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承者 - 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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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錫安大步地踏上真理樓的樓梯。他一下子就到了宿舍走廊，然後看到兩個人從最靠近出口的宿舍房間走了出來。

這一層真正使用的舍房只有兩間，而除了盧錫安他們住的走廊最底部那間，另一間則是位在樓梯出口旁。

盧錫安只認得奎爾·阿爾瑪德——他那張和碧姬一模一樣的臉。一旁另一個黑髮的男生，他猜想是聖凡特家族的一員。

「嘿，奎爾。要去吃晚餐嗎？」盧錫安說。

他看見奎爾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盧錫安，你沒吃晚餐嗎？」奎爾說，「今天天文課時間提早了。」

「什麼？」盧錫安一臉茫然地說。然後他忽地想起前幾天瞄到的新課表，他只依稀記得有堂標注更改時間的課，但盧錫安不知道是今天。

想到自己錯過了晚餐，盧錫安就湧上一股煩躁的情緒。他原本急著要上來找那傢伙——伊萊·馬維蘭，結果計劃又被打亂了。

盧錫安轉身下樓，朝天文塔的方向前進。天空暗的很快，當他走出真理樓時，外頭早已逐漸漆黑。

大走廊穹頂的星空天花板又亮了起來，上頭漂浮著非常多投影星雲。這些影像是透過電力石間接投影而成，不過又不夠真實，遠看時像一團團模糊不清的詭異光團。

盧錫安穿越走廊，然後走過白天躺過的花圃，來到了塔樓下。

等他爬上去時，班上大部分的人早已聚集在這兒。教室一片漆黑，盧錫安只隱約看到人影晃動，還有辨識出幾個人的輪廓。

伊萊，我要找伊萊。那傢伙偷聽了我的事，說不定現在正在報告給卡斯提安他們呢。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2elPN1KtF

