟然恢復的完好如初——應該說,不只恢復的完好如初,整片皮膚還細膩的跟嬰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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