盧錫安意識到這關乎自己的安危——他不會讓伊萊得逞。

星芮拉·聖凡特在講台上，讓大家像以往一樣躺到地上。盧錫安搜尋著伊萊，但實在太暗了，他只好先躺下來。

「各位，在課程開始之前，我必須先為上次突然跑出教室的事道歉。」星芮拉有些神經兮兮地說，「因為那天的星象實在太令我驚訝了——是我一時沒處理好情緒⋯⋯」

「我倒是感謝她讓我提早下課。」一個帶著不屑感的聲音響起。

是芬恩·聖凡特的聲音——就在盧錫安躺的地方附近。這意味著，伊萊·馬維蘭也在附近。

盧錫安聽到聖凡特說完話後，一陣豬叫般的笑聲響起。明顯是涅普頓·狄凱狄爾。

「涅普頓，我說，」卡斯提安出聲，「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儀態？」

星芮拉還在台上滔滔不絕的講解今天的星象。

從剛剛的聲音大小判斷，盧錫安覺得卡斯提安離他有一些距離。他悄悄翻身，然後壓到了一個人的手。

「啊，抱歉——」盧錫安轉過身，然後和伊萊對到了眼。雖然沒有光線，但距離已經近到足以讓盧錫安認出他來。

「伊萊·馬維蘭！」盧錫安差點叫出聲，後幾個字迅速轉成氣音。他迅速碰一聲壓住要起身的伊萊，然後把他的手往旁邊扣住。

「你剛剛幹嘛在霍特的教室外偷聽？」盧錫安將頭靠近他的耳側，低聲說。

「⋯⋯我不會說出去。」伊萊沒好氣的說。

這跟盧錫安預想的不一樣，他有點錯愕。

「你——」

「喂，伊萊，」一旁卡斯提安的聲音響起，「你怎麼了？我剛剛聽到很大一聲。」

盧錫安繼續壓著伊萊的手。

「沒事。」伊萊出聲。接著他又用氣音說：「埃瓦爾特⋯⋯相信我。」

他最後幾個字聽起來像是咬牙說出來的。

這人瘋了吧？

盧錫安覺得實在是詭異至極。伊萊之前都跟在卡斯提安屁股後面，突然要反水絕對不可能。是什麼原因讓他對自己下這樣的承諾？難道伊萊·馬維蘭覺得他有這麼好騙？

盧錫安猶豫了一下，然後打算採取更有威懾力的方法。他想動用魔能。

然而，就在盧錫安剛要變出一把小匕首時，他馬上意識到這行不通。於是，一道光在他手中乍現，接著又暗下來。就是因為這個動作，讓躺在附近的卡斯提安一行人注意到他。

「那是誰——埃瓦爾特！」涅普頓·狄凱狄爾迅速起身靠近，然後在黑暗中跟盧錫安對上了眼。

「怎樣？」盧錫安倔強的說。

狄凱狄爾立即舉手。只見星芮拉還沈浸在解說中。

「今日星象呈現明顯的轉折之勢，水星逆行尚未褪去，剩下的波動仍影響溝通跟判斷——」

狄凱狄爾跑到了教室更中間的位置，但星芮拉像瞎了一樣沒看到他。

「——月亮則是進入天蠍座，放大了情緒與隱藏的慾望，今日並非能夠衝動行事的時機，適合直視內心——是的，阿爾瑪德先生？」

盧錫安看見狄凱狄爾垂下手。接著一個人影起身，嫌棄的推開狄凱狄爾，徑直往星芮拉走去。是卡斯提安。

另一方面，盧錫安也注意到了舉手的菲力克斯·阿爾瑪德。雖然光線昏暗，他一眼就認出他的側臉輪廓。

「教授，我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寢室休息。」菲力克斯說。

盧錫安看見卡斯提安這時已經走去星芮拉旁邊。

「好的，那阿爾瑪德先生先回去——什麼？」星芮拉低頭聽著卡斯提安說悄悄話，盧錫安這時才反應過來他在告狀。

盧錫安看到菲力克斯跟另一個人走出教室，那個人似乎是要陪他走回宿舍。

「埃瓦爾特先生，你在那兒嗎？不可以上課動用魔能。很遺憾，我現在要請你出教室。」星芮拉朝另一個方向大喊，但盧錫安根本不站那邊。

盧錫安不想解釋，他忿忿的轉頭，大步走出教室。

他一從高塔出去，便看到早已走遠的菲力克斯，還有他旁邊那個看不出是誰的人影。

盧錫安尾隨在後面，覺得這個距離有些尷尬，但他又不想直接從旁邊超過去。更要命的是，他等一下還要先面臨兩個人的宿舍獨處。

就這樣，直到真正進入真理樓前，盧錫安都刻意跟兩人保持一大段距離。然後，他在確認他們早就到二樓後，才開始上樓梯。

盧錫安來到樓梯出口，然後納悶另一個人為什麼還沒出來。前面宿舍的門敞開著。

他緩緩地接近門口，接著聽到一陣說話聲。不知道為什麼，盧錫安覺得有些不尋常，於是先站在門口偷聽。

「⋯⋯菲力克斯，你的位子本來應該要是我的⋯⋯」

盧錫安一驚。那是安東尼·阿爾瑪德的聲音。

「安東尼，我知道，也理解你的情緒——」菲力克斯故作平穩的聲音響起，盧錫安認得這種語氣，就像他那天跟他在花叢後時的語氣一樣。

「——但那並非出自我父親的意願⋯⋯我也從來沒覬覦過這個位置。」

「菲力克斯，你知道嗎？」安東尼顫抖的聲音響起，「我們支系自從瓦倫叔叔被處死後，沒一個好過的⋯⋯」

「安東尼，我很遺憾⋯⋯你先冷靜，我們好好談談，好嗎？」

不對勁。盧錫安心想。為什麼兩人的聲音好像有一段距離？難道安東尼的狀態現在很危險？

「去死！！！！」

盧錫安趕緊跳進宿舍房間。

那一瞬間，他看見安東尼·阿爾瑪德舉著一支匕首，朝菲力克斯衝去。菲力克斯舉起手抱著頭。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KZCqTaAM

「等一下——住手！」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5A6hOQqE1

盧錫安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安東尼的手。不料安東尼大力的掙脫，唰的一聲，盧錫安感受到一股爆裂的刺痛從右手臂延伸開來。

「啊啊⋯⋯埃瓦爾特⋯⋯不對⋯⋯」安東尼停下動作，眼神慌亂的看著盧錫安，一副很意外的模樣。

就在安東尼愣神的瞬間，盧錫安展開一個光盾，迅速將他壓制在地。碰的一聲，安東尼被壓的動彈不得，匕首也掉了出去，落在一旁的地板上。

盧錫安喘著氣，注意到自己的袖子早已被鮮血浸濕。

「盧錫安⋯⋯！」菲力克斯驚訝的大叫，然後跑過來，「你受傷了！」

「我知道，」盧錫安氣喘吁吁的說，他覺得手臂傳來一陣異常劇烈的疼痛，「但我們得先想怎麼處理這傢伙。」

然後，盧錫安想到了一個辦法。他將左手伸向被壓在地上顫抖的安東尼。一個光盤出現，安東尼的臉龐被金光照耀一瞬，然後雙眼一翻昏了過去。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xMB4yaL6

聖凡特的魔能其實不賴嘛，他心想。

「哇，這——」

「只能讓他睡一下下⋯⋯」盧錫安說，然後癱坐到旁邊的地板。菲力克斯慌張的起身，拿了一個白色的布條回來。

「得先止血才行。」他說。

就這樣，盧錫安的手被繞了非常多圈，然後綁了一個死結。

「⋯⋯好痛。」盧錫安說。

「很痛嗎？！我們趕快去醫務室——」

「不是，你綁太緊了。」

只見菲力克斯愣了一下，然後苦笑了出來。盧錫安看著菲力克斯的臉，突然覺得喉嚨有點緊。如果是平常，他大概會直接調侃菲力克斯為什麼在安東尼衝上來時連閃避都不會，像個笨蛋一樣站在原地——但現在卻礙於面子猶豫了。

不等他開口，走廊外傳來一陣遙遠的腳步聲。似乎是課程結束，開始陸續有人上來宿舍。

幾秒後，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伊萊·馬維蘭震驚的看著宿舍內的景象。

「搞什麼？」他說。

菲力克斯將事情快速的和他說了一遍。

「我們要先把他抓去找老師才行。」盧錫安說，他站起身來，然後盯著伊萊。

「看我幹嘛？」伊萊說。

盧錫安瞇著眼睛，說：「你剛剛叫我相信你，這正是證明的好機會。你負責把他送去聖凡特——或是任何一個老師那裡。而我要去醫務室。」

緊接著，菲力克斯走到掉落的匕首旁，用布包起來交給伊萊。

只見伊萊臭著臉接過證物，然後走去安東尼旁邊。他的手冒出一束束紫色絲線，將昏睡的安東尼吊了起來，就像一個傀儡娃娃一般，閉著眼睛向前走著。

「說真的，這能力怪噁心的。」盧錫安看著帶著安東尼走出去的伊萊說。菲力克斯在旁邊笑了一下。

接著，他們也走了出去，目的地是醫務室。

他們一路沈默著，而盧錫安也不打算先開口。他還是覺得自己沒有錯，但又很希望菲力克斯能主動跟他說話。

他們來到了醫務室，然後推門走進去。因為已經是晚上，此時只有兩個醫療人員輪班。盧錫安覺得傷口有一種持續的灼燒感，他懷疑安東尼的匕首有什麼不太尋常的地方。

其中一個長髮的男醫官一看到他們，便站了起來。

「兩位大人，有什麼事嗎？」接著他快速瞥到了盧錫安被布包住的手，「請來裡面坐。」

盧錫安跟他走到隔壁，這裡設備十分豪華，有著好幾個軟綿的大床和絲絨沙發椅。

盧錫安跟他簡單說明了自己的情況。

「刀傷啊，那很快的——我是說，您只要敷到明天早上就好。需要花上幾小時。」

那名醫官說，接著離開。盧錫安聽到他在隔壁拖拉抽屜的聲音。接著他回來，拿了一罐充滿黑色膏狀物的罐子，還有一綑全新的紗布。

他將盧錫安的袖子往上捲起，幫他剪開原本的紗布，然後一道怵目驚心的傷口出現在眼前。盧錫安將視線移開，默默祈禱自己的手能恢復如初。

「比想像中還深了一點——不過還在藥物的可控範圍，應該沒傷到骨頭。」這位醫官用不帶絲毫感情的語調說。接著，盧錫安看到他眉頭一皺。「你的傷口看起來還在持續擴張⋯⋯感覺有接觸到毒素。」

「毒素？！」菲力克斯在一旁緊張的說，「會恢復不了嗎？」

「不至於。但是放任不管的話，傷口會持續擴散，最終傷到骨頭。不過現在只要擦了這個藥，就能夠先將殘餘的毒素清乾淨。遺憾的是，傷口具有腐蝕性，即使治好也一定留疤。而且起碼要一個月才會完全恢復。」

接著，盧錫安看到他打開罐子，從裡面挖了一大勺黑乎乎的東西出來。

「等等，那是什麼？」盧錫安問道，手往後縮了一下。

那名醫官抬頭看著他，揚起一邊的眉毛。

「大人，您是在懷疑——？」

「不是，你誤會了，」盧錫安不知道自己幹嘛這麼慌張，「我只是想知道那個藥的成份。」

「很正常的，您別擔心。」說著，醫官伸手用力將他的手跩了過去（盧錫安憤怒的驚呼了一聲），「這是用維泰弗洛斯製成的。沒幾個小時，您的手就能自動修復。」

盧錫安稍微鬆了一口氣。他在瓦雷諾教授的課聽過這個植物，和魔能礦石一樣，是含有魔能成份的植物種類——生長速度非常快、生命力過於旺盛，能夠從中提取精華修復傷口（當然，平民隨便持有也是違法的）。不過，如果一次塗抹太多，傷口可能會長出多餘組織或硬化。

盧錫安感受到一坨涼涼的東西被均勻抹到手臂上。他的傷口立刻感覺到一股舒緩的清爽感。

「您觀察一會兒，我隨時在外面待命。有些人會對這種植物過敏——所以我只先塗了一點點。」醫官說。

醫官走出門後，菲力克斯從一旁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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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錫安⋯⋯」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ijfGX7O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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